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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百嬰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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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龍牙甫推開厚重的山門,首先看到的是宏偉的主殿堂,而在山門與主殿堂中間則是偌大的教場,方塊狀的灰色石磚鋪地,中間繪有太極圖,在太極圖之上置有一個巨鼎。

巨鼎高約三米,半徑五米,鼎下有三腳,銅色鼎身刻有龍鳳等瑞獸於雲煙之間穿梭的仙境畫像,鼎口無蓋,不知內裏是點燃什麽升起裊裊的紫煙。

紫血道尊和他門下六名弟子站在巨鼎之前,大刺刺擺出迎戰的架勢。

不同於石階那邊只能靠月光視物,圍繞教場的主殿和東西兩側的副殿,都有強力的射燈照射,所以即使晚上,教場倒是跟白畫沒有兩樣,而多虧這些燈光,兩人不用費神就能認出紫血道尊。

身穿紫金道袍的紫血道尊站在六名弟子的身後,看著兩人到來,頓時厲聲的喝道:“好個小娃兒,還真敢闖到本道長的地盤!”

雖然瞧見對方的陣仗,會說對方湊巧來教場看風景是無稽之談,不過當聽到紫血道尊這番間接承認的怒喝,兩人還是感到意外,想不到他居然會這麽正派。

李碧雲忍不住的道:“真是意外,你居然會正面迎擊……我還以為你會在路上派人攔截我們。”

“操你娘親!你以為這是什麽冒險游戲,我門下的弟子已經丟個七七八八,哪來人手給你們攔截,如果不是因為你,本道長怎麽會落得如斯田地!”

李碧雲的語氣雖然隱有諷刺,然而紫血道尊的反應實在是過於巨大,本來不善的神情變得猙獰,而且咆哮般的刺耳怒罵仿佛是要把體內的所有空氣給用盡,單是聽著已經讓人難受。

紫血道尊的咆哮具有剎那的威勢,不過當理解到話中的內容,易龍牙和李碧雲總算明白對方不是不想伏擊,而是沒有人手才會直接迎擊。

“師傅,請冷靜一點!”、“師傅,不要被她給挑釁到!”

紫血道尊親口點出自身的不利,殘存的六名弟子有愕然也有勸止,而看著這種情景,易龍牙和李碧雲相視一眼,交換彼此的想法之餘,還附帶著憤怒的情緒。

紫血道尊的臉色充滿異樣的鮮紅光澤,沒有規律的狂喘使得胸口縮脹明顯,神情猙獰的不斷大呼小叫,整個人就像處於亢奮狀態,沒辦法自控。

看到紫血道尊的異樣,姐弟兩人心底都猜到怎麽回事。

邪門的功法被破,術者本應受到致命重創,即使僥幸不死,傷勢亦絕非一年半載可以痊愈。

然而離受傷的那一晚還不到一個月,應該處於重創狀態的紫血道尊,現在卻連半點傷者跡象也沒有,原因多半是他對自己用過什麽特殊治愈功法,而依照他所修習的邪門妖術,恐怕這種功法的代價不菲,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別人。

“平時這裏沒信徒會過來,最近又沒有綁架事件,該不是……嘖!”稍微整理過情報,易龍牙的眼神頓時變得淩厲,道:“你其餘的部屬到底是自己跑掉,還是給宰掉!”

“呃!其餘……該不會!”聽見易龍牙的質問,李碧雲稍稍錯愕即會意個中的真意。她本來猜想紫血道尊是外出擄掠平民百姓以供愈傷之用,但想深一層,整個飛雪紫霞觀連人帶觀都受港城大半道士的監視,莫說重傷在身,即使他完好無缺,想要大量擄人也難以辦到,所以外出擄人根本是天方夜譚,而既然沒法從外邊抓來補品,那麽剩下來就只有往內尋找。

“妖道!”李碧雲皺眉的咒罵。

其實想到犧牲的人不是外邊的平民百姓,她的憤怒是降低不少,能夠待在飛雪紫霞觀的人,九成都不是好人,但只要想到紫血道尊為求自保而犧牲同伴,這種手段連身為敵人的她也會感到憤怒。

爆發出與年老外表不符,但卻與暴怒神情配合的氣力,紫血道尊雙手使勁,即把兩名擋在他身前的道士推開,怒道:“臭小子,你管我用什麽方法對付叛徒!那些叛徒能夠助我療傷,可是最大限度的贖罪!”

聽見紫血道尊的怒吼,六名道士有人畏懼得顫抖,亦有人淡然面對,而雖說反應不盡相同,但是六張覆雜的神情之中卻是有著不能認同的共通點。

其實為求自保而殘害同伴,這種自私自利的人,誰想在他劣勢時繼續跟隨?

比起受到牽連陷於劣勢,這些道士還得首先防範給紫血道尊來記背刺,如果不是以前作惡太多,弄得沒有回頭路可走,他們老早想落跑,還管你師傅不師傅。

“如果他們真是要贖罪,對像應該是社會才對吧!”

“嗦!”仿佛再也壓抑不了體內騷動的血液,紫血道尊長吼一聲,左手劍指劃訣,舉手劈出一道陰風。

“……看來不只痊愈,他還提升不少。”

看著黑紫色的陰風襲來,李碧雲同樣手捏法訣,她倒是沒有施展任何術法,因為方便的弟弟就在身旁,根本不用她費力。

“哼!”易龍牙輕哼一聲,左手五指屈曲成爪,陰風來到就伸手上前,但他不是想抓住虛無的陰風,左手伸到陰風之前隨即緊握,左手的雷勁爆開,硬生生把陰風給炸散。

“龍牙,這個妖道的實力比起體育館的時候還要更強。”

能夠隨意劈出陰風,這已經是超出在星樂體育館對陣的程度。

“真是邪門的功法,痊愈之餘還能提升。”

“不過代價很大,不是有致命的罩門,就是有無法根除的隱患……”

李碧雲似乎留意到什麽異常,說到中途停頓了一下,打量紫血道尊的目光除了厭惡也有狐疑,但狐疑很快就平覆下來,續道:“……失去理性也是其中之一吧!”

“這是致命傷呢!”易龍牙垂首苦笑。

“臭小子,別以為這樣就可以得意!你們還發呆,都給我上!”

這邊,姐弟兩人稍微交談一下,那邊,紫血道尊又是忍耐不住,發出暴怒斥喝,六名拜在他門下的道士,或困惑、或怯懦的相視對望,各自沈默數秒,便咬牙點頭,手捏法訣。

手捏法訣施咒,齊聲怒喝之下,他們推出六個帶有陰邪氣息,大如孩童的黑球,這是采靈驅冥詭秘經所記載,專門噬骨蝕血的鬼門邪咒。

“妖道。”

站在李碧雲身前,易龍牙看著帶著邪氣的黑球,眉頭只是輕皺,但沒有出過半點聲音,發出鄙視不屑的是來自他身後的李碧雲。

右手撮起劍指,掌心向外,李碧雲沒有移動身體,右手推前,越過易龍牙的左肘,頃刻,六個火球出現在易龍牙的身前,六個火球大小均等,球身全是滿滿的火炎焱古字,甫出現場便是直往黑球轟去,把陰邪的黑球全數燒毀。

“偽、偽陽真火!”、“怎麽可能!”

六名道士的見識倒是不差,看到那滿布古字的火球,立即喊出偽陽真火,不過……

“剛才那些只是偽陽烈火,現在這個才是偽陽真火。”

從易龍牙的背後走出,李碧雲一派自在輕松的模樣,雙手放在胸前捏起法訣,雖然擁有同時施展多重道術的能耐,不過偽陽真火可是相當高等的道術,她要施展的話,才不會分心的覆數制造,只會專心一至兩個,就像現在這般。

偽陽真火的火球大如成人,表面跟剛才的六個火球一樣都布滿火炎焱的古字,不過,唯有不同處就是這些古字還再添加有燚,這就是偽陽烈火和偽陽真火的明顯分別。

“給我燒毀,穢物!”

能夠施展采靈驅冥詭秘經的道術,這六名道士也不會是什麽善類,李碧雲下手不留情,偽陽真火直接朝他們連同紫血道尊所在的位置推出,仿佛要憑這一擊把七個背棄道德良知的家夥給滅掉。

強炎火球裂地破空的轟射飛來,自問沒有能力抵擋,六名道士狼狽地閃開,不過明了李碧雲的法力還不怎麽樣,理性丟掉大半的紫血道尊是悍然迎擊。

“呿!”

沈聲吆喝,災冰劫雨連消帶打的反擊回去,偽陽真火雖高,但是災冰劫雨也不遜色,所以純憑法力來定勝負,李碧雲自是贏不過紫血道尊。

看著冰針雨勢,李碧雲本想給他一個反擊,然而易龍牙適時介入,一手攬抱她的腰身,便跳開冰雨能射及的範圍。

“姐姐,他要發瘋你就不要跟他瘋。他知道你的底細,肯定招招重棒出擊,不讓你有機會發揮到龐大法力的優勢。”

李碧雲始終不擅戰,擁有莫大力量卻沒有相輔的經驗,不過易龍牙給她即時糾正,聰敏的她倒是一點即通。

“抹殺對手的優勢……唔嗯——不管法庭還是戰鬥都是一個樣啊!”

易龍牙抱起李碧雲不是退得很遠,那片冰針雨勢剛剛襲擊到山門,他已經把人放下來,而甫回覆自由,李碧雲用著跟樂天的語氣不搭的氣勢,右手高舉,登時地面磚塊破裂,伸出土柱,擋下某名赤袍道士放出的喪血矢。

雙方稍作交鋒,乍看之下是紫血道尊方面略占優勢,不過對於這種乍看的結果,姐弟兩人並沒有介懷,至於紫血道尊方面亦沒人為此興奮,原因在於李碧雲還沒展現她真正擅長的,而且易龍牙尚未正式動手。

“沒用的廢物,你們還在害怕什麽,給我繼續攻擊!”

看穿六名道士不敢貿然搶攻,紫血道尊不耐的咆吼,但事實也很難責怪他們的猶豫,因為把紫血道尊打成重傷,間接讓他的勢力幾近徹底瓦解的兇手就是李碧雲,現在要他們這些“廢物”迎擊,不是強人所難嗎?

“師傅,情況好像有點不妙,不如我們……嗚哇!”

剛才放出喪血矢的道士,一面防範對面的姐弟,一面跟紫血道尊進言,但話至中途已經聽出他想要提議逃跑,情緒不穩的紫血道尊登時怒火高漲,反手給了他一記重重的耳光。

紫血道尊那只瘦巴巴的右手,看似連舉起一張椅子的氣力也沒有,但隨意興起的反手耳光,卻是把進言的道士打到四腳朝天。

進言道士有防敵人,卻一時失策沒防備無情無義的師傅,不過這記耳光來得既快又急,即使防著也不見得能避開,只是可以肯定他如果有防範的話,應該不會像現在這般狼狽,居然給個老人家的耳光打倒在地上。

臉頰傳來的火辣觸感讓他痛得冒出眼淚,而當他辛苦站起來,沈咳一聲,兩顆牙齒就給吐到地上,可以想像兩才那記耳光摑得有多重。

“雲姐姐,那個……”

李碧雲打斷易龍牙的提問,困擾的說道:“不用說,你應該是猜中……我也不認為平常的他會有這麽大的力氣。”

“還真是個麻煩的道士。雲姐姐,這只大魔王留給我,你來清場吧!”

他們本來也沒規定誰要對付誰,反正解決了目標人物就可以,但看到目標人物因為邪門功法而變得難纏兼難以估計,他就不放心把他交給李碧雲。

紫血道尊似乎還藏有王牌,而李碧雲偏偏戰鬥經驗不足,撇開力量不論,只要想到紫血道尊被迫到絕境而動用壓箱底的王牌,李碧雲多半會反應不來,在激戰時,反應變得遲鈍是足以致命。

“好吧!”李碧雲爽快的答應。

她沒易龍牙想得那樣深入,只是剛才已經約定,她會聽從專家的指示罷了。

“本道長還有法寶未出,你居然想要逃跑,死廢物!”

“對、對不起!”

姐弟兩人商談之際,紫血道尊倒是沒有憐憫徒弟吐出牙齒的慘狀,而面對師傅的怒罵,進言的道士只能把不滿悶在心底,其餘五人則是擔心自己的未來,開始懷疑仍跟在瘋子的背後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現在能不能撐過去尚不知,就算撐得過去,也很難侍候這個瘋子。”

沈默的六名道士無不有著類似的疑問。

“喝!”

雷鳴般吆喝爆發,六名道士還在苦惱前途,易龍牙像是想要速戰速決,疾速往七人的方向沖刺,腳步踏掠的石磚都被壓凹成溝槽,石磚發出連串爆響,然後……

“唔!”

易龍牙全力施出雷龍怒鳴擊,本意是想把人給轟散,那麽他就可以主攻紫血道尊,順道的話也能解決道士,只是挾著莫大雷威來到七人的身前,他發覺到了不妥。

證實了他認為李碧雲不能應付紫血道尊的猜想,遠距離沒有發覺,但是近距離之下,易龍牙即刻聞到一股淡淡的惡臭。

既然是惡臭,為什麽會是淡淡?

那是出於這種臭味確實很淡不濃烈,不過這種臭味對於易龍牙而言,可謂再熟悉不過,只要稍微聞到也能發覺——血腥的臭味,不論經過多少年他都不會覺得陌生。

“廢物滾開!”

紫血道尊的咆哮分不出是對門下弟子,抑或是易龍牙,也可能兩者都有,眼見被雷威震懾顫抖的弟子,還有入侵者傲慢無禮的搶攻,他就覺得憤怒,而隨憤怒的爆發,他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

匕首的刃身彎如新月,表面泛著詭異紫光,當這把匕首離開刀鞘,剎那之間,血腥惡臭撲鼻而來。

邪異的匕首掏出,紫血道尊一手執武器,一揮手把擋路的弟子掃開,發出尖銳得近似慘叫的吆喝聲,匕首由下而上的虛揮,紫光大盛的匕首飛出由多個嬰孩頭相組成的風刃。

“……”

風刃詭異恐怖,各個嬰孩頭相不是表現猙獰就是哭泣,再加上紫色風刃出現時的嬰孩叫聲,莫說李碧雲這種正常人會覺得惡心難受,連親手幫忙殺嬰制造法器的赤袍道士也沒法泰然接受,唯有例外的是匕首的持有者,以及易龍牙。

看著邪異風刃,距離近得已不能閃躲的易龍牙並沒有作聲,不過眼神多添一種兇暴憤怒的氣息。

雷拳甫碰到紫色風刃,雷勁頓時爆發硬生生把風刃給炸掉,而在瞬間的強光和爆音過後,原地已經再找不到紫血道尊和他的弟子,乘著易龍牙被攔下的時候,他們都退到安全的距離。

“龍牙!”看出紫血道尊那把匕首是邪異之物,李碧雲擔心易龍牙的狀況。

不過易龍牙倒是沒什麽事,瞪視紫血道尊的同時,他擺手道:“嗯,我沒事。”

這時候的李碧雲已經來到他的身旁,看見他的臉色如常,她才放下擔憂,取而代之的是厭惡。

看出……不,即使沒有看出李碧雲那副似曉得詳情的樣子,易龍牙也會很自然的問說:“姐姐,那把匕首到底是什麽邪物?”

匕首可以肯定是邪物,他敢用大半輩子的戰鬥經驗來打賭,不過想要知道詳細,他可不指望自己半吊子的道術知識,反正專家就在身旁,沒理由不問。

“如果我沒看……”李碧雲聽見問題,很自然的望向易龍牙,不過說到中途,發覺到易龍牙目不轉睛的盯住敵方,她也趕緊專註到戰場上,搖了搖頭,道:“不,我肯定不會看錯,那匕首是采靈驅冥詭秘經的百嬰搗。”

“百嬰搗……嘖,單聽名字已經頭痛。”

正當易龍牙想像百嬰搗的背景,對面的紫血道尊倒是聽力不錯,聽見李碧雲說起百嬰搗,獰笑道:“世侄女,原來你知道百嬰搗!”

李清風有收集各道家秘藏的習慣,采靈驅冥詭秘經手抄本正是其中之一,雖然手抄本沒有真本的陰邪氣息,但內容的話倒是相差不大。星樂體育館一戰之前,她有簡略看過手抄本,從而判定那是妖書,而事後把紫血道尊重創,不管是因為好奇還是為未來著想,她是有更深入研究采靈驅冥詭秘經,她就在這時知道百嬰搗的存在。

“妖道,別跟我攀關系。修習妖術已經為世人不齒,你居然還煉制百嬰搗,你到底還有沒有人性!”

面對李碧雲的指斥,紫血道尊也是怒言相向,大罵:“好個醉世道人的孫女,好個名門之後的傲慢無禮!能為本道長盡一分力,這是那些小畜生的光榮,用不著你說三道四!”

“雲姐姐,什麽是百嬰搗?”

“那個很難……算了,百嬰搗的制造很覆雜,詳細的情形現在很難告訴你,不過煉制過程有一項是要把數十名以上的嬰孩放進一個臼……”

說到這兒,李碧雲沒有再說下去,而易龍牙也不遲鈍,接續道:“那就是它叫百嬰搗的原因。”

這是沒有疑問的問句。

李碧雲露出困擾的神情,嘆息的說:“抱歉,現在我不想讚你聰明。”

“別在意,我也不想被讚。”易龍牙厭惡的說著。

他可不是沒遇過百嬰搗這類邪物,這些邪物在戰爭時期更是多得泛濫,所以比起只有知識的李碧雲,他能清晰想像煉制百嬰搗的實況。

“妖道,你別妄想可以活過今晚。”

雷勁疾走全身經脈,發出傲慢輕視至極的豪語,易龍牙瞬即動身,人如疾矢直撲紫血道尊。

而仿佛跟他心意相通,李碧雲右腕翻動,紅光一閃,兩道鳳凰氣相的火炎轟射,朝著稍離紫血道尊的五名赤袍道士射去。

雷勁伴著殺氣迫至,亢奮的紫血道尊自恃手中的邪物,滿臉猙獰不減反增,像是易龍牙放出的殺氣就是他的最佳補品,連帶手中的百嬰搗也發出“嗚嗚”的嬰孩悲泣,不過紫血道尊既有修為,又有靈器,自然沒有懼怕,然而不幸的是他身旁的赤袍道士。

方才退避易龍牙的雷龍怒鳴擊,因為看出最佳的落點位置,導致他跟紫血道尊湊到一起,還好死不死他站在稍前的位置,儼然充當紫血道尊的人肉盾牌。

“可、可惡!”

人,不管本性的好壞,通常被迫進絕境的話,不是拼命反抗就是呆著等死,而這名不幸的赤袍道士正是屬於前者,反正平日他也不是吃素,狠勁鼓至胸口,在這個連紫血道尊也不敢隨便亂動的時間,他是敢於反撲,雙掌置放胸前施出死童冰淚刺。

“嘍啰!”

某程度而言,赤袍道士是值得嘉許,但是他的蠻勇不能彌補致命的力量差距,尤其是易龍牙根本沒打算手下留情的時候,他沖上去等同自殺。

死童冰淚刺的紫色冰刺包覆雙手,憑著前沖勢頭,赤袍道士瞬間相信自己可以擊潰迎面而來的雷響……不過,他很快就明白什麽叫不可能。

耳畔響起“嘍啰”二字,他的死童冰淚刺就觸碰到易龍牙的雷鳴氣殺破,然後……高下立見。

“怎麽可……嗚哇呀!”

死童冰淚刺給雷掌爆掉,而順著易龍牙那霸道無匹的沖刺,赤袍道士屈折的雙臂被彈開,無法再阻擋雷掌印到胸膛,整個人往後飛退,直撞上擺在教場中間的巨鼎。

“死吧!”

還不相信自己會敗得那麽輕易,耳畔就再次響起死神的聲音,然後一直印在胸膛的拳頭貫入大量的雷勁爆發,頃刻,巨鼎爆出一個大洞,而失去性命的赤袍道士則是重重掉到地上,整個胸膛都消失不見,硬生生給易龍牙轟爆。

這名赤袍道士的實力連淩素清也遠遠追不上,沒可能阻擋易龍牙,不過作為讓易龍牙分神的棋子,他倒是能完美的扮演……當然,這種角色也非本人意願。

“幹得好!沒白費我養你那麽久!”

刺耳的讚美自然源於紫血道尊,逮到易龍牙猛招過後的空檔,他即以百嬰搗為媒介施出道術,妖邪刃鋒綻出強光,釋出難以數盡的冤魂靈相聚為錐刺,輸人不輸陣,同樣是死童冰淚刺,但配合紫血道尊的修為和靈器,不論威力威勢都不能相提並論。

“嘖!”

咬牙發出沈重的嘖聲,紫血道尊逮著出手的時機是完美非常,易龍牙根本沒時間和空檔逃開,偏生這記死童冰淚刺難以招架,沒有辦法之下,雷勁聚於左拳,判斷閃避不能,那自然是奮力迎擊。

雖然只會滄海殺法的骨幹招式,但正因為這是基礎中的基礎,排除所有能讓人看得拍案叫絕的高明技巧,雷氣、雷鳴、雷牙及至雷龍四式,他都能極速揮出,忍著身體傳來的抗議,催鼓雷勁到左拳,進而硬撼紫冰錐刺。

“唔!”

倉猝迎擊,死童冰淚刺雖給破掉,但易龍牙也不好受,半條手臂遭到寒勁入侵,而想要驅除,紫血道尊已經再度施法襲來。

易龍牙察覺到四周血腥味忽然濃烈,甫想到不妙,泣血暴號已然發動。

四周的淡淡血霧發出刺耳哭聲的爆炸,剎那,血霧化成氣柱直沖半空,霧柱外側盡是靈相哭號的模樣。

剛才的死童冰淚刺只是前奏,這招泣血暴號才是真正的殺著。

邪門妖法的偏鋒越走得陰邪,威力就越是厲害,這招泣血暴號是需要虐殺百多人以上才能修得大成,而藉著人命得來的力量,委實不可小覷。

“哇哈哈哈,臭小子!居然想打倒本道長,癡心妄想!”

“龍牙!”

輕松面對五名赤袍道士的李碧雲,眼見包圍血柱持久不消,易龍牙又沒有走出其中,她已經心急如焚,再看到滿臉殺氣的紫血道尊舉起紫光大盛的匕首,想要催加冤魂催鼓泣血暴號,心下更是大駭!

“金牛鎖絆!”

合掌輕喝,李碧雲周身數米驀地顯現金光,受到金鎖金鏈束縛的金牛氣相,四肢奮力撐地,沒有任何動作之下便格擋了來自多方的死童冰淚刺,而金牛氣相消失的時候,李碧雲已沖到血柱和紫血道尊之間。

“哼!”

兩人同時發出混有不屑和殺戮的鼻哼,李碧雲兩手大張,雙掌各撮成鏟掌,隨後往內一揮,毫不含糊地掃出兩道鳳凰真火,大有要直取紫血道尊的氣勢。

“贏定了!”

兩道鳳凰真火雖然氣勢十足,不過看在紫血道尊眼中卻是不具威脅,而這些都在他算計之中。

看似失去理性的他,豐富的戰鬥經驗並沒有消失,乘著易龍牙被泣血暴號吞噬,算準李碧雲會趕來救援,他準備了道術,故此李碧雲的介入,他是不怒反喜,雙手像是歡呼動作的往上一揮,帶著殘酷的嬰童靈相的陰風先撲滅火鳥,再來反取李碧雲。

李碧雲的強在於難以枯竭的法力和精湛的施法技巧,只要能夠壓制她的優點,逼迫她進入只能一擊決勝的場面,那麽任她法力再高,或者施法速度再快,也只會苦無用武之地。

倉猝下仍放出兩道鳳凰真火叫人讚賞,但是改變不了落敗的事實,陰風一旦吹卷到李碧雲,反應像是泣血暴號,陰風變成風柱,直往半空沖去,表面同樣是布滿殘酷的嬰童靈相。

但稍有不同的是嬰童靈相沒有泣血暴號的持久,陰風之柱轉眼即逝,而硬接紫血道尊的猛招,李碧雲身上是沒什麽損傷,只是雙目失去焦點,悶哼一聲就倒在地上。

“哇哈哈哈,不自量力!”看著李碧雲倒地,紫血道尊爆出狂笑。

而剛才受到李碧雲壓制的五名道士見狀,同樣露出狂喜的神色,除了敵人除去之外,還有就是李碧雲的失手被擒,不過他們也高興不到一會,紫血道尊的狂傲話語乍落,泣血暴號驀地瓦解,然後從中傳來迫切的叫喚……

“雲姐姐!”

雖說最有價值的敵人遭到擊落,但可不能忘掉,最強的敵人仍然健在這一個事實——易龍牙可不會離譜到給雕蟲小技難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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