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蔣瑤vs閆寧(4) (1)

關燈
蔣瑤醒來, 眼底還戴著幾許困倦。

她捂著嘴打哈欠,皮筋早就掉了,頭發也睡得亂糟糟的。

眼前很模糊,就那種看什麽東西都像是加了朦朧特效一樣, 看都看不清。

她摸了半天都沒摸到眼鏡。

瞇著眼,俯下身子仔細去搜尋。

“咯噔”一下。

聽見響聲,蔣瑤擡頭,努力想看清人。

閆寧扔了鑰匙在桌上。

見她跟小狗一樣趴在床邊摸來摸去的, 輕嗤:“醒了?”

蔣瑤勉強能看清楚個人影,倒是看不清楚臉。

不過,她倒是聽聲音把人給認出來了。

閆寧嗎?

蔣瑤有點懵。

她問起:“你怎麽在這?”

閆寧淡淡睨一眼:“這是我家。”

蔣瑤:“……”

蔣瑤大腦跟斷層了一樣,想不起更多的事兒來了。

她很疑惑:“我……為什麽在你家?”

她記得她恰好遇上了陳戈, 然後跟陳戈進了夜場。

旁的事……

她都想不起來了。

閆寧看她一臉茫然, 問了句:“你忘了?”

蔣瑤更懵了。

她忘了……什麽?

閆寧眼眸深深, 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你忘了你是怎麽纏著我又哭又鬧,忘了是怎麽拽著我嚷嚷喜歡我一定要跟我回家, 嗯?”

蔣瑤:“??”

蔣瑤完全沒有這部分的記憶。

她摸著後脖, 結了血痂的掐痕還有點痛。

疼痛刺激著她, 讓她清醒過來。

她抿著唇,表情嚴肅地詢問道:“我真的有那樣做嗎?”

這會兒, 她也想起來了點。

會造成記憶斷片的原因應當是……陳戈的那杯飲料吧?

蔣瑤困頓焦悶,嗓子還很幹, 聲音有點啞啞的問:“那是酒嗎?”

閆寧嗯了一聲。

蔣瑤更頭疼了。

原來還真的是酒……

她剛喝還覺得酸酸甜甜的很解渴, 就是有一點點沖喉嚨, 那刺激感跟雪碧差不多,她以為那就是杯普通飲料,結果原來還真是調好的酒啊……

閆寧挑唇:“想起來了?”

蔣瑤搖搖頭,對他描述的那些,她完全沒有印象。

閆寧漫不經心:“哦?這麽說……”

蔣瑤疑惑,等著下文。

卻冷不丁聽見他的聲音在耳旁響起:“班長是不打算對我負責?”

呼出的氣息拂過耳畔,很癢。

蔣瑤瑟縮了下脖子,躲開,又循聲轉頭,纖長的眼睫輕輕顫動,瞳孔擴散兩眼無光,似乎是受到了點驚嚇,說話也磕巴了起來:“負…負責?”

閆寧唇角勾著,眼底帶著惺忪笑意,話語愈發暧昧:“你忘了你推倒我欲行不軌?”

蔣瑤汗毛都豎起來了,腳趾蜷縮著,搭在床上的手緊緊攥著床單,錯愕不已:“我……?”

是她嗎?

她會做出這麽瘋狂的事情?

閆寧低笑調侃:“看不出平日班長這麽正經,原來還是個悶騷。”

蔣瑤嚇得口水嗆住了喉嚨,低頭捂著胸口用力咳嗽。

咳得臉通紅,眸裏水漾漾的。

閆寧本意也只是逗逗她。

湊近看久了才發現,她原來也有誘人的一面。

閆寧瞇起眸,舔舐唇角,越靠越近:“小班長?”

蔣瑤擡頭。

唇上溫溫熱熱的。

觸感綿軟,鼻息間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

蔣瑤瞪圓眸,驚恐萬狀。

像是炸毛的貓,她要往後退,卻被扣住了後腦勺。

“唔唔。”

蔣瑤掙紮,眼角泌出了淚珠。

她能感受到不同於女性身軀的硬朗。

掌下源源不斷傳來的溫度,差些灼燒她的手。

他覆著她的唇,輾轉碾吻。

滾燙的舌尖探入,卷走了呼吸,霸道而強勢。

蔣瑤抓住他衣襟,仰著頭被迫承受。

她身體有了點不正常的反應。

很熱,還很燥。

渴望他觸碰,又害怕他靠近。

當他的手撩起了衣擺,貼在腰部,灼燙的溫度激起了顫栗。

蔣瑤終於清醒,身子止不住顫抖。

捏著衣服的手握緊成拳,一下下地捶著他胸口。

失控的閆寧終於恢覆了理智。

放開了她,染著□□的雙眸泛紅郁郁,呼吸粗重濕熱。

她披頭散發,校服領口從肩上滑了下去,露出了細膩的肌膚。

眼眸含媚,水光粼粼。

嘴唇紅了,又紅又腫。

迷惘無措的模樣,又可憐又嬌媚。

蔣瑤一時無話。

她還有點跟不上節奏。

只摸著嘴唇,滿眼茫然。

她有點呆,問的也很呆:“你不是……”

蔣瑤哽了一下,壓下了那股澀意:“不喜歡我嗎?”

不喜歡,為什麽還要親她?

閆寧眉骨輕挑:“不喜歡,也得討回來,你欠我的。”

蔣瑤臉色瞬間蒼白,本就無神的雙眼現在更加沒了焦距。

她睜著眼睛,眼前卻越來越模糊了。

眼睛有點幹澀,還有點酸脹。

她擡手不斷揉著眼睛,想看清眼前的人,但是越揉視線就越模糊。

蔣瑤嗓音悶悶的:“能把我的眼鏡給我嗎?我看不清。”

閆寧盯著她看了會兒,從抽屜裏找出了她的眼鏡。

蔣瑤接過來,急急忙忙戴上,眼鏡腿還戳到了眼鏡,戳得生疼。

她哭了。

眼淚從眼角滑落的那一刻,蔣瑤就把眼鏡給按了回去,眼鏡片被濃濃霧氣遮掩。

她迅速起身說:“我該回去了。”

蔣瑤跑了。

幾乎是落荒而逃。

閆寧也沒有攔她。

一口氣跑下樓。

蔣瑤站在樓下,胸口很悶,隱隱泛痛。

她也不是非要閆寧回應她的感情。

也不是一定要他喜歡自己。

他剛剛的舉動,只會讓她感覺她好像沒有了尊嚴。

尊嚴……

蔣瑤苦笑。

或許從她選擇死皮賴臉纏著他、跟著他開始,她就已經沒有了尊嚴吧?

……

蔣瑤家住在西門,離夜場也不算太遠。

她跟游魂一樣從公交車上下來,路過菜市場。

熟悉她的攤販阿姨喊說:“瑤瑤,今天這麽早放學啊?”

蔣瑤含糊的點點頭,臉色蒼白如紙。

攤販阿姨還被嚇了一跳,很是關心地詢問道:“瑤瑤你是不是身體有哪裏不舒服?”

蔣瑤還沒說話,攤販阿姨就麻溜地剁了兩根排骨裝好把她叫過來說:“來,拿回去煲個骨頭湯補補。”

蔣瑤摸了摸身上,除了剛剛乘車的那一個鋼镚外,一個字兒都沒了。

蔣瑤搖頭說:“阿姨我今天沒帶錢,不要了。”

攤販阿姨提著排骨繞了出來,蠻橫地抓著她的手硬塞過去:“要什麽錢?這是阿姨送你的,你不是快高考了嗎?這高考生就得吃點好的補補才有精神奮戰。”

蔣瑤連忙拒絕:“不可以的,我不能白要您的東西……”

攤販阿姨皺著眉虎著臉:“我說給你就給你,你拿著就是了!要不是你替我們家張博補課,那臭小子還是他們班裏倒數墊底呢”

蔣瑤推脫不開,只好收下。

攤販阿姨瞧著她臉色也不好看,好像隨時都有可能暈倒似的,便催促著她趕緊拿著東西回去。

蔣瑤一走。

跟攤販老板熟的老顧客就問了:“那是你家親戚的小孩兒啊?”

攤販老板擺擺手:“沒那回事兒,她啊,就是給我們家張博補課的一個小丫頭。”

老顧客疑惑:“你咋還這麽好心白給她骨頭?”

攤販老板嘆氣:“我也是瞧著她可憐。”

她說著話,眼底還帶著憐惜跟同情:“那小丫頭吧,挺懂事的,就是她父母很偏心,有什麽寶貝東西都緊著他們家兒子,這女兒就跟撿來的一樣。”

蔣瑤他們一家子住的離菜市場也不遠,這一帶又屬於城中村,住宅密集,她們也算是街坊四鄰了。

誰家有個小矛盾,隔天就能傳到千裏之外,就蔣家那對偏心眼的夫婦,她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要不是可憐蔣瑤小小年紀就被父母又打又罵,要不是看蔣瑤每天要幹那麽多家務活學習成績還名列前茅又這麽懂事的話,她也不會讓蔣瑤來給她的兒子補習。

攤販老板說:“也不知道她父母是積了什麽福才招來個這麽懂事的女兒……”

蔣瑤可不知道別人怎麽討論他們家的。

她回了家,發現屋子裏沒有人才松了口氣。

看了眼墻上掛著的表,這個點,父母應該還在廠裏上班,沒這麽快回來。

她先進了廚房,淘米煮飯,又把排骨處理了,從冰箱裏切了半圈冬瓜削皮洗了後,跟排骨一起燉了湯。

高壓鍋煲著湯,蔣瑤回了趟房間,拿了身衣服洗澡。

等高壓鍋上了氣,她才關了火。

回房,躺在床上,四肢癱軟。

她很困。

但是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那個吻。

閆寧說的她醉酒後胡鬧,她一點記憶都沒有。

但是閆寧親她的時候,她記得一清二楚。

溫軟的觸感,沈重的呼吸,揮散不去。

蔣瑤很失落。

她從前只覺得閆寧只是有點吊兒郎當,還沒有那麽壞。

可如今她卻覺得閆寧太過隨性散漫。

也或許……

她的喜歡,對他來說,真的什麽都不算。

蔣瑤在床上癱了半天。

由於她的房間就是用舊木板隔出來的一個不過兩三平米的小空間,所以廳裏稍微有點動靜,她在房裏就能聽得一清二楚。

“你還說!要不是你昨天罵兒子,他能三更半夜從家裏跑出去嗎?”

“我罵他是因為他自己不爭氣!你就是太寵著他才把他慣成了現在這個無法無天的性格!”

“你怪我?你怎麽不說你們老蔣家種就不好呢?”

“你……”

父母在客廳你一句我一句的,誰也不讓誰,還越說越大聲,最後演變成了激烈的爭吵。

蔣瑤用枕頭捂著耳朵。

她不想聽。

盡管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但今天她真的很累。

蔣父吵累了。

他爭不過蔣母,憋著氣進了廚房躲躲。

見著電飯煲通著電,高壓鍋還放在竈臺上,隱約有肉香味溢出來。

蔣母追著他進來。

一聞到味道,她就掀開了鍋蓋。

隨即,她就轉身出了廚房。

蔣母站在房門口,砰砰捶門。

薄薄的木板門根本經不起她這麽捶打。

蔣瑤起來,開了門。

蔣母怒氣沖沖,直接就上手了。

蔣母擰著蔣瑤的耳朵把她從房間裏拖出來,兇狠質問:“你說!你哪兒來的錢買骨頭?”

蔣瑤咬著牙也不喊疼。

蔣母一撒手,她捂著耳朵一言不發地站著。

蔣母剛跟蔣父吵了一架,正在氣頭上。

一看她還這麽傲就更生氣了,用力擰著她的胳膊:“我放抽屜裏的錢是不是你偷偷拿去花了?啊?好啊你!你現在都敢偷錢了!我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訓教訓你,明天你是不是還準備去搶銀行?”

蔣瑤不躲不閃,眼眶通紅,她憋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話:“我沒有偷錢。”

蔣母氣急:“你還狡辯!”

蔣瑤大吼:”我沒狡辯!我沒拿你的錢!”

蔣母冷笑:“你沒拿?你沒拿是哪兒來的錢買骨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都幹了什麽!你老師可都跟我說了,你跟著一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成天混在一起,每天回來這麽晚,不就是跟那小流氓廝混?你說!是不是那小流氓找你要錢花了你才回來偷錢?”

蔣瑤瞪著蔣母,眼底滿是受傷:“骨頭是阿姨送的,你憑什麽說我偷錢!會偷錢的是你兒子不是我!”

蔣母暴怒,從一邊抽出了雞毛撣子狠狠抽下去:“我讓你撒謊!讓你狡辯!小小年紀不學好跟男人成天鬼混,現在偷了錢竟然還敢汙蔑你弟弟,看我不打死你個不學好的東西!”

蔣瑤忍著不哭,纖瘦的背脊倔強的挺立著,哪怕重重的鞭打落在她身上,她也不肯低了這個頭。

終於,蔣母是打累了。

坐在了凳子上休息,蔣父則蹲在門口沈默的抽煙。

蔣瑤帶著一身傷回了房間。

關了門。

蔣瑤默然地坐在床上發呆,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她渾身都疼,沒有一處是落了好的。

她習慣了。

蔣母無條件的偏袒和不分青紅皂白的痛罵暴打。

永遠都是這樣,無論錯在誰身上,最後都只有她會被當成出氣筒。

沒有人幫她。

蔣父最常做的事就躲在一旁抽煙,哪怕他知道真相,哪怕他知道錯不在她身上,他都不會阻攔蔣母。

因為如果蔣母不把氣發出來,最後遭殃的就是他。

他不想跟蔣母吵,才寧願把她這個不值錢的女兒推出去當擋箭牌。

蔣瑤對這種生活已經沒有了期待。

她看著桌子上的日歷,被紅筆圈起來的日期是她高考的日子。

只要熬過去就可以了,只要熬到那一天,她就能解脫了。

蔣瑤日日夜夜期盼著。

掰著手指頭算,每天數著日子過。

她更加努力學習,潛心覆習,只為了能早日擺脫這個像地獄一般的家。

蔣瑤已經有幾天沒到夜場去了。

一則是身上帶著傷沒好。

二則是她也需要時間靜一靜。

陳戈還納悶呢。

他問說:“閆哥,今天怎麽也不見小班長跟你過來啊?”

平常這時候,小班長不都早早就跟著閆寧身後過來了嗎?

閆寧握著酒杯的手一頓。

眼眸低垂,情緒不明:“不知道。”

不知道?

陳戈詫異的挑起眉梢,話又說回來,好像他也是好幾天都沒到過小班長了。

看閆哥這冷淡的態度,他們兩人該不會是鬧了什麽矛盾吧?

陳戈腦筋轉得快。

看他一個人喝悶酒,陳戈清了清嗓子苦口婆心說:“閆哥,這女孩子都是要哄的,小班長雖然平常挺乖巧懂事吧,但她畢竟還是個女孩子,女孩子臉皮薄得很,真有什麽事啊,可不能挑太明,咱們男子漢大丈夫也犯不著跟一個小姑娘計較不是?”

閆寧擱下了酒杯,冷冷擡眼。

陳戈還有一肚子話沒說,就被他這涼涼一眼看的又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閆寧心煩。

喝了沒兩杯就起了身:“走了。”

陳戈:“啊?閆哥——”

他話都沒來得及順,閆寧就走遠了,陳戈悻悻的扯了扯嘴角。

小班長也不來了後,這地兒倒真是變得有些無趣了,也難怪閆哥如今連在這裏坐會兒都不願意。

……

晚自習時間。

蔣瑤正埋頭做剛發下來的試卷。

坐在她旁邊的女生趁著老師不註意,戳了她一下。

她擡頭,疑惑地問:“怎麽了?”

女生壓低了聲音說話:“班長,你可不可以明早幫我帶點東西?”

蔣瑤是走讀生。

自由度確實要比住宿生更高。

她想了下,沒有立刻答應,只問:“你要我幫你帶什麽?”

女生偷偷瞄了眼講臺,看老師眼神正在低下巡視,她不敢說話了。

低著頭在草稿紙上寫字,寫好了,她才偷偷遞給蔣瑤。

蔣瑤垂眸。

草稿紙上邊一行清秀的字。

寫著“幫我帶一張xx的最新專輯,可以嗎?”

蔣瑤楞了下,她看向同桌。

同桌女生雙手合十,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賣力請求。

蔣瑤微微皺著眉頭,猶豫了片刻後,還是答應了:“我明天幫你去音像店看看。”

女生喜笑顏開:“謝謝班長!”

蔣瑤也只是扯了扯嘴角說:“不客氣。”

自從幾天前鬧了一頓後,蔣瑤跟父母就沒再說上過一句話。

蔣母本就不在乎,如今兒子跑了,她就更沒心思管蔣瑤了。

見著蔣瑤就跟見著仇人一樣,白眼能翻上天。

至於蔣父……

他倒是還會惺惺作態的表示一下,不過也就僅限於口頭上的兩句慰問,旁的是不會管的。

沒人關心她是不是吃飽穿暖了,也沒人關心她身上的傷好了沒有,更沒人關心她覆習為了迎戰高考是不是會壓力很大。

對他們來說,她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壓根就不重要。

他們不在意。

她也不在意。

在數不清的棍棒和咒罵聲下,蔣瑤對父母早就死了心。

老師以為父母是豁達。

卻不知道他們是壓根不關心她,才連她在學校是好是壞,成績是高是低都不在乎。

蔣瑤進了門,直接回房休息。

蔣母冷哼了聲,扭頭就跟蔣父嘮叨:“你看看!這就是你們老蔣家的好種,生出這麽個女兒來,我也不知道是上輩子造了什麽孽!”

蔣父呵斥:“你少說兩句,”

蔣母翻白眼:“我說還說不得了?”

蔣父好歹還記著高考近了,他說:“瑤瑤快考試了,這幾天你就安生點。”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她就來氣。

蔣母拍桌而起,吼道:“考什麽試?就她這個鬼樣子還想上大學?還不趁早給她安排個活計讓她去幹活算了!”

蔣父沒吭聲,一句話都沒說。

蔣瑤就是戴著耳機聽英語聽力的磁帶都能聽見蔣母扯著大嗓門嚷嚷著說出的話。

無非就是女兒都是敗家玩意兒,都是賠錢貨沒什麽用。

要麽趁早打工賺錢,要麽趕緊找個人給嫁了。

對他們來說,這就是她唯一的出路。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

蔣瑤就從家裏出來了。

她出門的時候,蔣父剛從房裏出來準備去上廁所。

見了蔣瑤,蔣父楞了一瞬說:”起這麽早上學?”

蔣瑤冷冷淡淡的點了下頭,用鑰匙開了門後走人。

她本可以不用起這麽早。

但是她在那個家多待一秒都覺得要窒息。

從家裏邊出來,她直接去了音像店。

音像店內光盤和磁帶擺在商架上,琳瑯滿目,應接不暇。

墻壁跟櫥窗上都貼滿了各明星的宣傳海報。

蔣瑤進了門,禮貌詢問老板說:“老板,請問一下xx的最新專輯還有嗎?”

老板笑呵呵的回答:“有的,昨天剛到貨,你還是頭一個來買的人,等著哈,我去給你拿。”

蔣瑤微笑著輕嗯了一聲。

老板去裏邊貨架找新專。

蔣瑤在收銀臺前等著。

她仰頭四處看看,視線最終定睛在一張醒目的海報上。

“唐啟晨全國巡演東灣站,7月15日,東灣體育場”

唐啟晨啊……

蔣瑤癡癡凝望,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老板拿著新專出來,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喲小妹妹你還喜歡唐啟晨啊?”

蔣瑤沒有否認:“嗯,我挺喜歡他的。”

老板說:“誒正巧!我這兒有他的票,就他來咱們東灣演出的票,你要不要買一張啊?”

蔣瑤楞了下。

老板看她猶豫不決,又說:“我這裏票也沒幾張了,你要的話我現在賣你一張,要是晚了可就沒了。”

蔣瑤掙紮了再三,還是搖頭婉拒,她客客氣氣地說:“謝謝您的好意,我……買不起。”

她沒有錢買演唱會的票。

即便再喜歡,也只能在心底默默支持。

蔣瑤付了新專的錢走了。

她前腳剛出去,後腳就有人跟進來。

老板一擡頭,見著一個年輕俊朗的小夥子走進來。

他笑瞇瞇地問:”帥哥,買碟啊?有喜歡的歌手嗎?”

帥小夥很冷酷:“剛剛那個女生買了什麽?”

老板一聯想,笑得就有點高深莫測了,他說:“買了xx的新專輯。”

帥小夥哦了聲:“拿一張。”

老板明知故問:“要一樣的?”

帥小夥淡淡覷他一眼,老板才樂樂呵呵地往裏走:“等會而,我給你拿。”

老板從貨架上拿了新專。

付錢的時候,他又瞄到了櫃子裏的票說:“其實吧,那小姑娘雖然買了xx的新專,但我看她好像更喜歡唐啟晨。”

他付錢的手一頓:“唐啟晨?”

老板瞇著眼笑,揚手一指墻上:“就是他,這幾年火得很呢,很多年輕小姑娘都喜歡他,這不是他全國巡演站有我們東灣的站點嗎?好多人托關系買票呢,我這兒也弄了幾十張,沒想到才兩天就賣的只剩下三張了,剛我問那姑娘要不要買,她看著挺想去的,估計就還因為是學生沒那麽多錢,也就沒買……”

老板吧啦吧啦說了一大堆,閆寧聽得不耐煩。

他擡頭,看了眼墻上的宣傳海報。

也不知怎麽,腦海裏就自動播放了蔣瑤的那句話。

“我沒覺得他長得好看”

“至少……”

“他沒我偶像好看。”

嘖。

這個男人就是她的偶像?

閆寧打量一眼,眸光不善。

老板還在推銷,他問:“你喜歡那姑娘吧?”

閆寧冷著臉,面無表情。

老板卻感覺自己好像已經看透了他的小心思,嘿嘿直笑:“你也別不好意思,你這樣的小年輕我可是見多了,想當年我追我老婆可——”

“咳”老板意識到話題扯遠了,咳嗽一聲又轉回來:“追人就得投其所好,那姑娘喜歡唐啟晨,唐啟晨又正好要來咱們東灣開演唱會,時間又剛剛好是在暑假,更巧的是我這裏還有票,這可是天時地利人和啊!小帥哥,這就說明老天都在幫你追女朋友呢,你還不抓緊點?”

閆寧舌尖抵著後槽牙,目光還是冷冷的:“票。”

老板上相,立刻把票拿了出來,他就拿了兩張:“一張兩千八,兩張五千六,看你是為了追女朋友又這麽誠心,我算你便宜點,你給我五千吧”

閆寧嗤了聲:“你這票賣挺貴。”

這話老板就不樂意聽了:“我這哪算賣的貴啊?你出去打聽打聽,現在黃牛都炒價炒到什麽地步了,官方售票早就哄搶完了,就我這幾十張還是托朋友花大力氣好搞來的呢,你去問問現在攥著演唱會票的票販子,就我說這價格,你看他們肯不肯賣給你。”

閆寧不追星,也理解不了這種一擲千金為偶像的情懷。

他也懶得廢話,痛快的付了錢,老板這才眉開眼笑:“我就說嘛,小帥哥肯定識貨,來,票你收好,我還免費送兩張簽名海報給你,你拿回去哄那小姑娘,她鐵定會很開心。”

閆寧從音像店出去時,老板還對他做了個加油打氣的手勢說:“把握好機會,女朋友手到擒來。”

閆寧:“……”

閆寧帶著兩張海報到了夜場。

陳戈還嚇了一跳:“臥槽閆哥你什麽時候開始追星了?”

還他媽追了個男人??

陳戈看閆寧的眼神一變。

他們這場子吧,魚龍混雜,確實什麽人都有。

就什麽性別愛好者都有,陳戈也見怪不怪。

不過要是身邊的人突然有了這種傾向,還是他一向敬重的閆寧,他就有點接受無能了。

陳戈這上下打量,看閆寧的眼神都變了。

可別是閆哥受到了什麽刺激,突然開始對男人感興趣了吧?

“放下。”

閆寧神情冷淡。

陳戈也不敢造次,自從小班長不來了後,閆哥脾氣就一天比一天古怪了。

時時刻刻像處在火山爆發的邊緣,他可不敢觸黴頭。

閆寧是在喝悶酒。

他目光觸及吧臺上的兩張簽名海報和一張專輯,嘴角輕扯。

他是發什麽瘋才買了這堆東西?

還是跟往常一樣。

閆寧坐下喝了兩杯酒就走了。

走前,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將海報跟專輯一並帶走。

專輯跟票都被他扔到了抽屜裏。

只有海報不好處理,被他隨手扔到了角落。

……

蔣瑤傷養好以後,還是去了夜場。

不過這回她到夜場找閆寧不單純跟以前一樣只是為了看著他,讓他早點回學校上課。

她這回過來,也是帶了任務的。

隔了一段時間不見,陳戈都有點想她了。

一看她過來,陳戈很是激動:“小班長,你可算是來了。”

蔣瑤不知做什麽反應,她環顧一圈沒見到閆寧便直接開口問:“閆寧在嗎?”

陳戈了然:“閆哥啊,他這段時間很少到這兒來呢”

是嗎?

蔣瑤有點驚訝,因為過去閆寧幾乎天天晚上泡在這裏。

陳戈爽朗一笑:“你找閆哥是吧?我給閆哥打個電話,他肯定馬上過來。”

蔣瑤阻止了他說:“不用了,他現在是在家嗎?我直接去他家也一樣的。”

陳戈滿腦子限制級畫面,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也是也是,去哪兒都一樣,那小班長你直接過去吧,我估計這個點,閆哥還沒睡醒呢”

蔣瑤無暇顧及他別有深意的話和意有所指的調侃,她跟陳戈道了聲謝然後轉身就走。

蔣瑤跟著閆寧回家了無數趟,

也不是。

不是回家,應當是送他回家。

她對閆寧住的地方四周環境很是熟悉,也知道該怎麽走,到了老式居民樓底下。

蔣瑤仰頭看著,內心在掙紮。

她不受控制會想起那天發生的事。

每當想起,她總會心煩意亂。

掙紮了許久。

蔣瑤還是選擇了正面應對。

她爬上了樓,在他門前駐足,擡手敲門。

裏邊人也不知道是睡太熟還是根本沒人在家,就她敲了半天門都沒人應。

沒把閆寧敲出來,倒是把隔壁家的阿姨給敲出來了。

阿姨打開門說:“誒誒誒,別敲了,敲的我頭都痛。”

蔣瑤歉意道:“對不起阿姨,打擾到您了。”

阿姨擰著眉頭說:“你是他女朋友啊?還是一中的學生?”

蔣瑤連忙否認:“不是的,我是他同學。”

阿姨臉色這才好看了點,她就不喜歡年紀還這麽小就急著談戀愛的小年輕,她說:“那你別走吧,他不在家,你就是把門敲壞了也沒人來給你開門。”

蔣瑤:”他不在家啊?”

陳戈不是說這個點他應該在家睡覺的?

阿姨有點煩躁:“是啊,不在家,前兩天還有幾個男人來找過他,昨晚上我就看見他跟著那幾個男人走了,不知道幹什麽去了,我看是他惹了什麽麻煩,別人找上門來了。”

蔣瑤:“……”

蔣瑤從居民樓裏出來。

不免擔憂,閆寧他不是真的被人找上門來尋仇了吧?

蔣瑤很擔心。

她又返身回了夜場。

見了陳戈後,把事情都告訴了他。

遺憾的是陳戈也不知道會有什麽人找閆寧。

蔣瑤又問:“那你可以給他打個電話嗎?”

陳戈答應的爽快:“沒問題。”

他邊說邊撥號,可以打出去也是無人接聽。

這下,蔣瑤就更加憂心忡忡了。

陳戈倒是沒有蔣瑤這麽擔心,他說:“小班長你放心,閆哥肯定沒什麽事的,我估計是別人有什麽事找他幫個忙,他現在估計正忙著所以沒接到電話,等晚點我再試試,要是聯系上了,我就轉告閆哥一聲,讓閆哥來找你。”

好像……

目前也只能這樣了。

蔣瑤無從選擇,留在這裏也無濟於事。

陳戈一個勁兒安慰她,她也只是強顏歡笑罷了,蔣瑤不想耽擱了陳戈工作,拒絕了陳戈要送她回去的好意,背著書包自己個兒走了。

閆寧斷聯了三天。

這三天裏,沒人能聯系上他。

一開始,陳戈也沒當回事兒。

因為閆寧在他心中那就是無所不能的狼人啊!

而且他不接電話的情況,也經常發生,他就沒當回事兒。

可日子一久了吧,陳戈就不由得開始擔心起來了。

可別是真像小班長說的那樣出了什麽事兒吧?

仇家尋仇嗎?

陳戈冷靜下來想想,閆寧雖然是個狠角,但性格不張揚,能得罪的人少之又少。

最近得罪的比較狠一點的,好像也只有周妙了。

因為周妙想拿小班長開涮,所以被閆哥狠狠羞辱了一次。

但也不可能啊!

周妙幾斤幾兩重,他還不清楚嗎?

她有這個能耐能對付閆哥,也就不會被閆哥整到了警察局,到現在周妙跟她的那幫小姐妹還因為故意傷人在局子裏蹲著呢,哪有那個能力來報覆閆哥?

著急的並非只有陳戈,還有蔣瑤。

她因陳戈說如果聯系上了,就會轉告閆寧讓他來找她的。

她等了三天都沒見到閆寧人。

這三天裏,她還去了閆寧的家看過。

從隔壁家阿姨口中得知,閆寧這三天裏壓根就沒回過家。

蔣瑤就更慌了。

蔣瑤唯一認識的就只有陳戈。

陳戈離閆寧最近,可如果連他都不知道閆寧的下落,那就證明可能真的出了什麽棘手的事情。

蔣瑤突然感覺自己很軟弱無力。

就算是知道閆寧的事,她似乎也沒有那個能力可以幫助他排憂解難。

說到底,閆寧的世界跟她的世界還是不同。

他踏入的是猛獸角逐的名利場,是奢華荒誕的十裏洋場。

她與那個世界從來都是格格不入。

蔣瑤在房間裏發呆,她覆習的效率很低。

門外,隱約還能聽到廳裏走動的腳步聲,時不時還有幾聲交談。

沒一會兒,那腳步聲就越來越近,停下來後,房門就響了。

蔣母咣咣敲門,警告說:“你趕緊睡覺啊!別開著燈不睡覺,浪費電!”

蔣瑤不回答,她就把門砸的更厲害,

蔣瑤出於無奈才應了聲:“知道了。”

蔣母離開時嘴裏還嘟嘟囔囔的,顯然是對她很不滿。

她當然會不滿,自己的兒子從那天跑了以後就再沒回來過。

這幾天,父母已經找遍了半座城都沒找見他,蔣母甚至還專門請了假去他常去的幾家網吧和游戲廳輪流蹲守,可惜就是沒能遇上。

蔣陽是死是活,她管不著。

只是蔣母的遷怒,讓她感覺快喘不過氣來。

她將找不到兒子的怒火,都發洩在她身上。

看她做什麽都不滿意,隔三差五就要找一次茬。

即便她不搭腔,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