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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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在呼嘯,雲,在翻滾。天地,也為之變色。 醒夢刀上,那紅芒如血,漸漸漫延開來,映得天地一片通紅,魔魅而又妖異。 記憶中似有某處塵封已久的部分,被猛地打了開來了,突然間,一幅幅熟悉而又陌生的畫面重重疊疊,影影綽綽,不斷在腦海中掠過。 他記起來了—— 千年前,他叫風澤。 …… 如夢似幻的刀光似在響應著那聲響徹雲霄的長嘯,徒地又一亮,華光萬丈,頓時狂風怒嘯,雷動九天。 那些原本撲壓在金麟和姚小柔身上的厲鬼被那刀光一照,淒厲慘叫著,轉眼間便萬骨全枯,灰飛煙滅。 待塵煙散盡,地面上只剩下一只氣息微弱的金色麒麟,緊緊護著懷中早已昏迷的少女。 有氣無力地動了動爪子,金麟勉強掀開半閉的眼簾,望向強光籠罩下的葉歌。 ——他似乎想起什麽了?! ——不知現在他是葉歌還是風澤? 想到這裏,金麟不禁嘆了口氣。 其實,他還是希望葉歌就是葉歌! “小神獸,你竟還沒死麽?命還蠻大的嘛!” 耳畔忽然響起一把略帶揶揄的聲音,緊接著一道金芒閃過,他的面前已多出了兩名男子。 一青一黑,含笑而立。 其中那名身著青衣的男子彎下腰,伸手碰了碰金麟軟綿無力的爪子,笑道:“現在知道了麽?英雄救美的後果,可不是那麽好吃的!” “孟章——”另一名黑衣男子滿目無奈地看了青衣男子一眼,搖了搖頭,也跟著俯下身子,但他卻是一指點住姚小柔的額際緩緩註入了一道柔和的金光。 而此時金麟差點沒背過氣去。他已認出面前的兩名男子並不是普通人。 ——他們正是神界四靈神將中的青龍和玄武。 原來,真有高神籍的神將潛伏在自己身邊,但他們卻見死不救,冷眼旁觀,看著他被群鬼踐踏! ——這像是神將做的事麽? 金麟心中正自不服,忽然感應到一股強烈的氣流向四周激蕩開來。 “一千年了,醒夢刀的力量竟依如當年,甚至比以往更盛——”玄武皺眉看著眼前既將展開的大戰,“鬼帝逼得他太緊了!” “但他是葉歌,不是千年前的風澤。”孟章笑了笑,竟席地而坐,靠在金麟身上,漫不經心地撫著金麟圓滾滾的腦袋,“執明,我跟打個賭,他一定會先救琰玉。” 金麟聞言暗自呻吟了一聲,這兩位神不去救人,竟在這裏聊天打賭? 但似乎只有他能看得見他們! 此時四周的氣流越發地強烈起來,整片天地都似乎在搖晃。 葉歌大喝了一聲,手中刀光向四周擴散而去,迫得他背後的風幽若不得不放開了雙手,並被沖激著向後倒飛而去,跌落在地上不省人事。 “哈哈哈——風澤,到最後,你還是選擇了千年前你所愛的女人——” 鬼帝放聲大笑起來,那團團黑霧曲扭著,千變萬幻,“風澤,寡人就是要你記起來!記起千年前的痛苦——”鬼帝聲音又驀地一寒,“當年,是你把寡人變成這副鬼模樣,今日,寡人定要加倍討回。” 千年前那一場大戰,狼王被被封,四靈神降落敗,而他,則被毀去了人形,至今無法恢覆千年前的力量。 ——那是鬼界的奇恥大辱,不是麽? 鬼帝話語方落,群鬼覆又呼嘯而至,萬鬼齊嚎,漫山遍野黑壓壓一片,鬼影重重疊疊就仿佛亡魂地獄。 無視於那蜂湧而來的群鬼,葉歌冷然一笑,驀地拔地而起。 粼粼刀光中,那道矯健的身影猶如皎龍般騰空揮刀而出。 刀氣,洶湧如滔,層層刀浪無所不至,緊接著,半空中的葉歌猛地將刀往地上狠厲一劈,頓時,四處一片轟然巨響,萬鬼哀嚎。 耳畔驀地陰風掃過,鬼帝的陰笑聲剎時傳遍四野。 “風澤,你若再動,寡人便讓你的女人灰飛煙滅——” 此時,被鬼帝緊緊鎖住的琰玉早已痛得出不了聲,只是咬牙強忍著不讓自己暈厥過去。 葉歌看了看那張慘白如雪的臉龐,握刀的手微怔了怔。 就這麽一怔,鬼帝趁虛而入。 戰鬼已從左側揮刀而至,陰風鬼刀上鬼氣寒森直迫而來,無數黑霧環饒,將葉歌團團圍住,那每一道黑霧裏,都凝聚著無數怨氣,侵蝕著葉歌的身體,幾乎無孔不入。 “叮”的一聲,葉歌舉刀截住了戰鬼的陰風鬼刀,戰鬼只覺渾身一震,竟被強烈的刀氣震得後倒飛去出,狼狽地跌到地上吐出一口黑血。 解開了封印的葉歌,果然已是今非昔比。 戰鬼駭然,想倚刀站起,竟發現力不從心。 葉歌只覺怨氣在體內翻湧,無數怨靈的叫囂就仿若魔音穿耳,震得人血氣翻騰。驀地又是一聲長嘯,氣貫於刀。 醒夢刀頓時顯得越發地晶瑩剔透,燦若琉璃。 刀聲霍霍,刀影重重,那每一道刀光都是似一柄利刃,結成了細密的刀網,一層層地向外蕩了開去,直襲鬼帝。 此時忽聽鬼帝大喝道:“青龍玄武,你們還想看戲到幾時?” 坐在地上的孟章一怔,隨即冷笑,“這個陰險的老怪物,竟還是跟千年前一樣,想拖我們下水!”轉過頭,他望向斂眉沈思的玄武,問道:“執明,這一次,你幫誰?” 刀光,忽在風中急速旋轉起來。層層刀芒頓時幻化為銀色利刃,鋪天蓋地向鬼帝襲去。 鬼帝冷哼了一聲,那黑色的觸爪一提,竟將琰玉整個提了起來丟往那些迎面襲來的刀芒中。 葉歌身形一拔,已縱身而起,而此時,另一道黑色的身影也如疾風般掠了過來,手中銀芒一閃,一道柔和的水霧已卷向琰玉,將她往自己那裏一帶,帶離了那片刀芒。 “玄武,你們竟出手救他?” 鬼帝怒吼了一聲,如氣團般的身體忽整個爆裂了開來,往四處裏分散逃竄而去,企圖射過那片刀芒,但仍有少些被刀芒擦身而過,頓時,那些氣體裏傳出陣陣淒厲的慘叫。 等那陣刀芒過去,那些分散的氣團覆又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團,但卻有滴滴黑血灑下。 但葉歌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轉眼間刀風又至,醒夢刀上如夢似幻的刀光帶起一片耀眼的紅芒,直切進鬼帝身體裏。 紅芒萬丈,伴隨著鬼帝一聲慘呼,巨響過後,四周一陣天搖地晃。 此時,天已微亮。當第一縷曙光投射而下時,半空中的鬼帝頓時化為了一股輕煙消失於無形。 孟章冷哼了一聲,轉過頭時發現就連戰鬼也失去了蹤影。 “跑得可真快!” 此時耳畔傳來一道微弱的呻吟聲,孟章忙回過頭,就見置身於水霧中的琰玉身體幾乎已呈透明。 “她就要煙消雲散了。” 玄武微一沈吟,左手在空中又結下一個古怪的法印,藍光漸起,往琰玉直罩而去。 “我想我們得帶她回神界。”孟章看了眼狀況依然不佳的琰玉,又看了眼葉歌,只見他早已轉回身走至風幽若身旁,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水霧中的琰玉冷眼旁觀著,忽然輕閉上雙眼。 早就知道會是這種結局了,自己又為何會傷心? 千年前,當風澤用自己的精血煉化出顏澤時,也將他對她的感情全都賦予了顏澤,就算葉歌記起再多的千年前的記憶,也不會記起對她的半點情意。 他之所以會救她,是因為他不想欠她的麽? 玄武看了琰玉一眼,微微一嘆,手中一收,水霧中的琰玉頓時化為了一道白芒沒入他的右掌之中。 孟章走到葉歌面前,看了他懷中的風幽若一眼。 “去風靈谷,找無極真人。也許,他可以救風幽若。” “風靈谷?” 葉歌一怔,想起師父錦囊裏的那張字條也寫著風靈谷這三字。 “風靈谷在哪裏?” “風靈谷在極東之處,只要你有心,就能找到入口。”孟章言罷,雙眼直盯住葉歌,“你現在是葉歌還是風澤?” 葉歌低頭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風幽若,“葉歌從來就都是葉歌,誰也不是。” 不理有些怔住的孟章,他抱著風幽若轉身走到那只幾乎是半死不活的小神獸身邊,用腳碰了碰他的爪子,“你還沒死吧?” 金麟有氣無力地微擡了擡眼,“差不多了。” 一旁的玄武微微一笑,走至金麟面前,在他額際註入一道金光,金麟頓覺氣力恢覆了不少,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你的靈氣被怨念傷得太重,所以暫時還不能恢覆人形。” 金麟聞言幾乎又跌回地上。 孟章見狀打趣道:“小神獸,以後記得英雄救美可要量力而為。” “放心!”玄武含笑望了眼金麟,右掌一翻,掌間已多出了一顆綠光璀璨的珠子,緩緩升了起來,往金麟心口飛去,轉眼間,便沒入金麟胸膛之中。“這顆凝神珠可以幫你盡快恢覆靈氣。” 玄武說著又回過頭看了葉歌一眼,“無論你記起多少事,我只想說一句話。往事已如煙,我只希望你不要為了一時的執念,讓悲劇重演。孟章,我們走吧。” 頓時銀芒一閃,兩人消失在風裏。 天,已經大亮了,清晨明媚的陽光直灑而下,漸漸沖淡了林中寒森鬼魅的陰氣。 “東面極處?” 想起孟章的話,葉歌不解地沈思著,“東面極處到底在什麽地方?” “所謂天機不可洩露。” 金麟聞言不禁翻了翻白眼,又趴回地上,舒服地窩在姚小柔身邊。 葉歌將風幽若抱至一顆樹下安置好,回身看著金麟,“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麽?”金麟漫不經心地甩了甩尾巴。 “你這個樣子,我不知怎樣帶你上路?” 金麟正欲答話,耳畔忽傳來一道震耳欲聾的尖叫,“啊——怪物——”緊接著自己被人猛地一腳踹了開來。 狼狽地往旁邊翻了幾翻,金麟才穩住身形,頭昏腦脹地擡起雙眼一看,只見姚小柔不知何時已醒了,正瞪大圓眸一臉驚駭地指著他。 “你又是哪裏來的怪物?” 金麟很悲哀地嘆了口氣。 看來,他已經從妖升級為怪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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