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四靈神將的秘密(全)

關燈
迎面襲來的刀焰是冰冷的,陰寒無比。刀風淩利,吞噬天地,幾乎不給對方絲毫喘息的機會。葉歌不能向後退,因為身後還躺著重傷的監兵,而向上則有無數九天神雷。 “快走!”監兵想起身推開葉歌,卻力不從心,那漫天的冰焰已凍得他四肢僵硬。 葉歌眼中眸光一閃,心隨意轉,大喝一聲,舉刀向上,頓時無數銀芒從刀中擴散而出,光浪向外向上翻湧,層層蕩開。 刀芒撞上那冷焰之時,葉歌只覺一陣寒流自掌心直透而入,瞬間便走遍全身,五臟六腑幾乎結冰。葉歌胸口一窒,腳下已是再難移半寸。忙暗運真氣掌中醒夢刀忽微微一顫,有一股暖流即時而入,頓時心神大震。 ——想來這把刀早已與自己進入心神合一的境界了! 這一心神振奮,竟令刀芒越發強烈,驀地,自晶瑩的刀光中心爆射出一股火紅,葉歌只覺刀柄處竟隱傳來微熱之感。 這把刀,刀鋒向來都是冰冷的,晶瑩的刀光似雪,原以為,這是把至陰至寒之刀,但沒想到當刀遇上極寒之即竟變得至剛至陽。 這醒夢刀究竟還有什麽自己沒發現的神秘之處? 葉歌心中雖感驚奇,但心神卻依然集中,暗中微提真力,力貫於刀鋒,那紅芒頓時越發擴大,漸漸取代了原本似雪的晶瑩白光。 “嗡”的一聲,醒夢刀再度一顫發出陣陣尖銳刀鳴,紅光似火,反撲回那藍焰。 這時,就聽轟然一陣巨響,頭頂上方那無數道九天神電已全數擊在葉歌方才所布刀芒之上,葉歌只覺胸口一陣血氣翻騰,幾乎要嘔出一口血來。 “風澤,就算你破去我的怒天斬,但你不要忘記了現在正身處欺天陣中——” 熾炎的冷笑聲方落,卻見葉歌大喝一聲,舉刀身形疾拔而起,猶如大鵬展翅。醒夢刀舉起的那一剎那,漫天的紫色電芒竟似為一股莫名的吸力所引,盡數往刀尖處沒入。 熾炎眼中寒光一沈,手中的烈焰刀方才舉起,忽聽不遠處一聲音疾喝道:“破——” 隨著那聲大喝,一道金光由斜空直破而入,轟地一聲,天地為之晃動,緊接著,一片強烈的白芒之後,漫天的紫色雷電竟已消失無蹤。 “陵光——” 塵煙飛揚中熾炎低聲自語,藍色的雙眸裏一片莫測深沈,讓人捉摸不清。 待四周的一切歸為寂靜,熾炎轉頭便見一面覆薄紗的白衣女子站在不遠處靜靜望著自己,一襲白紗衣裙,衣袂飛揚,如夢似幻。 “果真是你——” 熾炎話未說完,面色忽然變了,身影一晃,已疾步掠至陵光身前,及時扶住她已無力下滑的身軀。 “魔君,快放了她!” 斜空裏,驀地疾刺進一道紫色劍芒,企圖迫魔君放人。 正是隨後趕來的姚小柔。 但眼前黑芒一閃,一劍落空。 “魔君——”姚小柔圓眸一瞪就欲再度拔劍相向,卻被金麟給攔住。 看著那雙略顯黯淡的眼睛,熾炎伸手揭開了陵光面上的面紗,緊緊盯著那面頰上那近乎於黑色的火鳳印記,眼睛裏卻瞧不出任何神色。半晌,方才一字字道:“原來你是這麽想死的。” “我只是不想看到千年前的歷史重演。” 陵光輕輕推開熾炎的扶持,看著已經被葉歌扶起的監兵,“監兵,你也不想讓千年前的歷史重演是麽?否則,你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監兵低頭沈默。 陵光淡淡一笑,那笑容裏卻帶著自嘲,“其實我們都很自私!千年前我們為了所謂的使命與責任,隱瞞了一切真相,千年後,我們則是為了我們自己而繼續隱瞞下去——” “陵光——”監兵驀地擡眼,眼裏竟掠一絲恐懼,“你不可以——” “監兵,我不想再讓自己後悔一次。”陵光看了熾炎一眼,又看向葉歌,“你們二人絕對不可以大戰,否則只有兩敗俱傷的結果。其實,所有的一切皆因醒夢刀而起——” “陵光——”此時監兵眼中的恐懼一覽無疑,低喝了一聲,想打斷陵光的話,但有人卻比他快了一步,黑芒一閃,陵光只覺一團黑霧逼進自己,即而縛住自己的四肢,無法動彈。 ——是魔君熾炎。 “你——”字才開口,黑芒又是一現,她甚至已無法開口說話,緊接著腰間一緊,已被人強行抱入懷抱之中。 “我不會再讓你說半個字。”熾炎冷冷一笑,擡頭看了監兵一眼。 “魔君——”姚小柔就欲沖出去,右手卻被金麟拽地死緊。回頭看向葉歌竟也是毫無動靜,不禁怒斥道:“你們竟都見死不救麽?” “風澤,你我一戰暫且擱置。”熾炎冷然道。 葉歌聳聳肩,笑道:“此戰都已擱置千年了,也不在乎再多等一些時候不是麽?”話語一頓,葉歌又道:“只是葉歌有一事相求。” 熾炎冷冷地看了葉歌等人一眼,“失魂咒不是魔界所為。”話落,人影也已消失。 “魔君,你給我站住——竟敢做不敢當麽?”姚小柔大驚,卻又被金麟一把拉住,“姚姑娘——” “你放開我。”姚小柔一把甩開金麟,杏目圓瞪,“剛才不讓我救陵光,現在竟又不讓我救我大哥麽?” 言罷,一跺腳飛身追了上去。 “姚姑娘——”金麟一驚,忙緊追了上去。 此時監兵已恢覆了平靜,只是失神地望著姚小柔消失的方向,低聲自語道:“原來,千年後,她竟真的得償所願了。” 葉歌看監兵的神色似欣慰,又似悲傷,一時間雖不知他為何傷神,但也猜至七八分是為了姚小柔,便開口安慰道:“放心吧!姚姑娘只是性子沖動了些,金麟會想辦法帶她回來的。” 監兵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你難道沒話想問我麽?” 葉歌搖頭,微微一笑,“讓四靈之首露出如此恐慌的神色,我猜這秘密若是說出來,必會帶來極大的傷害與災難,對麽?” “傷害與災難?”監兵唇角微牽,淡而自嘲地一笑,“也許陵光說得並沒有錯,其實我們都是自私的。” 擡頭望著天上的那輪血月,監兵眉宇間滿是落寞與迷茫。 ——這個秘密已折磨了四靈神將近千年,難道還要再繼續隱瞞下去麽?—— 黑夜裏迷霧忽又濃郁起來,漸漸地,就連天上的赤月都似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紗,血色的月輝映得四周一片殘紅,詭異而陰冷。 前方幾乎已經瞧不清任何事物,姚小柔不禁停下步伐,駐立環視,卻察覺不到任何聲息,四下裏一片寂靜如死,哪裏還有魔君熾炎的蹤影? “跑得可真快!”姚小柔惱怒地一跺腳,掌間一翻,搖光劍頓時爆出一片強烈紫芒,驅散了四周的迷霧,照出一條出路。 “姚姑娘——” 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把熟悉的聲音,姚小柔轉過身,盯著已追至身前的金麟,嗔怒道:“你追來做什麽?” 無視於姚小柔的怒意,金麟聳聳肩,道:“這魔域危機重重,我怕你——” “不用你管!”金麟話未說完便被打斷,姚小柔冷然道:“你們不救我大哥,我自己救還不行麽?” 見姚小柔調頭就走,金麟慌忙拉住她,“姚姑娘,冷靜些。失魂咒並不是魔君所為,你就算找到了魔君也於事無補!” “放手。”姚小柔甩開金麟,柳眉一挑,眼中已顯微怒,“魔君簡簡單單一句話你們便信了?失魂咒若不是魔君所為,那又還有誰這麽急著想要火靈珠?” 金麟搖了搖頭,“姚姑娘,若真是魔界中人所為,為什麽從我們踏入魔界開始,魔君就只是一再想誘葉歌與他一戰?卻絕口不提火靈珠之事?” 姚小柔一怔,似想到其中古怪之處,卻依然嘴硬道:“也許他是想先打敗葉歌!” 金麟笑道:“我知道其實你已經想到了,對麽?常言道,關心則亂!你只是太擔心你大哥了!” “哼。”姚小柔微哼了聲,“別以為現在你我心靈相通,你便可以隨意猜我心思。” 金麟聞言不禁莞爾,摸著鼻子沒應聲。 他了解姚小柔的性子,若是再與她辯下去,可能真會沒完沒了了。 姚小柔見他沒回話,狠狠瞪了他一眼,“就算失魂咒一事不是魔君所為,你們這些冷血的家夥眼見陵光被擄,竟也見死不救。” “這世上能救陵光的,也許只有魔君了。你方才也看到陵光的情況了,若是真讓我們將她帶走,可能只有一個灰飛煙滅的下場。況且——”金麟微嘆了口氣,卻沒有說下去,只是擡眼看著天上的血月,微微失神。 四靈神將究竟隱瞞著怎樣一個天大的秘密?說出這個秘密怕是會有可怕的後果吧?否則,身為四靈之首的監兵不會失常至此,而魔君似是發現了什麽,更是及時阻止了陵光。 姚小柔半晌聽不到金麟說出下文,不禁薄怒道:“況且什麽?有話就說,吞吞吐吐地做什麽?” 金麟搖頭,卻沒有正面回答姚小柔,而是轉移話題道:“傳說中魔界的天空若出現血月,那麽必有大劫出現。” “大劫?”姚小柔心中微微一驚,“你說什麽大劫?”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魔界的大劫,又也許是三界的大劫。”金麟收起滿腹憂心,低下頭對著姚小柔輕笑道:“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怎樣解了你大哥的失魂咒。” 姚小柔皺眉道:“但那失魂咒若不是魔君所為,又是什麽人這麽想要得到火靈珠?” 金麟笑道:“這火靈珠之內藏著魔君千萬年的修為和力量,這世間又有誰人不想得到?” “但現在這火靈珠早跟葉歌融為一體了,要想得到火靈珠不是得先殺了葉歌?”想到這裏姚小柔面色微微一變,“那葉歌不是很危險麽?” 金麟將她眼中的擔憂之色盡收眼底,心底不禁湧上一絲落寞,面上卻依然強笑道:“你以為現在的葉歌還是從前的葉歌麽?你也不用太擔心了。” 姚小柔面上一紅,跺腳道:“誰擔心他了?我才不管他死活。我只擔心我大哥。” 金麟不以為然地笑笑,自然地拉起她的手,“我們走吧。葉歌他們怕是等急了。” 雙手交握的那一剎那,似有一絲異樣流入彼此的心底,姚小柔面上紅雲更盛,再一次甩開金麟,“我又不是不認得路。我自己走。”言罷,轉身自行飛奔離去。 金麟怔然望著落空的手掌,自嘲一笑,收斂起心神,正欲起身追上去,但才踏步伐,便聽到前方姚小柔傳來一聲驚呼。 “小柔——”金麟心中一沈,急步追了過去。前方一片空曠寂靜,不見半個人影。 “小柔——小柔——”金麟連喚了數聲並不見回應,心中更是駭然。 驀地,身後忽響起一道陰惻冷森的聲音,“小麒麟,你身上的東西是時候該物歸原主了。” 金麟一驚,正待回頭,背心忽傳來一陣劇痛,隨即吐出一口鮮血不省人事—— 月已上中天,那淡淡的血色月輝透過層層樹稍,映下了一片斑駁樹影。葉歌雙手環胸靠著樹背,臉上已微顯焦急之色。 “他們怎麽還不回來?” 葉歌看了眼剛才姚小柔與金麟離開的方向,依然不見半點動靜,心中不禁焦急萬分。原本想起身去尋找,但此刻監兵正在療傷的重要關頭,自己絕不能丟下他不管。 看了眼正靜坐於樹下閉目調息養傷的監兵,葉歌暗嘆了口氣,只希望金麟與姚小柔不要出事便好。 正沈思間,耳畔忽又響起了風幽若的聲音,“師兄——” “師妹?”葉歌心中頓時一喜,自從踏出迷失之城風幽若便不曾出聲過,“剛才在迷失之城你怎麽了?” 風幽若語帶迷惑地道:“我也不清楚,我感覺好像是被你體內一股力量擊暈了。” “啊?”葉歌詫異,隨即低聲自語道:“難道是醒夢刀的力量麽?” “醒夢刀?” 聽出風幽若的疑問,當下葉歌將醒夢刀突現和與魔君、陵光一事簡略告之。 風幽若聽罷,微一沈吟道:“想不到醒夢刀與你融為了一體!只是不知陵光現在怎樣了?” 葉歌道:“只希望魔君可以救她。” 回想起熾炎與自己大戰之即曾言及風幽若的轉世成人,是他一手策劃安排,心中不禁湧上一絲不安。 方才自己並沒有告訴風幽若此事,怕她胡思亂想。如今師妹身軀已毀,駐留於自己體內也不是長久之計。 很多事自己應該找魔君與陵光問清楚,但此刻更危急的是姚子鈺,眼看十日之期已至,卻不知對方究竟是誰? 如今敵暗我明,己方完全處於被動之勢。這一路走來,葉歌總覺背後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引導著一切,也許,他真正的敵人並不是魔君。 ——血魔?! ——難道這一切都與血魔有關麽? 猛然間想起那日風靈谷中無極真人的話,葉歌一驚,心中又是一陣紛亂。 不知為何這念頭方起,手中忽得光芒一現,醒夢刀竟不知不覺現出右掌中心,晶瑩四射的刀光,如雪如冰,映亮了四周的一切。 “看起來,醒夢刀真與你完全融為一體了。”監兵略顯虛弱的聲音響起,葉歌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面色雖依然蒼白,但氣色已好了許多,只是那雙眼睛緊緊盯著醒夢刀,面露覆雜之色。 “你沒事了吧?”葉歌收起手中的醒夢刀,微笑著將監兵扶起。 監兵搖了搖頭,道:“這欺天陣著實厲害。魔君失了火靈珠卻依然堅持與你一戰,想來就是仗著這陣法的力量。”環視了四周,監兵又道:“他們還沒回來麽?” 葉歌搖頭。 監兵心中頓生不祥之感,正欲開口,四下裏忽得狂風四起,飛砂走石。 “小心——” 葉歌大驚之下,急忙抓緊監兵手臂,卻只覺一股強大的引力將他們牢牢吸了過去。頓時,眼前一黑,葉歌暗用真力硬逼著自己靈臺保持清明,牢牢抓緊了重傷的監兵。 忽然,面前又是一陣刺目光亮,葉歌不禁微閉了閉雙目以適應光亮,待睜來眼開,卻發現四周古木林立,景色異常熟悉。 “放逐之林?”葉歌大駭,他們竟已出了魔界了麽?

麒麟篇(一)

天帝說:“你去吧,這是上天負於你的使命。” 佛主說:“我佛慈悲,阿彌陀佛。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真君說:“修成人形,不正是你一直以來的願望嗎?這剛好是一個機會。” …… “我可不可以選擇不去?” 突然間,它覺得自己被整個神界遺棄了。 它只是一只小小的神獸,甚至連人形都未修成,它又可以肩負什麽使命? 最重要是,神界是它的家,而它一點也不想離開自己的家。 於是,那一天,它決定選擇逃跑。 —————— “好累——” 不知自己跑了多久,四肢已經累得不行了,金麟只好軟綿綿地趴伏在地上,無力地喘著氣。 ——能跑到哪裏去呢? 神界,是天帝掌控的地方,就算跑到任何一個角落,也躲不過天帝的法眼吧? 常言道:言多必失,禍從口出。 當年,若不是自己一時好奇,多問了幾句關於那則被塵封了許久的傳說,它就不會惹禍上身了。 管他什麽力量消失還是存在? 它只想做一只在神界逍遙自在的小麒麟。 可惜,天不從“獸”願。 “金麟,你以為你能逃到哪裏去?” 憑空,忽然出現了一道人影,來人身著道袍,滿頭銀發,白眉白須。 “真君。” 金麟知道自己跑了也是白跑,懶洋洋地擡起圓滾滾的腦袋,看了主人道德真君一眼,覆又頹然趴了下去。 道德真君微笑著,在金麟身旁坐了下來,輕撫著他額頭上的尖角,“金麟,你雖然還未修成人形,但也擁有神籍。所以有時候,有些事是無法逃避的。” “為什麽讓我去?” 金麟不解地擡起腦袋,圓睜的大眼裏寫滿了委屈。 它一只小小的神獸能做什麽? “天機不可洩露。”道德真君撫須微笑,“時機成熟之時你就會明白了。” “但我不想離開天庭。” 金麟不情願地低下頭。 道德真君瞄了它一眼,決定利誘。 “你不是一直很想修成人形嗎?以你目前的道行修為,怕是要再修上幾千才能如願。但如果你接受這項使命,天帝將會賜你一具人身。” ——那為什麽不現在就賜它一副人身? 金麟擡起頭,正欲發問,道德真君卻似看透了它心中所想,搖頭道:“我知道你要問什麽,但這世上並沒有不勞而獲的事。” 金麟心中不禁暗暗嘆了口氣,已經決定接受現實。 ——誰讓它是那麽迫切地想修成人形呢? “天帝真得要我下去保護一只妖嗎?”竟讓天界的神獸去守護一只妖,似乎是件很奇怪的事。 “那並不是只普通的妖。” 道德真君撫須輕笑,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滅世,或救世?也許就在他一念之間。”—— 溫柔的笑容,溫柔的雙手,溫柔的聲音…… 也許,只有在夢境裏,一切才是溫暖的吧? 閉著雙眼,他的唇邊漸漸扯出了一抹微笑,但喜悅還未完全展現,額角左方忽然傳來一陣疼痛,緊接著感到有一股溫熱的液體,正順著臉頰緩緩流下。 他倏地睜開了眼。 “妖怪,你是妖怪的孩子。” “快滾出我們的小鎮。” 寂靜的巷口,幾名半大的孩子一邊往他身上丟著石子,一邊大聲地叫嚷著。 “我不是。” 他扶著額,從墻角站了起來。 鮮血,不斷地從指縫裏滲出來,一滴滴,滴落在潔白的雪地上,很快就染上了一片悚目的殷紅。 “我不是妖怪。” 他再度重申,小小的身子無力地靠著冰冷的石墻,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流露出一抹悲傷。 “我娘說,你娘是雀妖。你當然也是妖怪。” 一名錦衣的男孩又大力地朝他丟了塊石子,其他幾名孩童見了紛紛效仿。 “我不是,我娘也不是。” 他本能地捂住頭,蹲下身子。 身上很痛,那些尖銳的石塊無情地劃破了肌膚,帶出了一道道的血痕。但眼前孩童們的攻擊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而是更加頻繁劇烈地丟擲著堅硬的石塊。 “我不是妖怪。” 他再也無法忍受,從墻角跳了起來,推開面前被他嚇到的孩童,向鎮外沖了出去。 ——他不是妖。 ——他真得不是妖。 ——他們沒看見他的血還是紅色的嗎? 撫著額頭上的傷口,他沒頭沒腦地在鎮外的山林裏亂竄著。 跑得有些累了,他氣餒地在林間的一棵老樹下坐了下來,神色沮喪。 該去哪裏呢?他不知道。 這個世上似乎無他容身之所。 從小,落日鎮裏的人就都說他是只妖。無論他怎麽辯解,都沒有人相信。現在,就連自小的容身之所都不能呆了,他似乎真沒地方可去了。 額頭上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痛,他疼地呲牙裂嘴,動作熟練地撕下一塊衣角,包紮在頭上。 這十年來,受傷是家常便飯,小小年紀的他包紮傷口的本事可能都抵過一個經驗老道的大夫了吧? 不過,他覺得自己的命真得很硬,怎麽打都打不死。 可能,他真得是妖吧? 但是妖又如何,就算是妖,他也算一只好妖。 想到這裏,他臉上的沮喪忽然一掃而空。 總有一天,落日鎮裏的人會明白的。 心情頓時豁然開朗起來,就連傷口似乎也不那麽痛了,他站起了身,正盤算著往哪個方向走。 忽然頭頂上方猛地砸下一個堅硬的東西,正好砸在他頭上的傷口之上。 “哎喲——”他痛得又跌坐回地上,“什麽東西?”好不容易睜開了眼,他在四周搜尋著。 離他不遠的地方,忽然銀芒一閃。 他好奇地從地上爬起來,走近一看。 那是一把看起來很古老的劍,劍鞘上還刻著神秘的圖騰。 “叮”的一聲,他拔劍出鞘,只覺寒意逼人。 “天上竟掉下一把劍?”

[==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