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心之魔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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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四周早已沒有了迷霧,但天上的那輪圓月,卻是血色的。 原來,魔宮的月色竟是赤紅的,就像用人的鮮血所染而成。 葉歌凝神望著那寂靜的虛空之處,眼底閃過一抹覆雜的光芒。 他們終於走出了迷失之城,但代價卻是犧牲另一個人。 ——這樣的代價太過慘重! 與他只有一面之緣的白虎,竟可以犧牲自己,只為了讓他們走出那可怕的迷失之城! 這又是千年前的風澤所安排的麽? 想到這裏,葉歌不禁神色黯然。 千年前,風澤究竟要做什麽? 此時風幽若感應到葉歌情緒的波動,勸慰道:“師兄,當務之急是先找魔君,也許,還可以救出白虎——” 風幽若話語方落,忽然悶哼了一聲,便再無聲息。 葉歌一驚,不知風幽若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急忙喚道:“師妹——師妹——” 但任憑他喚了數聲,也不見回應。 “怎麽了?” 金麟正欲詢問,忽然,一陣狂妄的笑聲響起,“風澤,命中註定了,你與我未完結的一戰,今日定要有個了結。” 笑聲中,黑芒一閃,一黑一白兩道人影已出現在眾人面前。 黑衣者,黑發藍瞳,神色冷俊,赫然是魔君熾炎;而白衣者,劍眉星目,雖一身落拓卻難掩其風華,竟是原本該困在迷失之城的白虎監兵,只是此刻那一雙眼睛已不再似方才明亮,略帶著迷茫,還有一抹模糊不清的暗紅之色。 “白虎?”姚小柔吃驚地看著面前的白虎,但只見白虎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即而又低垂下眼簾。 “他——”姚小柔錯愕,卻聽身旁的金麟道:“他怕是已入了魔道。” 方才白虎便說過,踏入幽冥魔道只有一個化身為魔的下場。 姚小柔大驚。 此時熾炎冷冷地看著葉歌,已然開口道:“風澤,你竟然膽敢踏入魔界。上次在藏劍山莊,我放了你一馬,但這一次你以為你還有那麽好的運氣麽?” 葉歌強壓下對風幽若的擔心,淡定一笑,直直望著熾炎,眼中毫無畏懼之色,“我們此次闖入魔界,只是想求魔君能放過姚子鈺,解了他的失魂咒。” “失魂咒?”熾炎眼中神色一閃,卻冷聲道:“我為什麽要解他的失魂咒?” “火靈珠在葉歌體內,與姚子鈺無關。所以,還望魔君放過姚子鈺。” “哈哈哈——”熾炎忽然狂聲大笑,“風澤啊風澤,你這算什麽?舍生取義麽?沒想到歷經千年的輪回,你依然還是這副道貌岸然的虛偽模樣!” 姚小柔聞言怒從心起,不禁嬌喝道:“魔君,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君子?”熾炎停下了笑聲,但眼中的神色卻冷如寒冰,“他竟也算君子麽?” “你——”姚小柔正欲沖上前去,卻被葉歌一把拉住。 葉歌看著熾炎淡笑道:“我葉歌從來沒說過自己是什麽君子!只是火靈珠確實在葉歌體內,姚子鈺純屬無辜。” 熾炎神色驀地一寒,唇角牽出一抹冷笑,“你以為我希罕那火靈珠麽?” 金麟聞言心中一動,但姚小柔卻已按捺不住,“你既然不希罕那火靈珠,又為什麽要對我大哥下失魂咒,逼我們十日內交出火靈珠?” 熾炎冷冷一笑,那笑意卻讓人捉摸不透,但他並未回答姚小柔,而是轉頭望向葉歌,“風澤,千年前你我一戰還未完結。今日,便是我們了結恩怨的時候了!” 葉歌道:“只要魔君放過姚子鈺,葉歌願意一戰。” “葉歌——”金麟大驚,就算此時葉歌身上有著風澤八分的力量,又有火靈珠相助,但火靈珠裏的法力畢竟屬魔道,為魔君所有,葉歌尚不能完全控制,所用不到十之一二,而且日前與狼王一戰,重傷初愈,身體還未完全恢覆。此刻與魔君一戰,不是自找死路麽? “葉歌,你瘋了麽?”姚小柔早已一把拉住葉歌手臂,滿目驚慌。 魔君既能成為魔界之領袖,必有其過人之處,法力更是深不可測。就算此刻他失了火靈珠,身上只有一半的法力,但誰又知道他還藏著什麽厲害招數? 葉歌輕推開姚小柔的手,眉眼間竟滿是輕松笑意,“姚姑娘,你可不要太小瞧我了!” “我不是小瞧你——我只是——”姚小柔緊緊盯著滿面笑意的葉歌,心中縱有千言萬語卻無法說出口,雙目頓時一紅,眼中情意表露無遺。 葉歌牙一咬,狠心轉過身,他並不是木頭人,從姚小柔贈劍開始,他便已清楚。但今世他的心只在一人身上,容不下第二人。 葉歌走至熾炎面前,臉上依然帶著淡定的微笑,“不過,在決戰之前,還請魔君答應葉歌一件事。” “說。”熾炎冷冷看了他一眼,眼中的神色高深莫測。 “我想先見一見朱雀陵光!” 熾炎大笑,望向葉歌的眼中滿是了然之色,“你是想讓陵光想辦法救出你體內的風幽若,解了你的後顧之憂,對麽?” 葉歌詫異,卻聽熾炎又道:“你不用找陵光。” 葉歌心中一動,擡頭看著熾炎。 熾炎冷冷一笑,盯著葉歌,一字字道:“神之淚轉世成人,本就是我所為。” 魔君一席話,震得葉歌當場怔住,而此時原本寂然的四周,忽又起了一陣狂風,迷霧頓時重生,葉歌尚未來得及站穩身形,卻聽迷霧中響起熾炎的冷笑聲。 “風澤,白虎救得了你一次,卻救不了你第二次。我說過,只有真真正正的魔,才配與我一戰!我要你記起千年前的痛——千年前的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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