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日子，數不清的清晨，張慕晴總是風雨無阻出現在咖啡廳裏。

剛開始的時候，沈言並不知道她是陸國東的女兒。他把這種偶遇當成習慣，每天都會準時在咖啡廳裏等候，等張慕晴的出現。

他知道她喜歡喝黑咖啡，喜歡芝士蛋糕，喜歡看散文。

下雨的時候，張慕晴還喜歡看著窗外發呆。她在看風景的同時，卻成了別人眼中的風景。

沈言早已過了一見鐘情的年紀，可是慢慢地，他發現自己總會期待每天的這個時候。

也許，他看出她的心裏，有著與自己神似的閱歷。

薄如蟬翼的眼睫毛動了動，張慕晴緩緩睜開了雙眼，發現沈言正盯著自己發呆。

“我睡了很久？”張慕晴伸了伸懶腰，輕聲問道：“昨晚睡不好，有點困。”

沈言尷尬地別過臉，解釋說：“我幫你熱一熱牛奶。”

茶水間裏，沈言靠在桌子上發呆。他答應陸國東回陸氏幫忙一個月，想不到遇到了這種事，心裏有股隱約的不安。

陸國東被舉報的事，看起來很覆雜。可沈言的心中，卻有種無法言喻的……怪異。

張慕晴不知什麽時候走到茶水間，打破了沈默。“你答應我爸回公司幫忙，這裏怎麽辦？”

沈言把熱好的牛奶遞了過去，解釋說：“我的客人，一般都會預約。不過我接客人，會看情。”

“真是個任性的心理醫生。”張慕晴勾唇笑說。

“今天不要回公司了，我送你回家休息。”沈言提議說。

一口氣把牛奶喝完，張慕晴擠出一絲苦笑說：“沒事，剛才睡了一會兒，現在好多了。公司還有很多工作，我不能偷懶。”

頓了頓，沈言柔聲問道：“剛才跟天翊聊得不愉快？”

張慕晴垂眸看著手中的牛奶杯，淡淡地說：“唐思思，也就是我爸案件的重要證人，收到恐嚇信。”

“天翊認為是陸先生做的？”沈言苦笑著問道。

張慕晴輕輕點頭，臉上的笑容逐漸散去。換作其他人，大概也會這麽認為。可是寧天翊這麽想，讓她心裏不舒服。

沈言猜出張慕晴心底的憂慮，反問道：“你是不是覺得，天翊沒有站在你這邊，所以心裏不舒服？”

“我感到不舒服的，是他的態度。護著司徒玥，先入為主覺得是我爸恐嚇唐思思。”張慕晴苦笑說。

沈言笑而不語，女人都是感性的動物，張慕晴也不例外。

“也許我對天翊的期望太高了，總覺得他該義無反顧地站在我這一邊。”張慕晴感嘆說。

張慕晴的無奈和糾結，沈言全都看在心裏。

他打開抽屜，翻出巧克力太妃糖遞了過去，勸慰說：“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人事，聽天命。”

張慕晴心裏早已有了最壞的打算，也許陸國東做錯了。可是作為女兒，她會想盡辦法幫忙。

“謝謝。”張慕晴接過巧克力糖，剝開糖紙丟進嘴裏。“走吧，我們先回公司。”

第二天中午，張慕晴在張律師和沈言的陪同下，把陸國東接回來了。

他的精神不太好，眼底下掛著兩個黑眼圈。看到女兒的時候，忍不住勾唇苦笑：“這兩天，辛苦你了。”

張慕晴的心底浮起了苦澀，安撫說：“爸，你放心好了，張律師會盡力幫你打贏這場官司。”

“嗯，我們先回去吧。”陸國東淡淡地說。

回家的路上，陸國東沒有說話。可是看得出來，他的心情極差。

張律師在分析案件的詳情，情況不容樂觀。

張慕晴一句話也聽不進去，她偷偷留意陸國東的表情，發現他的神色凝重。

“爸，你是不是還在擔心？”張慕晴小聲問道。

陸國東輕輕搖頭，嘆氣說：“唐思思的事，你怎麽看？”

“爸，我相信你不會恐嚇她。”張慕晴篤定地說。

“那寧天翊呢？他是否也是這麽認為？”陸國東冷不防問了一句：“放上網絡的那些照片，聽說是從寧氏發出去的。”

張慕晴輕輕搖頭，情緒低落。

“小晴，分開三年，你覺得自己對寧天翊這個男人，了解有多少？”陸國東又問。

張慕晴楞住了，唇角浮起苦澀的笑意：“爸，你為什麽這麽問？”

“你覺得，這次的事跟寧天翊一點關系也沒有嗎？”陸國東臉容疲憊，冷聲問道。

“天翊說會查清楚。”張慕晴應說。

陸國東冷笑，反問道：“查清楚？消息傳出去，陸氏的股價跌了多少？”

張慕晴沈默不語。

“這一次，我對他真的很失望。”陸國東面無表情地說。

失望的，可不止陸國東。這兩天寧天翊的態度，確實傷了張慕晴的心。

“爸，這件事還沒查清楚，暫時不好說。”張慕晴說這話的時候，心裏沒有底氣。

“小晴，三年了，難道你還期待這個男人跟以前一樣？如果他真的愛你，會逼我走到這一步嗎？”陸國東語氣蕭冷，眉目間透著怒意。“如果這一次你選擇相信寧天翊，以後也不用喊我爸了。”

“爸……”張慕晴心如刀割，這不是在逼她做選擇嗎？

陸國東揮了揮手，做了一個阻止的手勢：“別說了，要是官司能打贏，我決定帶你媽移民。”

移民的事情，陸國東不止一次提出過。可是張慕晴覺得小斌的年紀還小，加上之前一直在等寧天翊回來，一直沒同意。

“爸，現在說這些言之過早。”張慕晴勸說。

“我已經決定了。”陸國東冷聲道。

回去的路上，陸國東沒有再說話。

張慕晴陷入了兩難，在愛人和親人面前做選擇，是她最不願意看到的。可是如今到了這種局面，她不知該如何面對陸國東。

到家以後，陸國東把沈言叫到書房裏。

“你爸怎麽了？”張母憂心地問道。

“估計是工作上的事，要跟沈言商量。”張慕晴就像打了霜的茄子，心情墜入冰點。

陸國東的話語不斷在耳邊響起，在親情和愛情之間，她該如何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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