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天翊把房間裏的吊燈關了，只亮著一盞落地燈。昏暗的光線，讓男人的背影看起來柔和極了。

他半跪在床邊看著小斌，微微嘆氣，輕聲說：“慕晴，我們永遠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那個先來。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珍惜眼前人。爺爺生前一直很疼愛你，希望我們兩人能踏踏實實過好日子。”

如若說愧疚，寧天翊又何嘗不是呢？可是已經發生的時候，誰也無法改變。

張慕晴走到寧天翊的身後，輕輕抱住了他的胳膊。

“我知道。”她把頭靠在男人的胳膊上，目光卻落在小斌的身上。他睡著的時候眉頭輕輕皺起，側臉的輪廓與寧天翊尤為相似。

“慕晴，我們以後也不要再分開了。”寧天翊的聲音很淺，語氣卻十分篤定。

“嗯，我答應你。”

兩人靜靜地靠在一起很久，張慕晴突然想起什麽，從手袋裏翻出了絨布盒。

“爺爺把這個鐲子給了我。”張慕晴打開蓋子，遞給了寧天翊。這麽貴重的東西，她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寧天翊盯著鐲子很久，才輕聲解釋說：“這是奶奶的手鐲，是清朝的古董。”

“你知道這手鐲的故事？”張慕晴小心翼翼取了出來，翠綠的顏色在燈光下尤為刺眼。

“嗯，是奶奶唯一留下來的信物，聽說要傳給寧家的媳婦，不過爺爺一直沒有給我媽。”寧天翊盯著盒子裏的手鐲，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寧爺爺退伍回來以後，為了能給奶奶過上好日子，開始了經商之路。

戰爭爆發前，寧奶奶是大戶人家的小姐。落難的那幾年，她東藏西躲，唯一沒有丟棄的就是自己的嫁妝。

為了支持爺爺創業，寧奶奶把能變賣的首飾都賣了，陪著他走過一段艱辛的道路。

寧爺爺在部隊裏學了木工，從一個小小的家庭作坊開始，最後成立了海市最大的建築公司。他越來越忙，奶奶的身體也越來越差，到最後突發性腦溢血走了。

從此以後，寧爺爺性情大變，把公司交給了寧父後過著深居簡出的日子。他最後悔的，就是在寧奶奶健在的時候，沒有好好陪著她。

“這麽貴重的手鐲，我不能收下。”張慕晴把蓋子合上，遞給了寧天翊：“還是轉交給你媽。”

寧天翊苦笑說：“這是爺爺送給你的，收下吧。日後傳給你的媳婦，讓寧家的傳統延續下去。”

提及小斌，張慕晴忍不住提出：“我打算明天回去之前，帶小斌跟你的父母見個面。”

頓了頓，張慕晴才補充說：“畢竟，小斌也是他們的孫子。”

“三年前的事，是我沒處理好。”寧天翊嘆氣說。

如果時光能倒流，寧天翊一定不會讓張慕晴傷心和難過。是他辜負了她的深愛，越是不計較，他的心便越難過。

“都過去了，我們要向前看，不是嗎？”張慕晴小心把盒子收好，自言自語地說：“爺爺說過，做人寬容一點，才會快樂多一點。”

沈默許久，寧天翊輕聲應說：“明天我們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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