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藏在莫邪劍裏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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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黑氣浮動,隱隱中響起一把妖異的聲音。 “醒來吧!快醒來吧!” “他的封印就要解開了——不能讓他奪得神劍——否則,千年輪回都將成為一則笑話——快醒來——快醒來吧——” 原本安靜地躺在床上的人微皺了皺雙眉,房間裏的黑氣驀地聚攏,形成了一個黑色的光球,在床頭上方不斷地飛快旋轉…… 頓時,黑色的光芒從黑球中四射而出,竄入床上之人的鼻翼,額心…… 驀地,那雙原本緊閉著的雙眼睜了開來,但那雙眸子裏卻綻放出一抹妖異魔魅的暗藍之芒……—— 石室裏一片寂靜,卻被一片淡藍的光芒籠罩著,神秘而詭異。 方臺之上,那把晶瑩剔透的靈劍,冷冷地散發著一股冰寒之氣,就連劍身周圍游走的藍焰,都似冰晶一般。 葉歌才一靠近那把神劍,就感到了一股沁人心骨的寒意。瞪大了眼,他盯著那把半空中懸浮的神劍,“這就是傳說中的神劍?” “不錯。”丁乘風含笑點了點頭。 葉歌低下頭,看了眼丁乘風,“那傳聞中的測試——” “其實很簡單。”丁乘風眼中的笑意又深了一分,“看你拿不拿得下那柄神劍?”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丁乘風笑道:“其實外頭的人只是將事件誇大了。這把神劍只跟隨它的主人,若不是它的主人,你就算是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枉然。” 葉歌奇怪地看著神劍,“它只是一把劍,怎會認得主人?” 丁乘風略有深意地看了眼葉歌手中的莫邪,“凡是好劍,都具有靈性。你手中的莫邪,不是一樣會認得主人麽?” 葉歌聞言一怔,低頭看著莫邪劍。 丁乘風又道:“如果你真是神劍的有緣人,你只要伸手取下那把神劍,劍,自然會永遠跟隨你。” 葉歌擡起了頭,呵呵一笑,“其實,我對這把神劍沒什麽興趣?好劍,一把就足夠了。我手中的莫邪,就是一把好劍。” “我知道,你是為了風姑娘而奪劍。” 面對著丁乘風那雙幾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葉歌不禁略帶靦腆地騷騷發,低頭道:“如果不是因為師妹對這把神劍誓在必得,我也不會參加這次的英雄大會。但既然贏了,我當然會帶神劍回去見師妹。” 葉歌說罷,身形猛地一拔,就欲取下半空中的神劍。 誰知,手中的莫邪劍竟驀地一沈,猶如千斤般沈重,他一時沒防備,原本拔高的身形被莫邪劍一帶,徒地從半空中摔了下來。 跌了個灰頭土臉,葉歌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盯著手中銀芒大盛的莫邪,一臉苦笑,“你竟然不讓我取劍?” “因為,此劍並不是把好劍。” 原本寂靜的石室驀然響起了一道淡漠卻犀利非常的聲音,葉歌才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忽然眼前一花,手上一空,手中千斤般沈重的莫邪竟被人輕易奪了去。 “你——” 葉歌吃驚,定晴一看,奪劍之人竟是沈沙樓樓主顏澤。 顏澤並未看他,只是右掌一擡,兩指點上莫邪劍的劍身,一道青芒頓時由指間流竄而出,覆蓋住整個劍身。 莫邪劍上的銀芒漸漸被青芒所吞噬,黯淡了下來。 “顏樓主——” 葉歌正欲開口,卻聽顏澤道:“葉少俠此劍留不得。” 葉歌愕然,驚問,“為什麽?” 這把劍自己自小就帶著它。在山中那寂寞的歲月裏,可以說,就是這把莫邪劍陪著他一起渡過的。 而且,最近這把靈劍救過自己不少次。 “因為,他怕莫邪劍裏隱藏的力量破壞他所計劃的一切。” 石室外,又赫然出現了一個人。 隨著那道人影踏進門裏,也隨之帶來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力。 “烈楓!?” 葉歌不敢置信地瞪著一步步走近的黑衣男子。 ——師妹不是說,他還昏迷不醒麽? “看起來,你已經開啟封印的力量了,否則,不會這麽快醒!”顏澤看著烈楓,掩唇輕咳了咳。 烈楓那雙黑沈沈的眼眸盯著顏澤,冷笑道:“你千算萬算,就是算錯了一步,不該讓葉歌出現救我!你應該很清楚,放敵人一條生路,就是給自己留一條死路!” 顏澤一臉淡漠,“我只是不想她傷心。我知道她並不想你死。” “她不想我死?” 烈楓盯著顏澤半晌,忽然仰天大笑起來。驀地,他停下了笑聲,眼中神色一冷,滿目嘲諷卻又悲憤,“她若不想我死,竟會趁我封印力量之即,用我創的陣法重創了我自己!她這難道是不想我死麽?” 葉歌看著烈楓,忽然脫口而出,“你不是烈楓。” 烈楓回過頭,盯住葉歌,一字字道:“我當然不是烈楓。在你踏出禦劍門的那一刻起,烈楓就從這個世上消失了。” 話落,他眉宇間殺機一現,不等葉歌回神,一掌就拍向葉歌胸膛。 忽然只聞“叮”的一聲,刀意掠空,刀光似夢。 一柄晶瑩剔透的短刀橫空斜插了進來,攔住了烈楓的雙掌。 ——是顏澤。 葉歌只覺一股柔勁將自己往後一推,頓時被迫出了戰圈之外。 ——又是顏澤救了自己。 ——為什麽他三番四次地救自己? 顏澤與烈楓已戰得難舍難分,葉歌怔住了。 因為烈楓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竟是魔氣,而且越來越強烈。 難道,烈楓竟是魔界中人? “快取神劍。” 身後,忽然傳來丁乘風的聲音,葉歌正欲回頭,身子竟猛地被人往上一托,直往神劍方向送去。 眼看與那半空中的神劍撞個正著,葉歌本能地伸手就欲取神劍,忽然,一股強光由地面直射而來,打中了他的右腕。只覺一陣劇痛,葉歌身形一墜由半空中跌落了下來。 “師兄——” 此時另一道身影從外面直掠了進來,一把扶住葉歌,接著身形一帶,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師妹!” 看清眼前之人竟是風幽若,葉歌心中頓時一喜。 風幽若皺眉註視著眼前的情景,“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葉歌苦笑著搖頭,“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就是一團糟。”忽然,眼角的餘光瞥見地上銀芒一閃。 是莫邪劍。 應該是剛才顏澤救自己時,將它擲到了地上。 想來剛才那股強光,就是莫邪發出的。 莫邪劍在阻止他拿神劍! 為什麽? 葉歌詫異地走過去,正欲拾起莫邪。 忽聞轟然一陣巨響,他忙回過頭,就見顏澤與烈楓對了一掌,各自退開了三步。 烈楓穩穩地站住了身形,一臉冷然。而顏澤,則是微皺了皺眉,悶哼了一聲,一縷血絲自唇角緩緩溢出。 烈楓的臉上滿是冷笑,“打敗一個分身,輕而易舉。但,殺你卻一點意義也沒有。”話語一頓,烈楓忽然眼眸一擡,已冷冷盯住了葉歌,“殺他,才能真正解決千年前的那場恩怨。” 眼中,殺機又現。 忽然,一道聲音幽然響起,“熾炎,一千年了,為什麽你還是這麽執迷不悟?” 眾人隨聲望去,只見門外站著一名面覆輕紗的紫衣女子。 烈楓盯著那紫衣女子,冰冷無情的眼眸裏驀地掠過一絲壓抑的灼熱,“執迷不悟的是你!我該叫你陵光,還是寒思月?” 紫衣女子微微一嘆,踏步走了進來。“這世上早已沒有朱雀陵光,只有寒思月。” 烈楓徒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原來,一向自稱清心寡欲的神界,竟也有這般執念的神。陵光啊陵光,你也執迷了一千年了,不是麽?” “你們煩不煩啊?一千年了,你們還放不下彼此心中的執念。是不是還想讓這場恩怨再持續一千年?” 這聲音出現的突兀,而眾人之中,聽得最清楚的就是葉歌。 “莫邪——” 葉歌不敢置信地低下了頭,瞪著地上的莫邪劍。 剛才的聲音清晰得就似在耳旁,難道,是地上的莫邪劍在說話? “你不用看了,是我。” 那聲音乍然又起,緊接著,地上的莫邪劍忽然銀光一閃,待眾人回神,地上已然多出了一名藍衫少年。 “你——” 離他最近的葉歌,嚇了一跳,指著那少年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什麽你?” 那藍衫少年毫不客氣地一掌拍去了葉歌指向他的手,“從一開始,我就在不斷地警告你,但你一直與我背道而馳,事情發生到這個地步,有一半以上的責任,應該你負。” “我——”葉歌聞言指著自己,張大了嘴,關他什麽事了。 “你是誰?”寒思月不解地看著眼前那名藍衫少年,看他的氣息神韻,靈慧過人,不似凡人。 “我?”藍衫少年聳聳肩,無奈地道:“我只是一只被天帝和自己的主人一同出賣的可憐神獸而已。陵——不——寒姑娘,你不記得我了麽?一千多年前,你曾見過我。那時,我還未修成人形。” 寒思月凝神一看,驚道:“你是道德真君坐下的那只金色麒麟?” 藍衫少年點點頭。 “你怎麽會化身為莫邪?” “還不是為了他。”藍衫少年掃了眼葉歌,語帶感嘆。 當年,若不是自己一時口誤,讓真君和其他三名四靈神將找到了借口拖他下水,現在自己應該還在神界逍遙吧? 原以為自己終於可以修成人形,結果,下了天庭才知道,自己竟是被藏於一把劍中。 真君真是把自己騙慘了! “你們——” 葉歌已是越聽越糊塗,又是神又是魔,就連傳說中的神獸都出現了,誰可以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他不是在作夢吧? “師妹,你打我一下!” 葉歌轉過身,抓起風幽若的手,就欲往自己臉上打去,忽然風幽若反手扣住他的手,將他猛地往旁邊一帶。 耳旁有道疾風掠過,轟地一聲,炸在了他剛才所站的位置上,頓時,地上塌下了一個大洞。 葉歌心有餘悸地瞪著那個大洞,剛才若是慢一步,他就變成那個大洞了吧? “你必須得死。” 耳旁又響起了烈楓滿含殺意的聲音,葉歌聞言一驚,暗中拉著風幽若退了一步。 “熾炎!” 寒思月身形一錯,攔在了烈楓面前。 “陵光,到現在你還護著他麽?”冷冷一笑,烈楓的眼中掠過一絲覆雜的光芒,“為了你,我放棄魔界君王的位置,寧願在人界受盡輪回之苦!一千年了,陵光,為什麽你總是守著一個不愛你的人。看見了麽?一千年前的風澤愛的是琰玉,一千年後的葉歌愛得是風幽若。”話語一頓,他指著顏澤,一字字道:“即使他的影子,因繼承了千年前的記憶,心中想的,念的,還是那個在地獄永世不得輪回的琰玉——” “夠了!” 寒思月冷聲打斷了烈楓的話,渾身卻在顫動。 “魔君——”藍衫少年忽然笑嘻嘻地挨進烈楓,在他耳旁低低說了一句話。 烈楓臉上驀地一變,眼中神色銳如刀鋒。 “若是不信,你可以回去看看。” 藍衫少年聳了聳肩,又接著道:“你不會是怕葉歌和顏澤跑了吧?你堂堂一介魔界君王竟還怕兩個凡人跑麽?但如果你現在不回去弄清楚,我保證你一定會後悔。” 烈楓看了眼葉歌,又看眼半空中那依然懸浮的神劍。 藍衫少年似心領神會,又補了一句,“你放心,我絕不會讓葉歌碰那把神劍。” 烈楓調轉過視線對上藍衫少年一雙笑意盎然的眼睛,“如果,我發現你騙我,我一定會——鏟平神界。” 目送著烈楓離去,藍衫少年忽然沖到葉歌身旁,不待風幽若回神,一把拉起葉歌就走。 “幹什麽?”葉歌吃驚。 “救你自己。”藍衫少年一邊說,一邊拉著葉歌沖到顏澤身旁。 此時的顏澤依然穩穩地站著,微垂著眼簾,使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但他的臉色卻慘白地無一絲血色。 “他馬上就要死了。”藍衫少年眼中神色一閃,看向葉歌,“我想,你應該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在你面前死去,也無動於衷吧?” 葉歌呆了。 ——他有沒有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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