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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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的地下水道

兩名青年沒有半點先兆的闖進易龍牙和巨犬的戰圈,因為巨犬的張牙舞爪而嚇得分別昏倒和呆滯。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碰到這種怪物?我不想死!不逃就會死!我到底在想什麽?為什麽我會遇到這種事!該死!”

呆滯青年的腦海中正不斷打轉雜亂無章的想法,過於驚恐訝異,他的思考能力幾乎給完全癱瘓,即使簡單如一加一的數學題,現在的他也不可能解答出來。

“嗚嗚——吼!”

巨犬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不管是早就被鎖定的易龍牙,還是突然介入的兩名青年,它的定義其實都是同樣——稀有的獵物。隨著咆哮,那個巨大的身軀直撲前方,既然定義相等,它自然是會選擇攻擊最接近的兩名青年,沒思考的必要。

“不、不要……”

看著巨犬不知是飛撲還是奔跑,總之,那骯臟的灰色巨軀逐漸接近,呆滯青年短路的腦袋即時恢覆,本能地雙手抱頭,高喊出那自從被創造出來就註定隨人類存在而永世不滅的奇跡詞匯——

“救命!”

“呼!”

那是不容易察覺的細微呼氣聲,當青年高呼喊救命,易龍牙化作疾風穿越青年,右拳印在反應不及的巨犬下顎,開碑裂石的力量強行轟爆巨犬頭顱,巨犬連哀號也無法發出,便給易龍牙的豪拳轟飛,它在墜地剎那已完全失去生命。

巨犬雖然得到淩駕人類的力量,但是這份力量的代價卻剝奪它的野性,完全不防範易龍牙,而專心想吃掉兩個青年,根本是自尋死路,不過……這跟它的下場沒有關系,本來,它盯上易龍牙就已經註定會不幸,有沒有防範的結果都是一樣。

“你們沒事吧?”易龍牙並沒特別關心巨犬,當拳頭觸及犬身的剎那,他已經確信巨犬沒法再生存下去,所以將它打飛後,便轉身問青年的狀況。

“你、你是……你把那頭大狗……”青年的思緒早就浮動不穩,親眼看著易龍牙將巨犬打飛,他可是目瞪口呆,說話結巴。

看著他驚惶不已的樣子,易龍牙倒是擺手道:“還能說話應該沒事……我說,你不用緊張,我沒打算傷害你。”

嚴格來說,他只是暫時沒打算傷害而已。

“你、你是人類?”

青年沒頭沒腦丟過來的問題,可是教易龍牙皺眉,怪聲道:“還好,我覺得自己是人類。

怪聲回答過後,易龍牙還想著人類與怪物的分野。

其實說自己是怪物,他也完全不會反對,只是現在的人類自覺比較強罷了。

青年因為他的答案而喜形於色,道:“救我!”

“咦?”

“我是說救我,你要救我!”

雖說青年是喜形於色,不過看在易龍牙眼中,他現在的表情其實滿惡心,那是種過於興奮的扭曲表情,而從他再三強調自己需要救助的時候,惡心更是升級至猙獰。

“這家夥……嘖!”

腦海中剛轉出猙獰這個字眼,本來蹲著的青年就是維持猙獰的神情撲上前,雙手緊抓易龍牙的上衣,而易龍牙卻立即將他推開,力道不會要人性命,但尚算健壯的青年給他這樣一推,背部撞著墻壁,還是滿痛的說。

“你怎麽……嗚噫噫!”

背部撞墻的痛楚不強,但是這讓情緒正興奮的青年有異常的怒氣反應,不過這份怒氣尚未爆發,忽然疾風掠過臉龐,隨著土石爆碎的聲音,左頰生痛——易龍牙的右拳,正是掠過他左頰將墻壁打碎。

“你!最好給我冷靜一下!”

青年的命令語句,他可以原諒,反正要求被嚇壞的人能保持理性是種苛求,只不過,他不能容忍青年繼續失控興奮,而在諸多促使青年冷靜的方法中,他是否定溫柔緩慢的方式,直接以猛拳再配合氣勢和聲效,結果立即浮現。

青年的身子顫拌,橫瞄那距臉頰不到數公分的手腕,深吸大口空氣之後,無言地頷首,唯恐片言只字也會引來殺身之禍。

“很好。”易龍牙滿意青年的識趣,道:“你到底是誰?”

“我……黃……黃克彥……”

“你為什麽會在這兒?”易龍牙從墻壁那兒收回右手,可以看到他將右手收回時,掌中是握著石頭,當他問著黃克彥來歷的時候,右手使勁,那塊常人沒能捏爆的石頭登時被捏成碎石。

黃克彥眼睛瞪大,比起易龍牙打穿墻壁,徒手捏石還更有威嚇感。

“講,你為什麽會在這兒!”易龍牙會捏石自然不是貪玩,對於黃克彥,他可是列作可疑人物,所以他不是詢問而是進行迫問,絕不讓對方有時間思考猶豫。

立竿見影,甫受威嚇,黃克彥頓時臉色鐵青的搖手急說:“我只是來找、找人,只是在找人!”

“找人?”

聞言後,易龍牙的劍眉急皺,會在這時候遇到人類,本來應是今趟委托的目標——青和會殘黨,但是青年一提及自己在找人,他不由得想起明港大學靈學部的成員。

“餵餵,該不會真的給我遇個正著吧?”

心底的想法倒是沒表現到臉上,易龍牙頃刻思忖說:“你該不會是港鈴大學的學生吧?”

他問著的時候,心底可是想著黃克彥要是敢承認就鐵定要他好看,可惜,情況卻是反轉過來。

黃克彥聽見易龍牙的話,搖手道:“不!我不是港鈴,我是明港大學的學生!”

雖然想問黃克彥是否來自明港大學,但又不想給他條件提示作逆向推敲,所以易龍牙才會隨口編個大學名字出來,要是黃克彥敢承認是港鈴學生,易龍牙自然不用跟他客氣,只不過,事實總是不如人意。

“怎麽偏偏給我遇到啊!”

心底的抱怨幾乎寫在臉上,黃克彥看見易龍牙的差勁臉色,不禁擔心自己會不會遭到殘暴的對待。

易龍牙卻是放松那繃緊難看的臉色,左手揉著額角道:“唉,你是靈學部的人吧?”

“咦、啊,是的……你……怎麽知道?”

“你們已經變成傳聞,不過這不是重點,你說來找人,應該是二年級生吧?”

“傳聞?”

易龍牙不耐煩的擺手,道:“你們靈學部的人無故失蹤,快要成為明港的鬼故題材、都市傳聞之類。”

黃克彥好歹是明港的學生,明港那種特殊風氣自然深有認識,聽到易龍牙的說明,已經想到那些傳聞的大概。

“明港有沒有報警、通知家人?”

易龍牙聳肩道:“如果事情鬧到那程度,那就不是傳聞,而是確實的案件了。”

“還好,事情未曾鬧大。”黃克彥是打從心底的安心。

看他按著胸口吐出沈重的濁氣,易龍牙很不客氣的道:“地面你先別管,你和那個人怎麽會跑到這兒?你不是和二年級生過來嗎?”

提到這個,安心的黃克彥是再度繃緊起來,急速張望四周環境,儼然逛街時怕會被跟蹤的大明星那般。

“你沒問題吧?”

“沒、沒事,我……呃,還有他都是跟大隊失散……”黃克彥確認過四周沒有危險的東西,態度才緩和過來,在回答易龍牙時,剛好瞄見伏地昏暈的同伴,不由得邊說邊將他扶起。

“失散?那你們只是單純迷路?”易龍牙表面問說,不過私底下卻是有著否定的答案。感覺上,黃克彥和另外那位青年的情況還要更糟才對。

“不,我倆不是跟丟大隊,而是跟其他人想要找學長他們的時候,碰到了那些巨大的老鼠,所以才會失散。”說到這兒,黃克彥將昏迷中的青年介紹給易龍牙:“他也是二年級生,我們是在逃跑之後,湊巧遇到。”

“……真是有夠糟糕。”

聞言,易龍牙的心湖登時激起名為不妙的浪花,如果眼前兩人是跟大隊失散,處理起來還比較省事,好歹大隊就在某處,不過整個組隊都失散,這就是超級難題,再說……

“你們何時失散?”

“這……我也記不清楚……長期逗留在不見天日的環境,又沒戴上表,黃克彥根本掌握不到時間的變化。

這是加劇易龍牙頭痛的原因,靈學部的二年級生過來尋找學長學姐們,出發時間是在八月初,而現在已是八月二十三日,即是說,他們已在地下水道逗留將近半個月有餘的時光。

雖然未至於危險到極點,地下水道好歹也是由人類管理的重要地方,但是他們這些尋常年輕人能在這兒生存近半個月時光,人多勢眾固然是原因,最大原因可是標準線以上的強運,當易龍牙問著黃克彥仍跟大隊一起時的經歷,才知道他們在將近兩星期之中,居然沒遇到異變的生物。

“你們兩星期之中都沒遇過?”

“也不算沒遇過,偶爾會看到那種怪狗,不過體型要小得多,異變的老鼠也看過,但不是巨型的,沒像外面傳的那麽恐怖……這是我們起初的想法。”

黃克彥自嘲當時起來,因為當他們首次遇到異變的巨型老鼠,各人分散逃亡之後,他就常常碰到了巨犬和異變老鼠,完全推翻之前所建立“地下水道不過爾爾”的可笑想法。

“他們八月初進來,至少兩個星期……特戰隊則是兩個星期前對青和會有動作,接下來幾天都是進行搜捕……呼,難怪他們會這麽好運。”

撇開靈學部二年級生本身的幸運指數,他們也遇著特戰隊還有青和會殘黨大舉清掃的機遇,所以才會兩個星期沒碰到危險——易龍牙很快得出這個結論。

特戰隊自從圍剿青和會,然後再進地下水道追擊,歷經幾天都未有成果,便回到地面策劃,至於青和會殘黨應是找到安身地方,沒再在地下水道亂走,而兩股勢力不再橫行,怪物異獸即再度囂張活躍起來。

其實,進入地下水道的兩個星期,靈學部二年級生已經有人提出離開,因為原先預定只是十天,不過當他們想要離開時卻赫然發覺所有水道蓋都被封死,根本沒法推開,迫於無奈要在地下水道繼續逗留。

聽到這兒,易龍牙不禁心中想說:“那是藍家和政府的權力。”

地下水道的危險非尋常人能冒險,所以政府早就用機關封鎖水道蓋,不過隨著時間推移,某些欠缺保養的水道蓋機關積存運作不良、供電不足等等問題,能讓人自由進出,這就是靈學部能夠自由出入的原因。

而當靈學部的二年級生進入之後,因為搜捕青和會殘黨的關系,主力設置水道蓋機關的藍家參了進來,水道蓋機關運作率百分百起動,所以現在的東區水道蓋可謂完全封鎖,沒半個漏失。

“這就走剛剛湊巧碰見的情況吧?”

易龍牙心底如此嘆息,不過表面則是問說:“你們這些時間內是吃些什麽?”

他是挺關註黃克彥和他的同伴,這些日子裏到底是吃什麽過活?

提到飲食方面,黃克彥可是擺出慶幸的表情,因為他們原本就是要來尋人,飲用水和食物自然準備得充足,不過,準備再多也是有限度,看看黃克彥和他的同伴就可以知道,他們身上除了零嘴的巧克力之外,連基本的飲用水也沒有,可想而知其他人的情況。

“他倆逃跑時沒丟掉行李都差不多,如果其他人有丟掉的話……嘖,真麻煩。”

聽畢黃克彥的簡短說明,易龍牙露出了煩心的樣子,而他的表情則牽動到黃克彥的心情。

隨著安靜的時間越長,黃克彥的思緒也逐漸清晰回來,想到易龍牙跟自己非親非故,沒有救助自己的義務,不由得慌亂起來,急道:“你、你一定要救我!”

“啊?”看著逐漸冷靜的黃克彥突然高八度的音量叫出來,易龍牙先是奇怪,然後會意到什麽,聳肩道:“你們都跑到前方,我多少會盡力……你聽著,走過那條通道就會看到交匯處,那兒有能回到地面的出入口。”

聽見易龍牙的幫忙只是指點迷津,黃克彥瞪眼怪叫:“你不是打算送我回去嗎?”

“當然不是,我現在分不開身。”頓了一頓,易龍牙又道:“通道不是很長,很快就安全的說。”

“我才不要!如果不長,你陪我走不就行了嗎?”黃克彥辯駁。

易龍牙皺眉的說:“餵,你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沒義務陪你們,你要是男人的話就自己走下去。”

“不!你說會救……呃!”

黃克彥本是想繼續爭取,但話未說完,易龍牙的眼神驀地淩厲起來,盡管不是釋出暴戾的殺氣,但冷漠的鋒銳已足夠擊退黃克彥的決心。

應付這種想寄居別人身上的家夥,好言相勸是沒有用的。

“我……我明白了……”黃克彥雖想還擊,但易龍牙的眼神已說明所有,尤其對現代的年輕人而言,面子很多時候都重於性命,哀求別人實在是難受得很,而黃克彥正是其中一員。

“呼,別隨便把自己寄居到別人身上。”

瞧著黃克彥消失於昏暗的通道,易龍牙瞬即收回那冷漠的目光,稍稍瞇眼註視前方,頃刻,他的身體宛如疾風往前卷去,他已經浪費不少時間,接下來,可是要靠努力來彌補。

“她們那邊還好吧?”

掠過巨犬屍體之際,易龍牙不禁想到葵明玉和淩素清她們,無獨有偶,當他想著別人之際,別人也正好想著他的安危……

※※※※

“菲娜!”

姬月華僅僅是低喊名字,菲娜已經明白她的意思,沒有半句贅言,嘴吐一聲嬌斥,右手高舉,然後往前虛劈,登時金光閃耀,盡管沒有灌註四葉星的星力,但金色的刃芒已足夠為姬月華開出血路。

“喝!”

當皇家之刃斬殺十數只異變的老鼠,血路開出,久候的姬月華已然擺出姿勢,右拳聚勁打出一式氣月刺箭擊,太陰氣勁宛如離弦箭,直擊匍匐於十多只異變老鼠身後的巨型老鼠,它站起來的時候,頭頂足夠接觸到天花板,偏偏匍匐卻又能貼近地面,如果不是先清空擋在它身前的異變老鼠,姬月華也不會那樣輕松瞄準它的眉心放出必殺一擊。

“……”

巨型老鼠被氣月刺箭擊所傷,仿佛感受到了危機溜走,那些剩下來的異變老鼠頓時想要四散逃亡,但是才剛想動,身穿道服的黑發少女右手橫揮,瞬間,四周的氣壓變調,玄武怨罰帶來的範圍性重力直接壓扁這些異變老鼠。

“這樣就清掉耶!”眼見異變老鼠再沒威脅,姬月華倒是滿輕松的說著。

對此,淩素清是沒有反對,漠然的道:“繼續走。”

“嗯,那是當然,盡快解決這條路線,便可以去找……唔?菲娜,你在發什麽呆?”姬月華說到中途,眼角剛好瞄到身旁的菲娜皺眉不語,擺出想什麽而出神的樣子,所以不禁改口問說。

而聽見她的問話,淩素清也是朝菲娜投出疑問的目光。

“我只是在想龍牙,不知他會不會出事?”

菲娜其實也不算真的擔憂,因為易龍牙的力量,實在教人非常放心,只是,想到他是單槍匹馬的孤獨狀態,菲娜就有種微妙的不安。

仿佛解讀出她的真實想法,姬月華擺手的笑說:“你就別瞎操心,龍牙的力量,你又不是不知道,比較起來,我們還擔心會落後沒翼鳥她們耶!”

她口中的沒翼鳥,通常是指秦希怡,不過這裏的意義更廣,泛指特戰二隊。

“對,這是需要擔心。”寡言的淩素清倒是很讚成姬月華。

菲娜卻苦笑道:“這才是瞎操心,大家平平安安就是了。”

對於特戰二隊,她的競爭意識是沒兩女來得高漲,她跟艾露詩,可謂雙方人馬之中最能起到緩沖作用的人物。

特戰二隊對菲娜的敵意最小,相對的,葵花居則對艾露詩的敵意最小,有趣的是這兩位個性溫和的人物,因為同樣作為緩沖角色而成為朋友,這在葵花居跟特戰二隊相互看不順眼的關系之中,她們可是個並數。

三人雖是邊聊邊走,行動進度可是沒有延遲。

聽見菲娜不想競爭,姬月華說:“那就在大家平安的前提下,快過她們好了。”

她是很親切接納意見,不過對於她的刻意曲解,菲娜倒是想不到適當的反駁,哭笑不得的搖頭,嘆說:“真是的!”

“放心,我又不是沒節制,唔?”

三人之中,姬月華走在前頭,淩素清和菲娜走在後面,當她想說自己不會真的沒節制亂來的時候,卻忽然發出充滿玩味的音節,同時間她的輕快步伐也終止下來,連帶她身後的兩女都停了下來。

“怎麽……”菲娜反射性問出兩字,不過當看到姬月華前方不遠處的鋼門,無疑,門後的世界正是這條路線的終點站。

鋼門是雙扇制式,配合地下水道的拱形天花板,高度能連接天花板的鋼門自然是呈拱形。

“你們準備好了沒有?”既然已來到終點站,淩素清問著兩女的狀況。

不用費時考慮,被問及的兩女神情認真的頷首表示,而得到肯定的回答,淩素清稍露笑意,接下來便用手指比起鋼門,不,應是鋼門中間偏右的地方,那兒有著讓人類出入的小門。

鋼門的原作用是控制水流,本是不方便人類的出入,或者稱它為水閘才叫正確,不過這些都是題外話,不用深究。

姬月華說道:“走吧!”

排除所有僥幸念頭,預想敵人就在門後的世界,姬月華的太陰氣早已疾走全身,右腿使勁後蹬,頃刻抵達小門前方,不管起步抑或著地都沒有聲音,宛如夜行的貓兒,然而當她輕力推開虛掩的小門,卻因錯愕而發出了短促的音節——

“啥!”

※※※※

港城的地下有著非常的活動,而在差不多的時間,港城也有非常的光景,諸如某銀行遭到悍匪襲擊搶劫、某議員遭到暗殺,又或者……天空正被某人隨意踩踏之類。

藍天白雲,輕風拂面,今天仿佛是夏日殘炎混合早來秋風,天氣清爽而溫暖,比起陰陰濕濕的地底,待在地面實在是種享受,而自覺能比地面諸人更能享受舒適的天氣,那是屬於地面之上的女人。

地點是在半空——距地面足有一百公尺的半空,朵朵冰蓮隨著那名銀雪發絲的女子而開而滅,虛空凝路,身穿乳白色罩衫以及黃色短褲,銀發女子雙手插進褲袋,沒有驚惶於自己身處的高度有多危險,悠閑地在半空漫步。

女子的嘴唇有著微揚的弧度,那是她的傲慢淺笑、那是她的自由淺笑,然後,那是她的落寞淺笑。

因能俯視世人,有著非人的優越感而傲慢,亦因踏天而走,目光仿佛再沒障礙物,所以她有著強烈的自由意識,然而——

這也是她孤獨的證明。

“呼——”銀發女子吐出長長的濁氣,走到某個地點,她覺得明媚風景居然開始黯淡下來,淡笑由苦笑取而代之,然後在沒有旁人的空中,低聲咕噥:“維持時間越來越短促,唉——暫時還是別再上來。”

這是女子對於自己的未來規劃,不過就在她決定要限制自己的未來舉動時,視線範圍倒是出現某些情景,讓她忘掉未來規劃。

港城是涸海都市,所以會出現海洋生物並不稀奇,同理,海洋生物之間的生態也很多時候會展露於人前,女子往下望去,正好看到最為反映現實的生態——捕獵。

“那是海豚?啊,那玩意不就是鯊魚!”

這是兩種尋常人都會知曉的生物,而現在它們正是這幕海中追逐劇的主角,因為被巨鯊追獵,慌不擇路的海豚可是遠離海洋,游進人工運河裏面,此舉當然是愚蠢,比起海洋的寬闊,海豚現在只能往前游去,根本不可以後退或者轉向。

“真是的!”

眼看可愛的海豚被兇暴的巨鯊追獵,女子可是不掩怒容的低斥,不消多說,怒氣自然是針對巨鯊的捕獵行為而生,不過隱藏在這份見不得可愛生物將被兇殘咬殺的心情底下,其實也不無慶幸,至少現在的她是有事可做……

“哼,真是有夠討人厭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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