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千年之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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湧出的魔人盡數手所握兵刃,正欲上前轉攻金、姚二人,卻見得刀風凜然,當前幾名魔人被擊至半空,遠遠摔至遠處。 眾魔人一看,出招者卻是夜無間。 “左使大人……” “這小獸,是我與右使的,輪不到你們出手,你們給我於外轉布下陣法,包圍此地,休叫這二人尋隙脫逃了去。” “遵命。”夜無間調配眾魔人布陣之際,魅修羅也停手不攻,金麟得此良機,自是大加利用,全力施展通靈之術。 金麟所施,卻非上古所傳通靈異術。他令姚小柔開放心神,卻並不借以控制姚小柔心神,僅是借自己與姚小柔緊所至的手臂,將兩人心神緊緊相連。 金麟得到開陽劍的這段時日裏,不住以神識修煉開陽劍。他身兼神、魔兩家術法,這段時間下來,早已臻至靈識、劍魂共鳴合一之境,若非如此,他不能盡數施展劍上威力,適才早便敗於魔界雙使手下了。 此時,金麟將兩人心神相連,將自己對開陽劍的領悟、術法精要、盡數輸往姚小柔心靈,只盼得快速開通姚小柔的靈識,提升戰力。姚小柔只覺得暖流自金麟處源源不絕傳來,她受澄空教導多年,也曉得施術之要旨,當下收斂心神,眼觀鼻,鼻觀心,斷去眼耳鼻舌身五識,抱元守一,由著金麟的靈識帶得自己的元神轉動。 神識交感迅疾無比,不過片刻功夫,金麟傳功已成,當下收回元神,全心運轉真氣,準備接著雙使來襲,僅留下小部分靈識存於姚小柔心內,為其元神振動起護法、指引之責。 此時,眾魔人大陣已成,夜無間與魅修羅再度殺來。 布陣之前,夜無間與魅修羅生怕金、姚二人不敵之下借機逃遁,是以每一擊留有餘力,以防對手逃逸,現在外有重重魔人,金、姚二人已是插翅難飛,雙使免去後顧之憂,出招全無保留,每一式都以十分勁力攻向金麟,勿求於數息內分出勝負。 金麟通靈術施展完成,但所傳授的術法、經驗姚小柔需花多少時間方能盡數領悟卻是未知之數,金麟瞧瞧如同老僧入定般的姚小柔,心中生起死鬥之志,揮劍便接雙使來招。 開陽劍方一揮出,異變突生。金麟只覺原本充盈劍身的真氣,竟不能化做劍芒激出,劍身藍光大作,卻是不受金麟所控,金麟尚來不及思索對策,修羅刀、無間鎖便齊齊殺到。劍芒無從所發,金麟一系列後招也無從施展,眼見就要斃命刀、鎖之下,金麟忽地急中生智,“劍身蘊含真氣,攻敵雖有所不能,但,總可以抵擋敵招吧?” 情勢危急,金麟也不多加思索,竟是將開陽劍當鐵尺使用,砸向修羅刀與無間鎖。“砰”的一聲轟然巨響,金麟等若被逼著與魔界雙使硬碰硬地對了一招,什麽卸力法門全然無從施展,頓時高下立判,雙使微挫幾步,金麟卻是虎口暴裂,鮮血自口鼻間瘋狂湧出。 夜無間與魅修羅也是詫異萬分,適才還奇功絕藝層出不窮的對手,怎的變得如此蠢笨,盡與已方硬拼起勁道來,但眼見對手已受重創,雙使怎會浪費如此良機,再度催發功力,齊齊殺至。 金麟擋得雙使這一招,劍身所含真氣為雙使力道打壓,盡數回歸自身,他以護體真氣好容易擋下雙使力道,再借一口鮮血化出體外,正待壓下傷勢再戰,卻感覺從姚小柔手處傳來一股寒意,趁其護體真氣式微之際,於體內經脈疾行,再於開陽劍內轉得幾轉後,挾著開陽劍內的暖流洶湧而出,金麟正待運起真氣彈壓,寒、暖二流忽得成倍爆發,於金麟體內瘋狂肆虐,所到處,有若力士手持重錘狠擊奇經八脈,金麟久戰帶創之身,哪經得起這般傷害,只覺劍身處大力湧來,一個拿捏不握,開陽劍已是脫手飛出。 金麟暗嘆一聲,就要束手待斃之際,自己體內寒暖二氣交錯盤旋,真氣突然又變得充盈無比,側目望向姚小柔,只見其面上青紅之色不住交替,手中搖光劍也已不見,再看身前魔界雙使,正以驚疑不定的目光註視自己頭頂上方,順得目光望去,只見開陽劍與搖光劍交叉虛浮半空,開陽劍由藍轉紅,搖光劍從紫生青,四色光芒化著點點繁星,直射而下,再經由自己與姚小柔緊握的雙手處,漫延全身,流轉不息。下一刻,星芒滲體而入,剎那間,金麟只覺意識與現實,如同全然處於兩個不同的世界一般。眼前的夜無間與魅修羅的身形,竟是變得賽似蝸牛,奇慢無比,而在頭頂雙劍裏傳來能量的帶動下,自己的意識以全然超出想象之外的高速,在自己與姚小柔的體內穿梭。平生所學,所想,喜怒哀樂,竟是不受控制地輪翻流出心頭,幻化虛像,於意識世界交替不休。而同一時刻,金麟也清楚的感受到源自姚小柔的思感,也違背意願地自其元神處噴湧而出,帶著其主人的心語與回憶,與自己的靈識纏繞不休。 無意間以如此方式“窺探”乃至“占據”姚小柔的“芳心”,金麟一時間不知所措,但也無力改變處境,只得放任心神,隨波逐流。而姚小柔此時也清楚查覺所發生的一切,內心所思竟數為人所察,不禁嬌羞不已,但隨著情緒的積累,嬌羞不過片刻時間便轉成怒意。 “臭麒麟,不準再‘偷看’我的元神。” “姚姑娘,冤枉啊,我沒想偷看……” “閉嘴……你給我出去~~~~~~~” 當受術一方起了抗拒之心,通靈術便斷了效力,金麟只覺大力湧來,自己的元神有如風中小草,不由自主地翻騰不已,當意識再度清明時,只見適才還仿佛凝於原地不動的魔界雙使,速度數以萬倍地增漲,金麟尚來不及稍加思索,一刀、一鎖便已攻至眼前。 避讓已是不及,更何況身側還有著全無抗力的姚小柔,自己若是退卻,雙使攻勢多半就會向她而歸,金麟狂運功力,將護體真氣催發至極,便要再度硬接雙使一擊。 少了神兵、法器的助力,純憑真氣,三界之中絕沒有人能接下夜無間、魅修羅聯手重擊。便在金麟自咐必死的當兒,懸於半空的開陽劍飛斬而下,竟自金麟天靈處溶入體內。 金麟只覺體內一股說不清的能量順奇經八脈波動,自己的護體真氣受其影響,忽地增強數倍,化做實質,在體外化做一團氣體圓球。 修羅刀、無間鎖同時命中金麟的護體真氣,雙使只覺兵刃有若陷入泥潭一般,初時滑不溜手,進而便是數道韌性非凡的真氣纏住兵刃,自己再欲催發真氣破敵時,那幾到真氣忽地波動不止,居然帶得己方的力道向旁卸去,兵刃前擊之勢便卸做橫削,自己後發出的勁力不再受到先前所感應到的真氣阻撓,一舉將圓球剖開一道缺口,但不及變招圓球又恢覆如初。 夜無間、魅修羅均暗自駭然,前一刻方吐血重傷的對手,不過轉眼間竟再出異招,化去自己必殺一擊。對手這等護體真氣是將圓的特性發揮著極處,再配之以陰柔的真氣加以波動後,最大地發揮卸勁的功效,但這股陰柔之勁,與金麟先前所表現出來的功力卻是天壤之別。 “無間,很怪啊……” “哼,怪?我便看他這般怪招還能施展得幾時?” 夜無間也不費心思索對手前後所表現的功力之截然不同,只是再度揮刀殺上。魔刀大開大合,每一擊都是將勁氣凝而不散,最大程度地降低對手的卸讓功效,逼對手與自己硬拼。只需拼得對方真氣耗竭,這圓形氣罩便再難發揮功效,介時蓄勢以待的魅修羅定可一擊建功。魅修羅與夜無間同為魔界雙使過千載,二人間何其默契,見夜無間的刀勢,便知其心中所想,當下也不出手相襲,只是靜立一旁,留意對手破綻的出現。 金麟見狀,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開陽劍入體後,與金麟的心神融合無間,金麟便明白適才所發生的一切。 開陽劍與搖光劍本是三界上古神器,存世已過千載,自煉成以來,歷代擁有者不住施法修煉,長年的吸收日月精華,雙劍已自成劍靈。 方才金麟與姚小柔各執一劍,肢體相交,又恰好施展通靈術,元神相交之際,金麟鼓動真氣註入開陽劍內,開陽劍的劍內一動,姚小柔因元神與金麟交纏,手中搖光劍頓生感應。雙劍劍靈猛然驚醒,便借著金麟與姚小柔肉體、真氣、元神不住相互糾纏,並帶得二人的靈識自心靈深處滾滾流出。 雙劍劍靈一陰一陽,恰好金麟、姚小柔又是一男一女,機緣巧合下,金麟、姚小柔的靈識竟是與雙劍劍靈全然揉和一處,靈識高度運轉下,劍靈便各自嵌入二人靈識之中,使得通靈術的效力成十倍地增漲,不僅是姚小柔從中習得搖光劍的特性,劍靈更是開啟得二人體內潛能,金麟本就功力高絕,所能提高有限,是以通靈術一經中止,便立時得以發揮,開陽劍氣化入體後,伴其真氣變幻,化成此球形氣罩,迫得雙使難以近身,而姚小柔功力淺薄,要將劍靈與自身元神相溶,費時甚久,但只需姚小柔將潛能也盡數發掘,配上搖光劍靈之能,功力便可望自己項背,這般一來,足可與雙使一爭高下。 金麟本想借著球形氣罩守得一時三刻,但雙使也改變戰略,由夜無間損耗他的功力,球形氣罩需將渾身功力平均分布於身周每一點上,又得提防對手以集中破分散,甚是費勁,以他眼前的狀態,至多撐不過一柱香的時間,若是姚小柔介時還未能由入定狀態出恢覆,他二人便是任人宰割的局面。 金麟略為焦急的神態盡入魅修羅眼中,魅修羅轉了轉念頭,忽地嬌笑一聲,漂身後移,素手輕揚,無間鎖飛上半空,發出道道綠光,光芒照耀之下,西北角的一團黑霧漸漸淡薄。 當霧氣盡數散去,一輪赤月下,只見一輕紗女子亭亭玉立,伴著四下盛開的彼岸花,如此美景,足令眾人心醉神迷…… 忽然冷風揚起,掀起了女子面上的輕紗,露出了臉頰上那猙獰的紫色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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