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變中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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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霧已是越積越大,顏色也越變越深,傾刻間便漆黑如墨。此時整團黑霧就仿佛是一個充滿了邪惡魔力的深潭,想把世間的一切都吞噬進去。 陰風裏,萬鬼淒嚎,驚天動地,幾乎響徹雲宵。葉歌頓時覺得一陣氣血翻湧,一口鮮血再也忍不住吐了出來,忙以劍抵地艱難地支撐著。 他已經力竭了,失血過多引起了強烈的暈眩感,他幾乎看不清眼前的事物,此時還站得住,完全是憑一股強烈的意志在支撐著。 看了眼手中的莫邪劍,葉歌不禁暗自苦笑,今日他與金麟怕真要葬身在群鬼之口了。 突然,半空中的那團黑霧竟快速地旋轉起來,而在那霧團的中心隱隱現出了一抹黑色的光華。 黑霧越轉越快,強烈的勁風幾乎帶動了四周的一切跟著旋轉,似乎被一股強大而莫名的引力吸引著,身子不由自主地身前傾,葉歌忙用力一拍將莫邪劍深深插入地底,再牢牢抓緊莫邪劍,用盡最後的力量與那引力對抗著。 他知道,若是被那引力吸進去,將會被萬鬼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半空中,黑霧中心的那抹光華忽地一閃,化為一道黑色的光箭直裘向葉歌胸口。葉歌雙手抓著莫邪,此刻哪有餘力抵擋? 黑色的光箭,眼看就要射到葉歌胸口,驀地,虛空裏響起了一聲輕脆的嬌喝。 “紫幽之箭。” 聲到,箭亦到。斜空裏疾射而來一道紫色的光箭,“叮”的一聲撞上那道黑色的光華,頓時,那道黑芒被擊偏了幾分,險險往葉歌右肩胛擦肩而過。 “青冥之箭。” 伴隨著又一聲嬌喝,四面八向忽然多出了無數道青色的光影,紛紛射向半空中那團黑霧,頓時,淒厲的慘叫聲不絕於耳,而那黑霧旋轉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蒼靈之箭。” 但似乎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緊隨著青色的光箭之後,一片白芒鋪天蓋地而來,形成圈狀團團包圍住了那霧團。 “唵叭咪呢嘛哞!” 橫空,驀地響起一道極為響亮的佛號,就仿佛利劍穿過眾鬼的心房。 “啊——” 黑霧中傳來一道極為尖銳的鬼泣,緊接著轟然一聲巨響,那團黑霧竟爆烈了開來,一道人影從黑霧中跌了下來,狼狽地摔在了地上,似昏了過去。 風,頓時停了,天色,也豁然開朗了起來,竹林裏剎時又恢覆了一片寧靜,陰森不在。 葉歌擡起了頭,就見在他不遠處站著一高一矮兩道身影。 高者,是一名胡須皆白的老和尚,一臉慈眉善目。他身著藏青僧衫,胸掛佛珠,而手上則握著一把金色法杖。 矮者,則是一名身材嬌小玲瓏的少女,一身淡黃輕衫,嬌俏可人,此刻,她一雙明媚的大眼正直勾勾地盯著葉歌,眉宇間竟是不甘願之色。 “師父,他們欺負我在先,我又為什麽要救他們?” 少女話中滿含著抱怨,竟是那日在山林中被金麟捉弄的姚小柔。 “阿彌陀佛。”那和尚聞言低頌了聲佛號,嘆道:“阿彌陀佛,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輩中人,尚不加一指於螻蟻,何況有人身處危難之際,豈可坐視不理?” 姚小柔撇撇嘴角,“師父的教訓,小柔不敢忘。”說完還不忘狠瞪葉歌一眼。 葉歌頓覺莞爾,知道自己終於逃出生天,心神一松,一口鮮血頓時吐了出來,單膝半跪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 那和尚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葉歌面前,伸掌低住葉歌背心為他輸入一股真氣。 半晌,他放開了手掌仔細打量著葉歌臉上的神色,“施主,你受傷不輕。” “多謝大師相救。”得那股真氣相助,葉歌稍稍恢覆了些氣力,支撐著站了起來,“敢問大師法號?” “老衲澄空。” 葉歌微吃了一驚,“原來是澄空大師。” 澄空大師乃是佛門中有數高僧,傳聞中,他雲游四海,以手中一柄白雲法杖降盡天下妖魔,救濟蒼生,神龍見首不見尾,今日能及時將自己自戰鬼刀下救出,真不知道自己修得幾世洪福了。 澄空大師看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戰鬼,嘆問道:“施主怎會與鬼界產生瓜葛?” 葉歌輕搖了搖頭,“我只想救我師妹。” 澄空大師看了他一眼,“老衲剛才經過此地時,察覺到陰氣甚重,而禦劍門內竟無一人,難道令師和眾師兄弟出事了?” 葉歌神色沈重地點了點頭,轉頭往山頂的方向望了一眼,“現在就連師妹也不知去向。”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晚輩也不知情。” 這時姚小柔插進了話來,眉宇間滿是焦色,“師父,我們快點叫他交出火靈珠,大哥還在等著救命。” 澄空大師嘆了口氣,“剛才為師替葉施主療傷時發現,火靈珠早已融入葉施主精血,拿不回來了。” “什麽?”姚小柔聞言,頓時面色慘白,“師父,沒有了火靈珠大哥會死的,師父——” “小柔稍安勿躁。” “大師,那火靈珠——”葉歌正欲解釋,卻突然看到不遠處一道熟悉的人影正緩緩朝他們這邊走來。 一身白色衣裙,長發披肩,竟是他找尋已久的風幽若。 “師妹——”見到佳人,葉歌心中一喜,急步上前,雙手扣住她的雙肩,激動地道:“師妹,你沒事吧?我還以為你——” 原本欣喜的聲音驀然中斷,葉歌瞪大了雙眼,看著身前面無表情的風幽若,臉上卻是血色盡失。 “師妹——”費力地擠出兩個字,他輕然一笑,“你沒事就好。” 話才說完,一口鮮血頓時湧出了唇角,再也站不住,踉蹌向後跌退而去。他手中的莫邪劍驀地銀芒一現,又化身成金麟及時扶住了他。 “葉歌——” 瞪視著葉歌左胸上那把幾乎沒柄的短刀,金麟目瞪口呆。 此時的風幽若依然面無表情,即使雙手上沾滿了葉歌的鮮血,也似毫無所覺。 “她被下了天狼血咒。” 澄空大師急步上前,一指點向風幽若額心。銀芒閃過,風幽若雙眸一閉,頓時昏了過去。 “小柔,你扶著這位女施主。”將不醒人事的風幽若交給姚小柔,澄空大師又快步走至葉歌身前,雙指迅速一夾,毫不猶豫地拔出葉歌胸口上的短刀。 鮮血,頓時飛濺。 “他——” 看著氣息微弱的葉歌,金麟忽然覺得心口堵得慌,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凡人竟已在自己心中占據了位置。 難道,他真得開始將葉歌當成朋友了麽? 澄空雙手變幻無方,法印連結,金光縈繞指間,面目甚為凝重:“刀被人施了血降咒。”緊接著,他指間一用勁,那把短刀頓時化成了粉末,然後他拿出身上的傷藥灑在葉歌傷口上,但傷口上的依然如泉湧,止也止不住。 “這血降果然厲害。” 血降乃是神狼族擅長的另外一種邪惡毒咒,凡中此降者,身上的傷口會血流不止,直至身體裏的血液流幹。 澄空大師微皺著眉,擡起右手,雙指對著葉歌傷口處淩空畫了幾下,頓時一波波金色的光圈由指間蕩了開來,緩緩罩下那道血流不止的傷口。待金芒落到葉歌身上,驀地一閃,融入了葉歌身體之內,頓時,傷口上的血不再流出。 見暫時止住了血,澄空大師不禁微松了口氣。 這時忽聽姚小柔一聲驚呼,“師父,那個戰鬼逃了——” 澄空大師和金麟忙轉過頭,便看到原本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戰鬼竟不知何時已然脫逃。 “沒想連神狼族的人都出現了,而且,還與鬼界合作,究竟為了什麽?”澄空大師微微沈吟著,忽然別有深意地看了金麟一眼。 ——這裏,還有一只神界的神獸—— 眾人回到禦劍門,將葉歌和風幽若安置好,便聚在大廳商量對策。 “師父,你剛才說什麽神狼族?” 姚小柔憋悶了許久,終於將藏在心底的疑問問了出來。 “神狼一族屬於上古時大神蚩尤率領的十大部落‘蠻、夷、戎、狄、黑、蟄、邪、獸、鬼’中的獸族。當年蚩尤被黃帝斬殺後,神狼一族亦遁入深山,不問世事,沒想到,如今神狼竟又現世了!”澄空大師嘆了口氣,“風施主是被下了天狼血咒,所以才會迷失本性傷了葉施主。” “天狼血咒?”金麟咦了一聲,道:“我曾聽說過,這天狼血咒乃是三界中最厲害的邪道咒法之一,被下了此咒之人,三魂七魄將會被控制住,從而變成一具行屍走肉任人擺布。” 姚小柔皺眉道:“三魂七魄被控制住了,人還能活麽?” 澄空大師道:“其實每個人都有三魂七魄。所謂三魂,即為天魂,地魂,命魂。所謂的七魄,則為天沖,靈慧,氣,力,中樞,精,英。而命魂,則為七魄之根本。只要命魂不離體,人就不會死。而一般被下了天狼血咒的人,就是被鎖住其他二魂七魄,無法進行思考,所以只能聽命從事。” “那天狼血咒有法可解麽?” 問話的不是廳裏的金麟,也不姚小柔,卻是站在廳外不知何時竟醒來的葉歌。 “大師,天狼血咒有法可解麽?” 葉歌邊問邊走進大廳,但身體太過虛弱,才一踏進廳門口就幾乎栽倒。 “葉施主。”澄空大師及時扶住他,嘆道:“你深受重傷,此刻最好躺在床上休養。” 葉歌搖頭,苦笑道:“現在師父和眾師兄弟失蹤,師妹又被下了天狼血咒,我根本無法安心躺在床上。” 澄空大師扶著葉歌坐下,道:“施主若不是有靈珠護體,令師妹剛才那一刀早就——“澄空大師微微一頓,又嘆道:“施主身中血降之術,老衲雖以觀音菩薩六字大明咒暫為壓制,但終無根治良方——” 葉歌搖頭,“大師不用擔心,我沒事。我只是擔心師妹——” 一旁的姚小柔微哼了一聲,“我還道你真是關心師門上下,原來最關心的還是你的師妹啊,色心不死。” 葉歌聞言幾乎氣結,忍不住回嘴道:“就算色心不死也不關姑娘的事。” “誰說不關我的事了。”姚小柔雙眸圓睜,站了起來,“你將大哥的火靈珠據為己有,又在擂臺之上使用幻術暗算了大哥,像你這種小人,會安得什麽好心來?” “你——”葉歌只覺冤枉,氣得渾身發顫,也跟著站起身,咬牙一字字道:“我從來都沒想過要將火靈珠占為己有,也沒施過幻術暗算你大哥——” 話語剛落,葉歌只覺胸口一塞,一口鮮血頓時嘔了出來。 金麟伸手扶住葉歌,頭痛地望著他們倆,“你沒被你那個師妹一刀刺死,我想也會被這個刁蠻的小丫頭氣死。” “我刁蠻也輪不到你這只不知是妖是魔的怪物說。”姚小柔怒瞪了金麟一眼,她可沒忘記上次這小子用妖術困住自己。 “你,你說我是妖?”這回輪到金麟氣結,看來這小丫頭真有把人氣跳腳的本事。 “那日你在林裏對我施妖術,不是妖是什麽?”姚小柔反駁。 “阿彌陀佛。”澄空大師低頌了聲佛號。 “師父——”姚小柔還欲說些什麽,卻被澄空大師阻攔,“葉施主,你此刻深受重傷,切記心緒不可過於激動。” 就在這時,眾人忽聞一聲震耳劍嘯,緊接著,淩空一道劍氣,直襲葉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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