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慕晴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是她不傻，猜到崔夢瑤把自己約過來，並非只是取笑這麽簡單。

“你認識捐獻者的家屬？”張慕晴想到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這個。可是崔夢瑤這麽恨她，即使知道了又怎麽會告訴她？

崔夢瑤也不打算隱瞞，坦白說：“我不僅知道那個人是誰，而且跟他的關系很好。他突然改變主意，是我在耳邊吹的風。”

果然不出所料，是崔夢瑤做的！她為什麽這般惡心？

“你這是在報覆我嗎？有什麽沖著我來就好了，為什麽要這麽做？”張慕晴控制不住激動的情緒，“啪”的一聲把水杯砸在桌面上，溫水灑了一半。

“對，我這麽做是為了報覆你。你搶了原本屬於我的男人，這是你應得的報應！”崔夢瑤裂開嘴笑了，笑容猙獰。

剛開始的時候，崔夢瑤只是猜測。想不到稍微試探，就確定方嬸捐獻的對象就是張母。

她知道張慕晴最在意的人就是自己的媽媽，在男人和親生媽媽之間的選擇，一定會很有意思。

“你也是醫生，救人是你的職責。我們之間的恩怨再多，你盡管沖著我來就好，不要害我媽！”張慕晴的情緒過於激動，直接沖上前抓住崔夢瑤的衣領，眉目猙獰。

她怎麽可以這麽做？怎麽可以……

“別激怒我，否則商量的餘地也沒有。”崔夢瑤用力推開張慕晴，語氣蕭冷。她很清楚陸醫生和江院長的為人，絕對不會因為一個女人，而讓醫院陷入道德和信任的危機。

“你是沖著我報覆而來的，我們之間還會有商量的餘地？”張慕晴自嘲地說，身體一軟滑落在座位上。

她的直覺向來很準，捐獻者家屬突然反悔，其中一定有什麽貓膩。只是想不到，崔夢瑤就是從中作梗的人。

崔夢瑤露出陰森的笑容，提醒說：“當然有商量的餘地，你也知道我想要什麽？”

腦子就像被塞了一團漿糊，張慕晴木訥地盯著眼前的女人，心中盡是恨意：“你想要什麽？”

“道歉，為你對我做過的事而道歉。我和天翊認識這麽多年，要不是你的出現，他怎麽會放棄我？”崔夢瑤的笑聲充斥著譏諷，一字一句地說：“一句道歉，換你媽的一顆心臟，不值得嗎？”

張慕晴不說話，血紅的雙眸盯著眼前氣高志揚的女人，雙手也握成了拳頭。她心底的憤怒，控制不住傾瀉而出。

“天翊愛的人是我，你這麽做一點意義也沒有。”張慕晴咬牙切齒地罵道。

昏暗的燈光下，崔夢瑤精致的臉容滲出了厭惡。她也不怒，繼續挑釁說：“如果我是你，只要能挽救自己媽媽的性命。別說道歉，讓我割肉也願意。”

“對，為了她我什麽都願意做。可你是什麽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像崔夢瑤這麽惡心的女人，怎麽會因為一句道歉，就會輕易放棄報覆？

“你覺得自己還有選擇的餘地嗎？別忘了你媽等了多少年，才等到合適的心臟。”崔夢瑤嘲笑說：“不願意道歉是吧？那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回去等著你媽心臟衰竭然後宣布死亡吧？”

“死亡”兩個字，如最鋒利的刀刃，直接插在張慕晴的心上。雖然這個女人可恨，可是她說得沒錯，要是繼續拖下去，張母很可能因為心臟衰竭而死亡。

尊嚴，在生死面前顯得微不足道。

張慕晴咬緊牙關，雙手在桌子下握成了拳頭。她沒做錯，跟崔夢瑤道歉對於她來說無疑是一種侮辱。可是，她還有選擇嗎？

“對不起。”張慕晴費力吐出這兩個字，感覺後背也冒出了冷汗。

崔夢瑤忍不住冷笑，挑釁說：“這麽道歉，一點誠意也沒有。”

“你……”

“跪下來道歉，才能證明你的誠意。”崔夢瑤猩紅的嘴唇，透著幾分挑釁的意味。

張慕晴猜到這個女人不懷好意，當即拍桌子站起來，怒罵道：“崔夢瑤，你真惡心！”

“陸醫生也幫不了你的事，我卻可以幫你。跪不跪，你自己想清楚吧。”崔夢瑤勾唇笑說，抓起手袋就要離開，卻被張慕晴攔了下來。

她的臉頰漲得通紅，咬牙問道：“如果我跪下來道歉，你就會幫我，對嗎？”

“張慕晴，別跟我討價還價，你媽的命就在我的手裏。遲一分鐘，很可能會讓你遺憾終身。”崔夢瑤掐準張慕晴的軟肋，讓她無法反駁。

被威脅的感覺，真的很糟糕。可是張慕晴別無選擇，如果放棄尊嚴跪下來求崔夢瑤，可以換來媽媽的平安手術，那麽……

“好！”張慕晴豁出去了，崔夢瑤說得沒錯，如果今天讓她割肉換媽媽的性命，她也會毫不猶豫答應下來。何況，不過是跪下來道歉？尊嚴，在生死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她的臉色蒼白，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毫不猶豫地往地板上一跪。

“你現在滿意了吧？”張慕晴慘無血色的臉上，露出了幾分譏諷。只有最可憐的女人，才會用這種侮辱別人的方法，滿足自己的扭曲心理。

崔夢瑤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端起桌面上的咖啡，直接往張慕晴的身上潑過去。

苦澀的味道滲入嘴角，張慕晴目不轉睛盯著眼前的女人，強忍心中的怒火，再次問道：“你現在滿意了嗎？”

“不滿意，你搶了我的男人，下跪哀求我的原諒有什麽用？”崔夢瑤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露出猙獰的嘴臉。

張慕晴沒有說話，從容地站起來，竭斯底裏地吼道。“到底要我怎麽做，你才滿意？”

“離開天翊，離開海市。”崔夢瑤露出猙獰的笑意，逐字逐句說。“只要一年時間就可以，我會讓捐贈者的家屬改變主意。”

“你死了這條心吧！”張慕晴抓起剩餘的半杯檸檬水，毫不猶豫朝崔夢瑤的身上潑過去。

擦了擦臉頰，崔夢瑤露出詭異的笑容。她有信心，張慕晴意會答應這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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