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溫溫懵了會兒，她擡眼看。

男人臉上帶著黑色口罩，裸/露在外的那雙眼睛深沈晦暗。

應該……

是嘴瓢了吧？

他肯定是想說她有車了，不用人送。

沈修遠包裹的嚴實，江盛亦還沒能從忽然冒出來個人這種驚嚇中脫離出來，一時半會兒，他還真沒認出眼前站著的人是誰，他傻楞了半天。

沈修遠沒那種耐性，他遠遠就看見了小姑娘被人纏著，同樣是男人，他怎麽會不懂對方眼神裏對小姑娘濃濃的興趣代表著什麽。

他握得更緊了些，唯恐松手她就消失了。

沈修遠拉著她就走，步子跨得大，姜溫溫得小跑著才能跟上。

江盛亦站在原地看兩人遠去的背影才反應過來，撓了撓頭。

錯覺嗎？

他怎麽覺得那男人像……沈修遠？

……

沈修遠入了神，進了電梯。

電梯反光鏡有兩個人的倒影，很清晰。

他看著小姑娘的眼神一直落在交握的雙手上，然後，眉心微微攏起，像是很痛苦。

沈修遠一怔，下意識松開了手。

手松開的那一剎那，姜溫溫有點失落。

默默收回手，握住了手腕輕輕撫/摸，殘存的餘溫還清晰烙印在肌/膚上。

電梯是公用的，陸陸續續有人上來，兩人位置也不斷變化，慢慢往後挪。

到了13層時，有人推著掛滿了衣服的移動衣架進來，占據了大半位置。

姜溫溫被人潮推著往後，一退再退，撞進了男人懷中。

她後背貼著男人胸膛，推搡擁擠間，布料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姜溫溫後背僵直，努力的想保持距離，奈何效果微弱。

這種折磨持續到了7層才得到緩解，服裝助理推著衣架出了電梯。

電梯內一下就輕松了不少，她立刻往前緊著走了兩步。

到負三，電梯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姜溫溫亦步亦趨跟在沈修遠身後，她有點想不通。

她怎麽感覺他好像有點生氣了，難道是因為電梯裏嗎？

磨磨蹭蹭跟到了車旁，姜溫溫主動開口解釋：“沈老師，剛剛電梯太擠了，我不是故意往你身上蹭的。”

沈修遠開車門的手一頓，睨了她一眼。

她規規矩矩的站在一旁，低著頭，看起來很委屈。

沈修遠又好氣又好笑，語氣很淡：“哦，我以為你故意想占便宜。”

“……我沒那麽想過。”姜溫溫悶悶的憋出了句話。

沈修遠又面無表情的補了句：“我挺想的。”

“？？”姜溫溫一頭霧水，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上了車，氣氛更怪異了。

姜溫溫低頭看手機，這才發現原來在她跟江盛亦說話的時候，沈修遠有回過她消息，只是她因為上課的緣故，手機已經調成了靜音模式還沒改回來，所以沒及時註意到這一點。

他發的消息是讓她直接到負三層來，他在地下車庫等她。

而她呢，壓根沒看到消息。

江盛亦有的沒的說了一堆，她也脫不開身。

他會不會是因為等得不耐煩了才親自上樓來找她？

難道是因為這件事，才讓他很不爽？

姜溫溫猶豫著要不要再道個歉的時候，就聽他說：“你認識他？”

“誰？”

姜溫溫忽然反應過來：“你說……江盛亦嗎？”

從她口中聽到其他男人的名字，沈修遠臉又冷了幾分。

姜溫溫搖搖頭說：“不是很熟。”

終於，沈修遠臉色有所緩和，輕嗯了一聲。

姜溫溫疑惑：“怎麽了？”

她認不認識江盛亦有什麽關系？

沈修遠肅起臉：“你還小，閱歷不夠，我……你哥哥怕你被人騙。”

提到這一點，姜溫溫不高興了：“所以是我哥哥讓你來看著我的嗎？他怎麽這樣啊……他都答應我了，以後不會再管我的事了。”

沈修遠眸色漸深：“他也是為了你好，你現在的確不適合談戀愛。”

姜溫溫胸悶氣短。

沈修遠沈默片刻，循循善誘道：“剛入行遇到的誘惑很多，行將踏錯一步，說不定日後會給你帶來很大的麻煩。”

姜溫溫皺眉：“我知道他們是為我好，可是我已經成年啦！我知道哪些事該做哪些事不可以做……”

她真的很討厭沈修遠用長輩的口吻來教育她，這樣就好像在他眼中，她就是個長不大還總讓人操心的小孩兒。

沈修遠掌控著方向盤的手握緊：“你很想談戀愛？”

“……”她哪有表達出這種意思了？

姜溫溫掀眸飛快的偷看了他一眼，昧著良心的話實在說不出來。

“到我這個年紀，會有這種想法也正常吧？我雖然不是很想談戀愛，但要是……”要是對象是他的話，她當然是不會拒絕的。

沈修遠沈吟，啟唇：“你如果想，我可以給你介紹更可靠的，他，不合適。”

姜溫溫心不斷往下沈，苦澀在口腔內蔓延開，連舌尖都是苦的。

她悶著，別開頭：“不用了，我不需要。”

他還要幫她做介紹拉紅線，可見在他心底，真的從沒有對她萌生出過一點超出兄妹的感情來。

姜溫溫無精打采，回了家就躲進了房間。

湯圓跳上床，親昵的蹭著她胳膊，乖巧的趴在她身邊。

姜溫溫眼圈泛紅，鼻尖酸酸的。

一開口，嗓音都是啞的：“他真的不喜歡我，他還想給我介紹對象，湯圓，我該怎麽辦？”

她根本沒有勇氣坦白心意。

她覺得她好像已經能夠預想到她表白以後會發生什麽了。

那樣做，她會失去這個唯一能夠接近他的身份。

最後，他們會離得越來越遠。

他也許會跟別人談戀愛，會在未來喜歡上某個女人，他們很般配也很相愛。

幸福到讓人嫉妒，讓人連一絲希望都生不出來。

只是想想那個畫面，姜溫溫都難過的不得了。

湯圓好像真的聽懂了她的話，爪子搭在她胳膊上，歪著腦袋喵了兩聲，似是在安慰她。

姜溫溫苦笑，將臉埋進湯圓柔軟的身軀。

……

姜溫溫有意在躲著沈修遠。

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也難得能見上一面。

偶爾見到，她也只是扯著嘴角打個招呼然後急匆匆的離開。

她那樣敷衍的笑容，真的很醜。

沈修遠知道她在躲，所以才更加心煩意亂。

他有心去了幾趟公司，目的就是為了見她一面。

每次去，她不是正好在上課就是遠遠看到他後繞路走了。

這回也不例外，她站得很遠，身旁跟著一個年輕男人，兩人看上去似乎談得不錯。

她在笑，笑得溫婉燦爛，讓人心生憐愛。

兩人沒有發現他，沈修遠獨自站了會兒，轉身走了。

夜裏，他翻著劇本看了許久，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心口一股躁郁之氣不斷膨脹擴散，堵得他不舒服。

手機震動，他拿了手機看。

大學時的宿舍群裏正聊的熱火朝天。

「老松：@姜亦己你介紹的女人是什麽鬼喔？」

「姜亦己：怎麽？」

「老松：上來就要給我看病，非說我哪哪有病，當著餐廳那麽些人的面說我腎不好，她腦子進水了？」

「姜亦己：……」

「姜亦己：她只是說話直白了點，你的癥狀她說的還是很準確到位的」

「老松：放你媽的屁！老子腎好到不行，三天三夜完全沒問題！」

「老松：你他媽的是不是想搞死我才故意給我介紹這種奇葩？」

「舍長：老松，人姑娘也是一番好意，何況現在男女比例失衡，對象難找，有的挑就不錯了，你就別抱怨了。」

「老松：你要就給你！我再怎麽缺愛缺溫暖也用不著找個比我大十歲的女人吧！我娶回去是當媳婦兒還是當媽？」

「舍長：大十歲？」

「姜亦己：什麽十歲？她不只比你大兩歲嗎？你當初自己說不介意的」

「老松：呵呵」

「老松：我看她身份證了，整整十歲，臉跟刷了一層墻灰一樣，我一看，好家夥！差點沒把我給嚇死！」

「姜亦己：對不住兄弟，我真不知道這茬」

「老松：算了，你以後要介紹也給我介紹點年輕的」

……

沈修遠看了半天，突然冒泡。

「沈修遠：男人都喜歡年輕的？」

「老松：你不廢話嘛，不喜歡年輕的還喜歡老的？」

「舍長：看具體差幾歲吧，我倒是覺得年紀大點的好，有風情知情/趣，年輕小姑娘雖然漂亮，但是太鬧太會折騰人了。」

……

沈修遠又問。

「沈修遠：那女人呢？」

姜亦己忽然出現回話。

「姜亦己：你問這幹嘛？」

「姜亦己：你追人追的不順利？」

「姜亦己：這種事沒有絕對，有的就喜歡成熟有魅力的叔大叔型，有的就喜歡年輕有朝氣的小狼狗」

「姜亦己：主要還是看臉」

「姜亦己：你要有我這顏值、這氣質，都不用費勁去追，你也別洩氣，老點沒關系，先天條件不行，後天努力彌補，用你成熟男人的紳士跟睿智去打動她，一定能行」

……

老？

在此之前，沈修遠從沒有過年齡這方面的意識。

姜溫溫生日沒過，還沒滿20。

而他過完生日就已經能算是一只腳踏進了而立之年的門檻了。

難道她真的會更喜歡跟她年紀相仿的那個什麽小模特……江盛亦？

作者有話說：

老牛吃嫩草，我呸！呸呸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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