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人的定義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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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4-09-23 本章字數:14245 九眾書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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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海灘歸來之後的第二天,焦思溦和路易絲就借口購物去了香港,在中環置地廣場和金鐘道太古廣場以及銅鑼灣希慎道的利園商場閑逛了一圈,等到下午三點她們確信沒有人跟蹤就在灣仔碼頭登上一艘快艇,直奔停泊在藍塘海峽上的那艘豪華游艇。

游艇在大海之中航游,最近的船只都在幾海裏之外,這是絕對安全的所在。她倆坐在裝飾極端精美的船艙裏的那張十八世紀法國路易王朝的橡木桌旁,對面坐的就是藍嫣還有兩個高鼻子藍眼睛的白種人。

路易絲覺得已經把昨天她所了解的重要情況向他們說得差不多了,就道:“古德裏,萊姆恩斯,藍姐,這就是我們所掌握的最新情況,我也不怕說出來溦溦怪我,我有種感覺,好像溦溦有點愛上他了,我擔心這會對你們制定的計劃有影響。”

古德裏是那個年近五十身形略顯矮胖的半禿頂男人,他聞言就用溫暖的眼神註視著焦思溦,非常磁性的聲音說道:“愛是什麽?不過就是一種精神活動罷了,我們的先哲希恩科不是告誡我們愛的根源就是心的欲望嗎?現在溦溦的心裏正充滿了迷惘和痛苦,充滿了仿徨與苦難,充滿了仇恨與孤獨,得不到智慧的凈化,無法融化堅冰,無法穿透火墻,沈溺在沒有方向的苦海之中,無法達到真正與世界與宇宙同在的境界,這不正需要我們的幫助嗎?”

古德裏侃侃談來:“永恒的心火炙烤著我們的靈魂,我們墜於著欲望彌散的時代,被迫接納邪惡的玷汙,無奈的生靈容忍著墮落,將軀殼改造成絕望的掩體,孤獨的心如果沒有先哲的拯救就只能在荒原裏哭泣,在哭泣聲中他們無知的尋找著每一次欲望的爆炸,卻永遠不知每一次尋找都是在對最高存在的背棄······”

這據說是先哲希恩科的詩句,古德裏背誦了大段之後就非常虔誠的站起來,而後走到焦思溦跟前非常真誠的說道:“溦溦,你是先哲指定的聖女,你知道先哲為什麽把你指定為聖女嗎?”

焦思溦搖搖頭。古德裏非常柔和的說道:“先哲在前往最後的精神自由之路之前就留下諭示,說心世協會未來的聖女失去父母雙親,雖然擁有所謂的財富內心卻沈浸在仇恨和苦難之中,聖女必須從內心從精神從思想上徹底將那個邪惡的仇敵送進撒旦的地獄,她才能真正承擔起向世人播傳教義的重任,才能踏入真正完美的精神聖殿。”

焦思溦心裏還是有一個小問題,就道:“古德裏,雖然龍鑌導致我父親死亡,可是經過我的觀察和試探,我發現他並不邪惡啊,相反他在很多時候很純潔,他為了不給他的親朋好友帶去死亡寧可自己被他們誤解,他為了能完成對錢老的承諾不惜冒著得罪其他有私心的人的風險,你們說這是由於他的權力欲望,我承認,可是他並沒有如你們所說的翻臉無情窮奢極欲啊······”

古德裏知道焦思溦的心思,便打斷她的話說道:“溦溦,我知道你是在疑惑這個龍鑌同樣和我們協會的其他會員一樣是經歷過苦難來的,為什麽我們不來幫助他認識自己認識苦難將他接納為協會的成員反而去幫助你制定覆仇計劃去釋放他內心的魔鬼,先哲不是在他的最後諭示中說了聖女的仇敵就是惡魔化身為仁慈悲苦的羔羊,讓聖女讓世人看不出他真實邪惡的本相嗎?”

焦思溦昨天因為龍鑌的粗魯幾乎徹夜未眠,她幾乎開始動搖自己了。自從父親過世後好友兼保鏢路易絲為了安慰陷入絕望的自己就帶她再次進入了心世協會,記得自己一年前在同樣是孤兒的億萬資產繼承人艾琳引薦下第一次接觸心世協會的時候自己還有些擔心它是邪教,等了解之後才知道這裏的成員每個人都是非常有身份地位的,才知道這是一個旨在幫助這些人得到精神覆歸人性覆歸的沙龍組織,創辦人希恩科就是國際知名的博學大師,政治經濟哲學宗教無不精通,身上有非常之多令人肅然起敬的頭銜,被眾人尊稱為世人先哲。心世協會的宗旨就是讓苦難的世人認識自己的苦難,讓類似她這種富有孤兒遠離靈魂的困擾,保護他們的財產不被外人奪走,會員們唯一需要做的事情根據自己的心意捐獻一點資金以資助協會進行旗下的公益事業,諸如全球的環境保護、維護人權等等,利用會員的影響促使世界和平社會公平人類幸福。

記得之後自己就沒去過了,因為那個時候自己正沈浸在父親無私的父愛以及男友威廉的情愛之中,雖然有些懷念九泉之下的母親有些感傷幼時跟隨父親天涯逃亡的經歷,可那畢竟只是久遠的塵封記憶,自己沒想到有如此難以面對的不可預測的苦難降臨到自己頭上。威廉就在今年四月份的時候被人暗殺了,後來路易絲調查出來竟然就是威廉的二哥為了遺產糾葛而雇傭下的手,當然她為威廉報了仇,正當自己依舊沈浸在無盡的哀傷的時候父親卻被龍鑌罵死了,她這才知道原來父親一直瞞著自己在報覆錢家。

她本想也像對付威廉二哥那樣對付龍鑌,可路易絲告訴自己她是在心世協會的幫助下才得以發現威廉被殺害的真相的,不妨去聽聽心世協會先哲希恩科的建議,沒想希恩科此時已經仙逝,更沒想到他居然留有專門給自己的諭示,還令沒有想到的就是心世協會有一支專門懲罰類似威廉二哥這樣的秘密隊伍,先哲在諭示裏告訴她這支隊伍是協會必須具備的武器,沒有它就不能保證會員們的生命財產安全,先哲不但說自己是協會的聖女,而且也一定會繼承他未完成的事業。

正在焦思溦回憶往事之際,萊姆恩斯就說話了:“溦溦,先哲其實早就知道聖女會遭遇魔鬼帶給你的災難,先哲告訴我們說這個魔鬼是世界上最邪惡的人,你想他如果不是最邪惡的人又怎麽可能一下子就成為百億資產的繼承人?又怎麽可能是你父親失敗,有怎麽可能僅憑言語侮辱就造成你父親離你而去?你以為他很正義很和平很有道德,這正是魔鬼的羔羊外衣!你已經很危險了,你被他欺騙了!”

路易斯也說道:“溦溦,你難道不知道詛咒就是他實質上是個魔鬼的印記?”

焦思溦似乎渾身顫了一下,但轉眼又恢覆平靜,古德裏看到焦思溦對自己還沒有徹底信任,思忖一會就道:“先哲希恩科對我們說過聖女你並不能簡單的殺死這個魔鬼,你必須撕開魔鬼的真相,將魔鬼送回地獄老家,只有這樣才能告慰你父親,才能脫離仇恨的苦海,擺脫人生的一切苦難紛擾,帶著我們完成協會崇高的任務,跟隨先哲走上最後精神自由的道路,實現人生的最高存在價值。藍嫣小姐是你父親最信任的人,我們就是在她的請求下反覆斟酌這才在協會選出幾個人組成智囊團,幫助你完成這些步驟,你應該明白我們的苦心,如果你改變初衷,那你也就永遠墜入了魔鬼的欲海,你想想,你好不容易才認識到人生的真諦,現在還僅僅是在心靈凈化的初步階段,你怎麽能又被魔鬼的假象遮蔽你智慧的眼睛呢?”

這些話句句打在焦思溦的心坎上,她不由自主的點點頭,古德裏又說道:“現在我們僅憑會員的捐獻就已經在全世界用各種名義建立了四十五家公益組織,為三十萬窮困的非洲饑民送去了溫飽,保護著瀕臨絕種的動植物品種,為這個走向末日的世界帶來了一點最後的希望,你想想,假如我們一旦向世界公開這些公益組織都是我們協會控管成立的,一旦向世界宣布我們協會的宏偉計劃,那將是一種怎樣的效應?”

“我們協會要建立一個真正完美的精神自由國度,我們已經開始在購買下來的太平洋島嶼上展開初步的建設,等你完成了這件大事之後我們就將正式啟動國度的建立,這都需要大量的資金啊,所以我們才要從這個人手中把這些資金拿過來,用以幫助完成國度建設,溦溦,你是聖女,先哲的諭示裏你將是這個國度裏眾人推崇的領袖,你得清楚自己肩頭的責任。”

老實說愛人威廉和父親的死令焦思溦早已對苦難的人生絕望,在西方世界呆了這麽些年游歷了這麽多國家見識了這麽多戰爭饑餓,先哲以及古德裏他們對她宣教了這麽多,在這兩個多月裏她一直在反覆思考,覺得這個世界已經病得無可救藥了,已經決定在自己報仇後就把協會的宗旨當作自己永恒的追求,只是她現在生了些迷惘,因為龍鑌而生了這些迷惘。她不禁喃喃自語道:“難道真的要將他內心的全部欲望釋放出來?難道只有這麽做了才能知道他真實邪惡的本相才能斷定他就是先哲諭示裏的那個魔鬼?你們不是說人都是有欲望的都是兩面的嗎?難道他和別人真有什麽不同?”

古德裏很安穩的坐在凳子上,從懷中掏出金筆,扯開筆帽,擺在手上對焦思溦說道:“人就是兩面的,甚至多面的,溦溦,說人是一種堅強與軟弱、光明與黑暗、渺小與偉大、卑鄙與正義的覆合體,這並不是在責難人,而是在給人下定義。你我他她都一樣,以前都逃脫不了這個定義,我們體內有天使也有魔鬼,時刻都是在魔鬼和天使的交戰中,也正是如此先哲才舍棄虛幻的榮譽,全身心的帶領我們認識自己,凈化我們的心智,消除我們的懦弱,驅散我們的黑暗,告別我們的渺小,分離我們的內心的卑鄙,讓我們超脫物質的困惑,在精神交往中建立真正靈魂自由的家園,達到純粹天使的境界。但是先哲有一個協會必須遵循的原則,那就是對所有惡魔決不寬恕!因為惡魔不是普通意義上的人,對惡魔就必須除惡務盡斬草除根,而這個龍鑌就是惡魔,他就象這支筆,所有人都被他的高貴的外表所蒙蔽,可如果取下筆套,那麽書寫出來的全部都是黑色的印跡!”

藍嫣走上前輕輕摟住焦思溦,說道:“溦溦,你爸爸對我恩重如山,我說過一定要幫你報仇的,可是這個龍鑌的的確確是個魔鬼,你爸爸如此周密的計劃都被他破壞了,你可千萬要當心別被他把你體內的魔鬼給招惹出來了啊!”

焦思溦暗想到:不是嗎,昨天發生的事情不就是一個最有力的證明?可自己為什麽就心有不忍呢?難道真的愛上他了?怎麽可能啊,深愛的威廉剛死,自己怎麽會對他動情,他有什麽值得自己去憐憫去掛牽的?而他更是殺父仇人,要是自己居然對他動情,那豈不是太滑稽自己也太無恥了?

藍嫣神情陰毒,語氣卻極其自信的道:“溦溦,別看這個人現在一副淳樸、正義、節儉、自律的模樣,可他內心裏一定是放蕩不羈、極端向往尋歡作樂無拘無束的生活,而且他還對這個世界充滿懷疑和仇恨、把所有人都當成他的一件工具,只不過是現在還陷入整頓集團的漩渦裏,只有抑制那種邪惡欲望,可他魔鬼本性的惡之欲望時刻有如囚在牢籠裏的怪獸,等待時機沖出來,一旦他心裏那潘朵拉的盒子被打開,他的惡就會一發不可收拾!你看看他現在,馬上就要因為誘人的權力欲望將所有能得罪不能得罪人全部得罪,他馬上就要變成孤家寡人了!你說,一般人怎麽會那樣作?這還不能說明他是一個魔鬼嗎?”

焦思溦臉上布滿失望的神情,藍嫣繼續說道:“所以只要我們繼續巧妙的推動下去,那麽他就必定只能依靠我們,然後我們就可以進行下一步了,這是古德裏他們反覆論證了的,只有令他的惡魔欲望發洩出來,他才會走向毀滅,才會在最後把資產交給他唯一信任的你。”

焦思溦想起了她在這兩個月來對龍鑌的了解,想起父親痛苦的遺容,想起自己在父母靈前立下的毒誓,想起昨夜龍鑌對自己羞辱,五臟六腑都著火燃燒起來,剛剛出現的那點迷惘和不忍徹底消散,忍不住就站起來,嬌面掛著寒氣道:“你們說的沒錯,這個人就是一個偽裝成正人君子的魔鬼!自高自大惟我獨尊虛偽透頂!好,那我們就按計劃把他的地位穩固起來!讓他把錢家人薛國蔚他們都徹底得罪!”

古德裏終於舒了一口氣,把手中的筆放回懷裏,這才正色說道:“溦溦,你要記住,目前最關鍵的就是你要得到他的完全信任,你要用證據讓他對其他人疏遠,你要用事實向他證明你所推薦的人才,你要讓他自動的把集團人事權力財務權力社交權力交給你。我們智囊團的一致意見就是這個人有很嚴重而且還很隱秘的神經官能癥和心理變態,根本不知道詛咒的現代心理學解釋,人因為痛苦、苦難而形成的刺激會在心中積澱起來,在意識裏留下烙印,這種烙印有一種特殊的物質基因保存在神經細胞裏,並且有可能世代遺傳下去,他不知道詛咒就是令他思維發生扭曲的潛意識根源,卻荒唐可笑的把它歸結為上蒼!”

藍嫣也在一旁幫腔說道:“溦溦,你千萬不要點醒他,相反你要有意無意的刺激他,你要讓他更加自閉,這樣他才會在錯誤的路上越走越遠。”

來恩姆斯擺擺手說道:“這個你們就不用對聖女說了,聖女的聰慧悟性不是你們所能了解的,否則先哲也不會宣布溦溦是他的接班人。溦溦,我已經給你聯系了幾個會員,他們會協助你推行計劃的。嗯,藍嫣小姐,你也是時候可以試探一下這個龍鑌到底對溦溦有多大戒心了。”他轉又看著焦思溦道,“他有說什麽時候開那個集團大會嗎?”

焦思溦道:“他還沒定,我想他肯定是考慮到沒有可以接手的人選,另外就是同盟現在對他的威脅還不能逼他下那個決心。”

古德裏看著藍嫣,藍嫣立即會意,便對焦思溦說道:“溦溦,你就是得催他在這種情況下下決心,這樣他才會對其他人抱有懷疑和戒心,才能對我們進一步計劃有利,我看,我可以來刺激刺激他們同盟。”

古德裏點點頭,卻有意無意的說道:“魔鬼的弱點是不相信男人的,如果魔鬼的身邊全部都是憎惡魔鬼、誘惑魔鬼、逼迫魔鬼的女人那魔鬼也就離死亡不遠了,”他隨後目光表情變得無比虔誠,“我們的先知先哲正按照上帝的旨意在救贖我們迷惘的靈魂,讓我們用無私無懼的行動建立我們完美的精神國度真正遠離世人沈溺的欲望之海吧!”

龍鑌是絕沒可能知道這香港藍塘海峽上發生的這一幕,不過他此刻正在想人到底是什麽,當然也思索什麽是生命的含義。

昨天晚上發生那場不愉快的事情之後,腦子稀裏糊塗的他不相信自己居然會在海裏抽筋,就又下水游了幾個來回,還再次登上了那個平臺,當然在他的嚴厲命令下豹子乖乖的在岸邊守候著他的衣物,不過卻把聞訊出來尋找他的康定莊和李修柏嚇壞了,他倒是無所謂的很,還對他們說什麽“哪天得找個風浪再大一點的海灘痛痛快快游一天,領略一下毛澤東在一九五四年夏寫的浪淘沙《北戴河》裏面的意境。”

武特立是個電子人才,根據段平春的看法這個人很有潛力,關鍵得用好他。龍鑌很希望武特立可以主動向他表示忠心,甚至可以坦白的對他提提忠心的條件,只要不是過分他都會滿足他答應他,可是他很失望的發現自己游泳上來後武特立居然對自己是一種很輕蔑的眼神,只有趙思文知道了自己的用意,借口出去走走就對他再次匯報了祝本同的一些言行。

男人嗎,不是那麽輕易就能被自己收服的,可自己也實在是有些火了,明明知道自己沒有時間耗下去,明明知道現在自己急需將才擁護,偏生還有這麽多高級經理搗蛋,這簡直就是對自己的蔑視嘛!

男人,男人太多所謂的欲望了,真的還不如這些女孩子容易管教,也遠遠沒有女人的忠心,怪不得美國的柏特利旗下公司不管是總經理還是副總經理全部都是用女人擔任。不是嗎,那些女孩子不是挺怎麽的。

女人象波浪,那男人呢?男人是不是象那沙子呢?所有的沙子應該以前都是石塊,是因為水的緣故波浪的緣故才被粉碎成了沙子,不過紅樓夢裏賈寶玉說女人是水男人是泥。

人到底是什麽?其實所有面貌上的差異不過就是細胞組織的排列組合不同罷了,真正的差異是在他們的各自獨特唯一的心,正是這顆心他們才成為獨特並且唯一的自己。可是利衡集團這麽多的心得怎麽樣才能令他們追隨自己擁護自己不給自己搗蛋呢?

想想焦思溦說的對,人根本就是欲望的動物,人心就是欲望,每顆心都代表著每一個人的欲望,只要自己把他們看成是簡單的欲望,看成是簡單的沙子簡單的波浪,用制度紀律約束著他們,用恩義寵絡他們,用權勢威懾他們,用手段鉗制他們,又用物質滿足他們,再把集團營造成一個所謂溫馨的家園,讓他們有歸宿感,再不斷的激勵他們,他們怎麽可能不追隨自己呢?人不就是這麽簡單嗎?沒有心了,看他們也就簡單起來,這樣的話隨便自己怎麽作都不會傷害他們。

生命的涵義?對於我這個連心都沒有的人來說,對於我這個有一個什麽詛咒的怪東西的人來說,生命的涵義根本就是一個騙局!我所要做的不過就是完成承諾的責任,償還以前所欠的債務。對了,開完大會後得回一趟山城老家,把那個箱子取回來,再給先祖燒一註香,然後就開始幫他們修個水庫修條馬路吧,自己在投資公司裏的股份以及手頭的那點存款應該綽綽有餘了

龍鑌的胡思亂想越來越厲害,他會在本是想這件事情的時候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情,就像今天在聽取總部幾個部門負責人做情況匯報的時候有好幾次都走神想到那個海裏抽筋的場景,想到幼年時在資江河裏遭遇驚險的場景,他甚至還想起那兩個黑白無常,想起自己的心是如何變成碎雲飄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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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思溦決定催促龍鑌盡快召開集團大會,她當晚就從香港回來了,第二天她就把龍鑌約到她的辦公室裏,然後遞給龍鑌一張紙條,龍鑌接過紙條一看,上面寫著“路易絲在這裏發現了竊聽器,是不是你派人安放的?你不要說話,就用筆寫。”

龍鑌寫到“沒有”,站在一旁的路易絲就當著他的面從沙發底部還有純凈水的機子裏把東西拿了出來,焦思溦又寫到“你真的沒有,可不能騙我,你前天弄得我很難過我都還沒有找你算帳,要是你再騙我······哼!”,龍鑌表情有些古怪了,但是他是真的沒有安放這些竊聽器,於是他寫到“我不會騙你,你說我都知道路易絲是幹過總統保衛的,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我又怎麽可能去派人幹這種事?這些竊聽器的出現有兩種可能性,第一是同盟方想竊聽你,第二就是我們集團的競爭對手想竊聽,對了,還有一種可能性,就是你們自己賊喊捉賊”,寫完,龍鑌露出哈哈笑的神情,又寫到“不管這是誰幹的,可以肯定這是笨蛋才幹的事情。”

焦思溦氣嘟嘟的對著龍鑌做鬼臉,毫不猶豫的寫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身邊就有被別人的間諜!笨蛋!”

龍鑌大驚失色,莫非真被自己料中就是自己身邊出的問題?但他轉念又想這是不是焦思溦在故意離間自己呢?

焦思溦居然又寫到:“你個壞蛋心裏想什麽我都知道!你要是不相信的話我要路易絲給你看看幾張照片?”

龍鑌沈吟良久,寫到“呵呵,照片可以合成的,我們別說這件事情了吧!”

焦思溦相信自己已經達到了令龍鑌自疑的目的,於是就寫道“你說怎麽就怎麽吧,告訴你,你可以安排祝本同出去了,德國克勞伯克重工的人明天就到香港,隨時等待你老人家的指示。”

龍鑌的眉頭微皺一下,寫到:“這麽快?祝本同還沒有對我匯報什麽時候動身啊,我總不能去催他吧,那樣他會起疑心的。”

焦思溦對著龍鑌甜甜一笑,笑得格外燦爛,她精心修飾打扮自己,將自己最美的那面展現給龍鑌,龍鑌看著她突然想起自己在海灘上的所作所為,不由自主又掏出煙抽了起來,焦思溦這次沒有譏諷他,反而寫到:“嘻嘻,有人告訴我他明天就走,等下他就會來向你告別了,你最好找借口將你的趙思文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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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鑌一待確定祝本同登上飛機,馬上就令焦思溦派人清核財務,焦思溦帶著趙思文和幾個會計師審計師還有周擎路易絲以及六七個保安一直等到下午六點才突然趕到利衡重工,火速把財務人員叫來,並隔離審查,對帳目進行有針對性的清算。其實焦思溦早就知道問題是在哪裏,自然很快證據就有了。

當天晚上龍鑌趙思文又和那德國克勞伯克重工的談判考察代表進行了會談,第二天上午又陪同德國代表對利衡重工的廠房進行實地考察,德國代表表示滿意,並當即要求利衡盡快派人去德國考察。

焦思溦約龍鑌陪他去吃海鮮,龍鑌拒絕了,焦思溦又約龍鑌去打高爾夫球,龍鑌說自己不會,焦思溦再約龍鑌去品茶,龍鑌說他喝不出茶有什麽好壞,沒什麽好品的。

焦思溦並不介意龍鑌如此對她,反而斷定龍鑌必定是心亂如麻,因為她知道薛總給龍鑌打了電話專門問候他在海中遇險的經歷,於是她索性主動去找龍鑌。

見到焦思溦居然在晚上找自己聊天,並且還揚言要去參觀他在保密會議室的臥室,龍鑌有幾分不樂意了:“焦副主席,現在都已經晚上十點多了,去臥室不太方便吧?員工知道了會說閑話的。”

焦思溦環顧著保密會議室,知道那個康定莊雖然把會議室的門關上了可必定守候在門外,不過沒關系正好可以讓路易絲和他較量一下,聽到龍鑌居然用這樣的理由來拒絕自己,就佯怒道:“龍大主席,你也怕別人說閑話?你不是說你的心都沒有了嗎,還怕員工說閑話?怕員工說我閑話那你還那樣對我?你知不知道現在那些女孩子在背地裏說你什麽?”

龍鑌有點不自在了,就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的飲水機上給自己的茶杯加點水,嘴裏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道:“說我什麽?我有什麽好說的?”

焦思溦故意捂著嘴唇笑著說道:“說你是個超級無敵變態大色狼,居然敢朝我這個董事局副主席集團副總裁下手,居然還敢因此而打薛副主席的女兒人事部副部長薛冰瑩,你說你有多威風,一下子就由超級好男人變成了超級壞蛋,呵呵,你可要當心啊,到時說不定就會有很多漂亮女職員對你投懷送抱,看你忙不忙得過來!”

龍鑌抓搔一下頭皮,將身子靠在座椅上,冷聲說道:“她們這樣傳謠,就不怕我開除她們?”

焦思溦心裏一動,就說道:“你開除?開除誰啊?莫非你要開除田君瑤?薛冰瑩?還是另外兩個女孩子?你都敢做,她們就不能說說嗎?”

龍鑌口吻變得很重,道:“我清清白白一個人,被她們說成這樣那還得了?傳揚出去我哪裏還有威信?”

焦思溦克制住內心的笑意,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低聲說道:“你要是膽子小呢就算了,不過你可不要再到我面前吹噓你沒心了;你要是不怕別人說閑話,你就帶我去你臥室,我和你說幾句最重要的話。”

激將我?當我是白癡?龍鑌笑笑,沒有動,焦思溦的臉就拉了下來:“小氣鬼!虧了我和路易絲救了你的命!”

對啊,如果不是路易絲把自己托一把,那自己會不會沈到海底,會不會被那海浪卷走呢?據說小梅沙一年都要淹死好些人,那自己會不會也淹死呢?嗯,應該不會,自己不會在一事無成的情況下就這樣死的,最多不過就是在海裏多沈浮幾下而已,不過如果當時路易絲真要害死自己的話,以她的水性說不定自己早就被無聲無息做掉了,看來焦思溦是真的在幫助達到目的,是的確在按照合同協議辦事。無所謂,反正臥室裏也沒什麽要緊的。龍鑌將焦思溦帶進自己臥室內。

其實這既是一間辦公室又是一間臥室,一組沙發,一張老板桌,一張床,一部電腦,還有那幾書架的書,如果不是知道這間房子的高額造價,實在不敢相信這是百億資產最高首腦的臥室。焦思溦仔細的觀察著每一個特點,嘴裏說道:“你怎麽不去住別墅?住的這麽寒磣幹什麽?”

龍鑌呵呵一笑道:“我外公對我說‘廣廈千間,夜眠八尺’,人嘛,有個地方遮風擋雨就可以了,有必要那麽奢侈嗎?”

焦思溦怪怪的一笑說道:“那,你的秋雅來了你們還怎麽睡?你就讓她住這樣的地方嗎?”

龍鑌沒有答話,還是抽起了煙。焦思溦暗想不能繼續這樣的話題了,便提醒他說道:“你還記得那個葉子亨嗎?”

龍鑌道:“記得,怎麽?”

焦思溦又問道:“他有一個女朋友叫做藍嫣的,你聽說過嗎?”

藍嫣?那可是一個曾引起薛總錢老註意的人物,也是葉子亨與焦嶸森之間的橋梁,不知焦思溦提她幹什麽?龍鑌點點頭說道:“知道,我知道。”

焦思溦見龍鑌沒有隱瞞,就微微笑著說道:“你對我還算坦白,那我就告訴你吧,她是我的一個遠房表姐,她告訴我武特立、工程部袁部長還有幾個人就在今天就向錢素雪打了電話,你知道那是什麽含義?”

就算龍鑌再怎麽認為他已經沒有心了是不會生氣動怒的,可偏生他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頓時感到肝火有如海浪一樣肆虐奔騰,直沖腦頂,他焦躁的站起來,來回在焦思溦面前走著,甚至極為不滿的想起薛總今天給他打的那個電話,薛總已經知道焦思溦正在查祝本同了,居然還勸自己必須阻止焦思溦繼續下去,雖然薛總沒有明說焦思溦是得到了自己的授意,可話語裏的含義就是要勸自己不能在公司人事上輕舉妄動。

焦思溦看著龍鑌那激怒的神情,又適時加了一把幹柴:“龍鑌(她換掉了稱呼,以表示親切),我發誓這是真的,錢素雪對他們許了諾,葉子亨告訴我表姐,我表姐告訴我的。”

焦思溦不可能騙自己,而且武特立和那幾個人的確有這個苗頭!龍鑌憤怒的將手一揮,喉管裏發出一陣沈悶的咕嘟聲,臉部肌肉神經質的跳動起來,進而焦躁的說道:“他媽的這人怎麽這麽賤!這人怎麽就這麽利令智昏?這人怎麽就非得這樣逼我?”

這間房裏是沒有一點縫隙的,自然也就沒有一點外來的風,只有那個隱秘的換氣裝置無聲的抽換房間裏的空氣,房間裏只有龍鑌焦躁的腳步聲和他嘴裏不停的嘟囔,焦思溦看著看著,就站起身走到龍鑌面前,輕柔的抱住他繃得僵硬的腰部,溫柔的喃喃安慰他說道:“別生氣,要不,我們還是等一段時間才搞改革吧,畢竟你還剛剛登上位子,把大家都得罪了不好。”

當焦思溦柔軟的胸部貼在他背上慢慢揉動的時候,龍鑌感到自己又是在海邊聽風雨戲耍波浪了,而且那起伏的浪濤越來越勁猛,白浪飛天,驚濤卷揚,怒風狂嘯,天地間充脹著逼令一切生物低頭匍匐的風雨,似乎在告誡自己:妥協吧,妥協吧,人生來就是只有妥協的,生命生來就是妥協的!天道無涯,人力有盡,脆弱的軀殼,弱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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