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醉裏挑燈看劍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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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王八蛋,說,你為什麽要對常成鄭學他們告訴龍鑌的家事!你到底得了什麽好處!?今天你不撩個明明白白,我就跟你沒完!你害得我好苦!

秋雅罵人的架勢這裏很多人都見識過,連堂堂的豪門子弟鄭學都挨過她的耳光,常成被她罵著好玩,她很有些男人性格,敢作敢為,但潑辣中卻又很有女性的嬌柔,當然這個只有龍鑌領略過風采,在一部分人的眼裏她完全就是潑婦。

※※※

這幾記狠拳正打中廖業的要害。

秋雅已經調查過了,那幾個知情的女孩子都沒有對外人說過,就連雯麗也沒有說過,鄭學逼雯麗證實,雯麗都予以了否認,表示自己搞不清楚。但是廖業以人格向常成作了這是龍鑌親口所言的擔保。

廖業其實已經打算好了,今天就是和這幾位所謂的兄弟們最後團聚一次,明天他就要搬到校外去,鄭學新換租了一套三房兩廳,嫌太冷清晚上不熱鬧,已經邀請他帶女朋友來和自己同住。他早就不心願和這群傻小子呆在一個寢室了,和這群低智商動物呆久了,難免自己會變傻。

廖業的臉青了又紅,紅了又白,雖然自己心中有鬼,但此刻是不能承認和示弱的。

他梗起脖子,強顏作色回敬道:黃秋雅!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名堂,你不要血口噴人,毀壞我的名譽!我姓廖的行得正、坐得直,用不著拍誰的馬屁,討誰的好!

石偉站起來,拿起一張餐巾紙擦擦嘴邊的酒漬,往地上一丟,使勁用腳一跺,再加上幾碾,更啐了一口唾沫,笑嘻嘻的將眼睛在大家臉上關註一遍,最後定格在廖業那表情變化不定的臉上:嘿嘿!嘿!我還真不知道你竟然是姓尿,看樣子當時叫你做尿液還真擡舉你了!想不到你果真有這光榮事!當初還只是有點懷疑你!把你和豹子相比,那簡直就是侮辱了這頭神犬!

說著,居然轉頭對向正在專心致志的啃著骨頭的豹子,不怕氣死人的說道:豹子!豹子!我說的是不是這個理兒?!回答一下!

只有上蒼才知道,這條狗是什麽變的,它許是聽見石偉的叫喚,擡起狗頭看到大家尤其是女孩子的目光註視著它的狗臉,心裏頗為得意,竟然丟下可愛的骨頭,挪著優雅的腳步,後退伸直,來了一個標準的狗懶腰,抖擻完畢狗身,對著那些目光,汪汪兩聲,算是表示回答。

女孩子們哄堂大笑。

※※※

廖業面紅耳赤,羞怒不堪,把怨氣全部撒向秋雅,對他來說,把秋雅的醜事全捅出來,在這麽多人面前徹底搞臭她,埋汰她,成了他唯一可以反駁,可以出氣,可以轉移大家對自己嘲笑的手段,黃秋雅讓他不好過,他也要讓黃秋雅不好過!

這樣的酒完全不能再喝了,這樣的地方完全不能再呆了,自己這麽聰明的人怎麽還能和這幫弱智再呆在一起,還拜什麽兄弟把子?!荒唐!但是,怎麽著也得先把心裏的怨氣發洩出來,才可以不丟面子很自尊的揚長而去!

廖業穩定自己的神,一口喝掉胸前的酒,針一般變態的眼神陰毒的盯在秋雅的臉上,羞辱已經完全溟滅了他的理智和僅有的天良,咬牙切齒道:我廖業再怎麽下流無恥,我也他媽的對得住自己的良心!我也懂知恩圖報,我一輩子更是恩怨分明!我告訴你們,我廖業再怎麽下流無恥,也決不會象有些女人那樣,今天挑撥離間唆使自己的好朋友和她的戀人分手,明天就對好朋友的戀人投懷送抱!

上午和自己的未婚夫拜拜,下午就另一個男人摟在一塊!一家老小都是靠某位癡情的好男人維持生活,居然恩將仇報拋棄丟下這位癡情漢,找了一個小弟弟就厚顏無恥的宣布要告別過去,追求什麽真正的愛情!

哈哈!我倒想問問這無情無義水性揚花的浪貨,你還是不是處女?是不是小弟弟的水平比那個癡情漢要厲害些?!哈哈!

秋雅驟地面色慘白,全身發抖。

※※※

啪!砰!

我操你媽!

龍鑌再也忍不住了,手重重一擊桌子,拍案而起!抓起酒杯砸去!

如果這家夥只是在譏刺我,嘲笑我,我完全無所謂,反正嘴巴長在他身上,他說他的,我聽我的,最初我就打算自己要集思廣益,博采眾長,完善自己的計劃,以形成一個考慮周全、條理清晰、步驟妥當、邏輯策劃嚴密、安排合理的行動系統。

盡管他對我帶有侮辱性的詞匯,但是不可否認,他的思想觀點確實是社會上的主導潮流,很有參考價值,我當時一直在思考如何在這種潮流下開展自己的初步行動,規避可能遭遇的問題和風險,沖破這種靴絆和制約,沒想到,他竟然下賤卑鄙到這個地步!

誰也不能羞辱傷害我的女人!更何況是對正努力抗拒和承受著許多力量打擊下的秋雅,這個一心要嫁給我,並為之不顧一切的外剛內柔的好姑娘!

廖業居然還惡毒的別有用心向常成他們說我的家事!

這樣的兄弟,這樣的同學,這樣的朋友,連豬牛都不如!哪配和我有什麽親密關系!不要也罷!

龍鑌怒火中燒,毫不猶豫!

兇神惡煞的喝道:誰也不能羞辱傷害我的女人!我告訴你,廖業,我今天和你割袍斷交,情義兩絕!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今天放過你!你只要再敢羞辱誣陷秋雅,我要你的命!我不怕多你一個仇人,再多來幾個也是小事!

你要宣揚那些狗屁道理你給我滾到廁所裏去對著糞坑講,少在這裏汙染環境!

滾!我不想看到你!

※※※

看著廖業拖著他女友灰溜溜的摔門而去,石偉和杜慈鼓掌歡呼。

龍鑌知道秋雅絕對受到了極大傷害,這些話太毒,太陰,太狠,完全超出了正常人承受的範圍之外。他很心痛這位敢做敢為的姑娘此刻竟如此脆弱,手足發冷,面色慘白,連眼淚都不會掉了,他不知道如何來安慰她,只好把她摟在自己的胸前。

雯麗被這一連串的鏡頭驚楞了,回過神後,趴在桌上哭了起來,鄔慶芬又只好去勸慰。

海濤今天破例沒有和廖業發生爭執,他由頭到尾都沒說什麽話,這樣的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站起身,給龍鑌倒了一杯酒,兩人碰幹了,又遞給龍鑌一根他剛點著了的煙,道:老六,抽一根!

龍鑌從沒吸過煙,只知道煙中含有尼古丁等致癌物質,據說對身體有害,此刻他顧不了這麽多,接過來,就抽,猛地一陣咳嗽。

沒事沒事,多抽幾口就習慣了!海濤笑著道,石偉不是說過嗎,酒解愁,煙去悶,沒有肚子就冷板凳!是不是,石偉?

蘇靜兒看著怒火過後的龍鑌第一次學抽煙,心裏好想起來制止,可還是沒有,現在的氣氛她感到自己根本不應該插嘴。

等龍鑌抽了一半,海濤說話了:老六,其實我早就看不起他了,自從那次爭論日本鬼子,我就發現他根本就不是個東西,典型的忘了祖宗是誰家夥,出賣朋友,惟利是圖!

看著龍鑌很註意的在聽自己說話,海濤接著說道:雖然他的確卑鄙下流無恥之極,但是他今天關於對社會的那點子分析還是有他的正確性的,他是說的實情,你說呢?

龍鑌點頭道:我知道,我並不是因為他尖酸刻薄的挖苦而生氣,我是氣憤他對秋雅的人格侮辱。我清楚他所說的實情,我知道自己還缺乏真實了解,可我對此已經有了充分的思想準備。

海濤重重的吐出一口煙,道:邱秦說了,你有沒有覺得這條路太難走?你值得嗎?這樣犧牲自己?

濃煙入喉,有些辛辣,也象酒,有種醉的感覺。

龍鑌瞇了一會兒眼睛,似乎是在沈思,又似乎是在考慮如何作答,更似乎是在冥想故土,冥想生命,冥想人生,冥想故土的父老鄉親,冥想自己龍家的命運,衡量判斷著世間萬事萬物的輕重價值,噌地睜開眼,斬釘截鐵地道:我來到這世上走一遭不容易,應該是為了走這一遭的意義與價值。

※※※

石偉想了想龍鑌的話,出聲叫道:我靠!同樣都是人,都是爹媽生的,怎麽兩人區別這麽大?!

蘇靜兒瞥了石偉一眼,轉頭又扭向龍鑌,道:孟子有著名的養心與養體之說,昔年公都子問孟子:“均是人也,或為大人,或為小人,何也?”孟子問答說:“從其大體為大人,從其小體為小人。”養心為大,養體為小。先立乎其大者,則其小者不能奪也,此為大人而已矣。

據石偉第二天說,當時蘇靜兒的眼睛完全放出了光,盯著龍鑌的眼睛繼續說道:成績好會讀書,會賺錢發財,會搞科學研究創造發明,或者精通專業技術,那些人不過只是具備小才能,是小才子而已,只有那些敢擔當,敢抗爭,敢於對抗黑暗,敢於用自己的全部為崇高的目標付出的人才是具備真正的大才能,是大才子,雖千萬人吾往也,胸中有浩然正氣而不可屈撓侵奪者也,這才是大丈夫!孟子就曾經說過: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與民由之;不得志,獨行其道。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

全體為之鼓掌!

上蒼啊,請賜給我一個這樣的愛人!

他剛強得可以挑起千鈞重擔,他溫柔得又會撫摩一株小草。

他勇敢得能直面死亡的威懾,他堅毅得可以承受一切軀體的痛苦。

他不會怨恨世人的誤解,他寬闊的胸懷足以容納世界。

他嚴肅的對待著人生,但他又幽默開朗的對待著生活中的點滴。

他愛憎分明,敢愛敢恨,可以為愛情犧牲自己的生命,同時他又對待敵人毫不留情,他的善良只用於善良的人們。他會不擇手段地剝奪著世間吝嗇豪富的財產,擁有著巨大的財富,可他又會為了受苦受難的平民可以一無所有。

他單純得象個剛出世的孩子,他純潔得如同雪白的羔羊,會因為樸實的感動而歡欣跳躍,會因為生命的痛苦而滿面淚流;可他又覆雜得深不可測,狡猾得象只千年狐貍,在保護自己的同時,又善於給他眼中的罪人帶來災難。

他慈悲得會為衣不蔽體的乞丐哭泣,可他邪惡時又兇猛歹毒甚至會奪取卑鄙對手的生命。

他雄辯的口才可以辯摧眾口,日服千人,但又面對人性的無情和人心的無知常常無言以答。

他藐視一切強大的威權,他同情一切弱小聲音的控訴,他懂得如何藝術地利用著他暫時無法戰勝和消滅的,他無恥下流得沒有自尊,自尊在他眼裏有時只是一種玩具,可他同時又高貴清雅是世人眼中的聖人,他最不自尊他又最有自尊。

他睿智得能影響與引導著人類的思想,他一句簡單的言語就能飽蘊哲理,但他卻又會因為他人的哲言而拜倒於跟前,徹夜長思。

不管道路如何艱難,他決不會氣妥,不管奮鬥如何艱辛,他總能肩扛責任。

他自己沒有恐懼,可他又深深恐懼。

上蒼啊,請賜給我一個這樣的愛人吧!

除了此,我別無所求!

蘇靜兒清泠的面容沐浴在初春的風裏,嬌雅的身軀佇立在東湖的岸邊,目視著千年不變依然浩渺的湖水,向天地之主宰虔誠而憂郁的如是申請與祈禱著。

※※※

雖然廖業在兄弟們的鄙視中搬離了寢室,但他的那些沒有男人風度的言語卻惡毒的發生著作用,實實在在的強烈影響了秋雅對龍鑌的態度,尤其是最後那句“無情無義水性揚花的浪貨,你還是不是處女”被廖業在龍鑌這麽多兄弟朋友面前叫出來,徹底的刺傷了她,她為自己那次半年前因酒後情緒失控而和常成發生過一次性關系,無限傷感和後悔,深深自責著。

沒想到常成居然把這事也向廖業說,現在被廖業這麽一折騰,肯定全校皆知。雖然現在並不是貞操年代,但是處女膜破裂的過錯畢竟有她的原因,令她自感在自己深愛的人面前,無顏以對。

龍鑌腳依然還跛著,行動不是很方便,秋雅雖然還是每天下午都陪龍鑌一起去食堂用餐,但是她已有些害怕和常成當面,害怕在三人當面的時候,常成的羞辱與張揚。

過於的在乎與自責,她開始憂郁起來,擔心起來,恐懼起來,精神迅速頹喪,茶飯不思,夜不安眠。

龍鑌清楚秋雅的恐懼與憂愁,他曾經專門開導過秋雅,表白了自己的現代意識觀點,生理上的貞操與心理上的貞操是不等同的,愛情、婚姻的高貴本性不能由一塊處女膜來決定它們價值的高低,決定存在的取舍,曾經的過去不能影響到將來的幸福。

龍鑌認為自己雖然以前甚至會因為鄭學拖住雯麗的手,而傷心失落乃至有暴力報覆的念頭,但是現在已經不會那麽幼稚,對待愛情,第一要明白的就是彼此接受容許過往的歷史,重要的是攜手面對未來。

龍鑌是真的從內心裏這麽認為,盡管他知道造成自己受傷的仇人極有可能就是常成和鄭學,但是眼下必須先恩後仇,必須按照自己的計劃先在知識上充實自己,才有可能實現自己的理想目標。

對於秋雅他必須好好愛護,珍惜,他還得將來完成祖輩要求延續血脈的最大遺願,秋雅和母親有個共同點,她這麽愛自己,是符合母親要求的媳婦,況且,她確實讓自己感動,而且有時也很可愛,沒想到她外表這麽潑辣,堅強,其實內心非常柔弱,令自己很是憐惜。

由於腿傷的緣故,他無法外出進行家教。但龍鑌讀書未免太拼命了,也許是感覺生命時間緊迫的緣故,他根據讀書計劃晝夜不停的看書思索,從專業的到經濟金融類的,將自己的領悟全部抄錄在本上,一天幾乎只睡了兩三個小時。

秋雅知道龍鑌有點幹起事來就玩命的性子,所以每天下午都會象從前一樣,跑過來的幫他搞清潔衛生,逼著他休息,儼若他的妻子,當然她也下定決心一定要嫁給龍鑌,作他溫柔的妻。

2002年4月1日,除了這是西方的愚人節外,它本應該也是一個普通的、如常的日子。

龍鑌照舊在秋雅的押解下,和石偉杜慈一起去食堂吃飯。

※※※

石偉一邊經典的數著飯粒,一邊妒忌的看著不停的向嘴巴裏倒著食物的龍鑌,還時不時的將自己和杜慈秋雅的就餐姿態作著對比,冷不丁的沖著龍鑌就道:老六!打擾一下你美好的食欲!問你一下,你們老家餵的那種肥嘟嘟的、湯湯水水從不挑食的,吃起東西來是不是就你象這副模樣?我沒見過,你說給我聽聽?

杜慈撲哧笑了起來,知道這壞蛋又要損龍鑌了,卻也不忍放過這大好的湊合機會,在充滿欣賞和飽含愛憐的深情看了石偉一眼後,接上口故作嬌聲:說嘛!龍鑌老六!我也想知道!

好家夥,這麽不懷好意,還這麽配合默契!龍鑌側眼看了一下也在忍笑的秋雅,暗自尋思,怎麽著也得煞煞這兩個家夥的威風才行,要不然,往後這兩口子可真一起騎在脖子上撒尿液了。

龍鑌也故作驚訝的道:怎麽?石偉?你忘記了?你要問的那種四肢偶蹄動物,就是去年暑假那次你在村文書劉金富家的廁所裏方便的時候,由於它無知的以為你雪白的臀部是同伴的“肚子”,結果你還被它從圈裏把嘴伸出來,狠狠的用牙表示了幾下親熱啊!你難道忘記了?它們一般都是整天碘著個“肚子”走不動路,有事沒事就哼唧幾聲,一貫是夫唱婦隨的!

郁悶~~!偷雞不著反失把米!杜慈和石偉恨恨的看著正在學石偉擠眉弄眼的龍鑌。

秋雅忍不住笑起來了。

※※※

這麽好笑嗎?秋雅?

常成滿面笑容的向著秋雅龍鑌他們走來,鄭學和廖業緊隨其後,雯麗在門口表情落寞的站著。

常成和鄭學都用挑戰的眼神,自感很高貴的盯看著面色不改仍在微笑的龍鑌。

誰也不能理解,就連最精明古怪的石偉在內,不知道龍鑌面對情敵,面對只剩下直接證據證明的仇敵,面對即將就到來的風波,居然還能如此鎮靜,居然還能仿佛友好的笑出來!

不,不是仿佛,而是真誠的友好的在笑!龍鑌是不是太陰險了啊!石偉禁閉呼吸,暗忖。

常成是強裝出來的!龍鑌一見常成的表情就立刻推測到,在他印象裏,常成書生氣十足,比較木吶,今天居然裝出這副樣子,估計是鄭學挑唆並安排這樣的出場動作,意在氣勢上打壓自己,這小子心機夠深沈,居然幹了壞事還敢來示威!龍鑌打定了先看看他們的表現和企圖的主意。

常成似乎非常溫柔,非常深情的看著很有些慌亂的秋雅,一面在心裏罵著“騷貨”,一面嘴上造作的語氣道:秋雅,節日快樂!

又將眼睛瞄向龍鑌,帶著些怨憤情緒的笑著道:嘿嘿,龍鑌!也祝你愚快!

鄭學立刻得意的嘲笑:哈哈,是愚快!不過是愚蠢的愚,愚蠢的快樂!愚蠢的傻瓜的快樂!

好家夥!居然特地挑了今天愚人節來找茬!龍鑌和石偉同時想到。

秋雅最怕最怕的就是碰到這樣的場面,而且這還是食堂,如果被常成鄭學他們這麽一鬧,那飽受屈辱的自己以後還怎麽做人!

不知怎麽的,自從她和龍鑌正式確立戀愛關系後,她越來越在乎別人對自己的看法,越來越在乎龍鑌對自己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越來越擔心龍鑌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在愛她,龍鑌是不是還會愛雯麗,龍鑌會不會愛上別的女孩子,自己可是有過過去的,龍鑌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在乎,不計較自己……

此刻,秋雅完全被內心的惶恐失去了發言反抗還擊的能力。和以前那潑辣的性子相比,她竟然現在變得感到身上有些發冷。

她沒有答話,低著頭咀嚼著飯粒,清眸有些淚光,只知道死死的盯著坐在右邊的龍鑌那抓著飯盆的手。

這雙手,很溫暖,很有力,那手上的繭摸在臉上感覺是很異樣的,看,這雙手上的青筋血管有獨特的跳動節奏,一奔一奔一奔的,象野馬的動作。

※※※

秋雅,前幾天,你爸爸到我家來請求增加訂單,還特地請我媽也去吃了飯,說是要給我們倆訂個日子,選個好時辰訂婚,呵呵,他還把你的生辰八字都給送來了,我還真不知道原來我們倆都是卯時出生的!呵呵……

常成故作輕松用聊天的語氣,就好象龍鑌不在這裏,不在秋雅身邊一樣,把龍鑌當成空氣,若無其事的幹笑著道。

秋雅本能的想大聲回嘴駁斥,剛要扭頭開口,卻馬上黯然依舊盯看著龍鑌的手,不語。

鄭學見狀,立刻得意的陰聲叫道:哇噻!看樣子,你們兩夫妻可真有緣分!唉,我和雯麗這個窮丫頭就沒這種天作機緣了!常成,是兄弟,就到了你們好日子的時候一定要叫我一聲啊,這頓喜酒,兄弟我就是再他媽的窮,也一定要飛到上海去吃!

說完,又故意把頭伸到飯桌前,看裏看秋雅飯碗裏的飯菜,帶些鄙夷的譏諷道:不會吧?秋雅!怎麽現在窮得連好菜都吃不起了?就吃點豆芽、肉片?這麽悲慘?

掉轉脖子向著常成:常成,我可要說你了!你怎麽能不給秋雅一點錢花銷呢?拿個十萬八萬出來,你又不是什麽難事!要是餓瘦了秋雅,我看你怎麽以後跟你的兒子交差!再說啦,秋雅現在可是除了自己還得再養一個國家殘廢!你何不大方一點呢?

非常滿意鄭學如此機敏如此刁鉆的配合,真不愧為最佳鐵哥,義氣!常成高興帶感激的回視鄭學,道:沒問題!

又關心的問秋雅:雅,你開個口吧,多少,要多少?知道你的錢都給別人做醫藥費了,今年你家裏又沒有給你匯錢過來,說吧,我和你又不是外人!對吧?

媽的!真毒!咬人不用牙齒!殺人不用刀槍!石偉看著泫然欲泣的秋雅,看著面如金鐵的龍鑌,暗罵:這小子怎麽現在變得這麽壞?怎麽被鄭學教唆得成了一個貨色?真他奶奶的白面書生十個九個陰!廖業也一樣,瞧這狗日的奸相那副!

不鳥他幾句是不行了!鬼才知道老六這小子受這麽大恥辱還不出聲,是幹什麽!石偉眼珠子一轉,也嘿嘿作著怪笑,無比誇張的叫道:我靠!搶老婆不用這麽無恥吧?用錢來砸?這麽沒素質,沒檔次,沒水平!才見!今天我算是開了眼界了!

小眼睛偏過去對著杜慈故意獻媚的問道:肚子!你會不會被這些個學校帥哥、富豪子弟、公子哥兒、紈絝之徒,中國大款、世界首富、亞洲英傑、十大傑出青年排行榜的前三名,這麽用鈔票給砸走啊?會的話就說一聲啊!

杜慈頓覺心裏無比舒心,石癟三就是石癟三,高!實在是高!立馬作勢喝道:你找死啊~~~!是不是不耐煩我了,想把我往火坑裏推!SHIT!有錢有什麽了不起!有本事把章子儀、張漫玉砸到手來看看!憑什麽你這個死癟三敢到我面前顯擺?

杜慈的眼睛一直是氣洶洶的盯著石偉,完全沒有看向常成鄭學他們。

※※※

的確,在正常人的眼裏,我完全應該也象對付廖業那樣和他們狠狠的對罵一架,我對他們有著斷骨的仇恨,我對這點是決不會放過他們的,可是我如果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那麽弄不好他們會說更多難堪的話,會對秋雅造成更多傷害,尤其是在食堂這種大庭廣眾的場合。

秋雅本來就已經非常難受和後悔以前的過去了,她早就原原本本的告訴了我半年前那件事情的經過,我知道她現在還在扛著這個心理包袱,有種無形的自卑情緒。

如果我的鹵莽導致他們用更無恥更下流的言語,對我,對秋雅,進行毫無顧忌的攻擊,那必定會帶來更多的圍觀者,會令秋雅痛不欲生,造成永不能愈合的傷痕!

我能冒這個險嗎?

現在,就已經有不少同學端著飯盆,準備看肯定即將上演的龍爭虎鬥了!

我必須為秋雅考慮!她已經獨自在承受著親情的打壓了,獨自在承受著對歷史過錯的愧疚了,我怎麽能逞匹夫之勇呢?

昔年的韓信都能忍受胯下之辱,我為何不能為了一個如此愛我的女孩作一點犧牲?

盡管他們和廖業的那次一樣是在羞辱我們,但是,那次廖業是為了出氣而出臟話!

可我本能的感到今天他們卻明顯是上門尋釁,有圖謀,有準備而來!

細想推測,弄不好,他們根本就是意圖逼我先動手打架,再假裝受傷,然後通過關系要學校開除我,這樣,就會達到將我與秋雅隔離開來的目的,況且現在我還行動不便,就連打工糊口都有困難,那麽就完全沒時間和秋雅再保持密切的聯系了,他們就可以乘虛而入!

好厲害的連環計!一環扣一環,只要我妄言妄動,事情局面、所有步驟就會不受控制的走下去!

萬幸這段時間自己對靜兒送的書領悟得深,才沒有被他們設的圈套牽著鼻子走。

忍受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作為著常人所不能作為的,大丈夫不僅僅要威武不能屈,還必須羞辱心中忍!

忍是為了積累心中的恨,忍是為了將來更兇惡,更不留情的報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現在的匹夫之怒,只能使雙方濺血五步,但是我有了自己實力後,我會自己毫發無傷,而他們一定會身入黃土!

我現在決不能被開除!決不能遠離秋雅!秋雅是我的女人,是我未來的妻子,她要延續我龍家第六十五代的血脈!

況且我還要完成我那個艱難的目標、遙遠的理想!

我還必須努力充實自己!現在我的理論知識太有限了,我現在不能離開學校的!

※※※

在秋雅模糊的淚眼裏,龍鑌手上的青筋、血管飛速的在跳動,此刻的秋雅根本不知道來如何處理如何面對,她只有無力的呼吸著。

食堂裏幾百個人一起呼吸著的空氣渾濁極了,和著各種菜的味道,夾雜著千百張不同的思想、不同的反應發出來的不同的聲音,你的感官簡直可以把你的頭腦轟炸成白癡。

龍鑌在常成、鄭學、廖業意料之中的站起來,也意料之中的開口說話,沒想到卻說著意想不到的話。

只見他有力的攙起無力的秋雅,用格外富有雄性磁性的男低音,非常溫柔的說道:秋雅,走吧!

※※※

石偉杜慈驚楞了,卻立時反應過來,站起身一同向外走去。石偉居然還嬉皮笑臉的對著一些立足圍觀的、起步上前的、駐足不動的同學怪聲說道:哈哈嘿!你們沒見過這麽聊天吧?

經常在晚餐時分就遠遠註視觀察龍鑌的蘇靜兒,終於舒出一口長氣,一直緊張僵硬著的嬌柔身子此時幾乎癱軟下來。

恨恨地盯著龍鑌他們遠去的背影,鄭學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婊子養的!

沒有預料和期待中的拼鬥出現,以各種姿態圍觀的同學們又三三兩兩以各種姿態散去,偶爾的還有一些尚不肯走,想從鄭學他們接下來的言語和表情裏看到故事後續發展的曙光,以便自己可以掌握內幕消息進行跟蹤宣傳報道。

常成如果說有什麽情緒波動的話,就是除了身邊的廖業隱約聽見了他的上下臼牙微微撞擊的聲音。廖業巴不連得這兩人更加恨龍鑌,但是他還必須再澆一點指向石偉的油。

人群到底還是散開了,大學生也還是有些大學生的素質的。

廖業輕輕友好關切的拍拍他倆的背,低聲道:機會多的是,現在這小子非常怕事,我看,他是抱定了惹不起躲得起,主要是這個石偉太他媽的吊,要不是他說這些屁話,今天早就成了。下次我們得把他們分開才行,不過也怪,上次他敢用酒杯砸我,怎麽今天象個孬種?有點沒理由啊!我看,關鍵是可能常哥的話還不夠刺激,下次常哥幹脆直截了當說出秋雅的身體特征,我擔保,絕對馬到功成,一次搞定。

鄭學邪笑一下,點頭。常成眉頭皺了一下。

廖業見沒人反對,暗喜,道:走吧,我們再去策劃一下,這次要把步驟全部設定好。

鄭學哈哈笑著,拍了一下廖業的頭:好哇,你小子真夠得上一個軍師!他媽的龍鑌拽,看他能拽出個什麽鳥樣!

常成此刻心裏想的卻全部是秋雅潔白如玉的身體,這是他的,這是他的!誰也不能搶走!他為她付出了多少感情,現在她卻這麽折磨他,他哪裏做錯了?哪裏都沒有!鄭學廖業說的對,這個世上有這麽虧本的買賣嗎?要是自己還不學會心狠手辣,不擇手段,那將來管理家族企業不得立馬玩完?

叔叔都已經在罵自己太慈善了,象個娘們,一個大男人連已經被自己上過的女人都搞不定,還被一個小不點農民搶走,簡直丟光了常家的臉!爸媽雖然沒有說什麽,但是已經看出他們也對自己不滿!

我是誰?我是常家的長子長孫!正宗的第一繼承人!我決不能這麽無用!

黃秋雅是有些賤格,不過她今天見到我怎麽就沒象以前那樣?她是不是有些怕我向她家報覆還是怎麽呢?娘西皮,女人真不是個好東西!雯麗也……

一擡頭就看到雯麗,驟然,他眼睛一亮!

一臉熱乎的神情立刻浮上他那白嫩的沒有一粒青春炸藥包的臉上,他推了推鄭學的手膀子,笑著道:走吧,去喝兩杯,就我們三個,你讓雯麗回去。

※※※

聽完龍鑌事後的分析考慮,石偉、杜慈、秋雅方才嚇出一身冷汗,尤其秋雅更是面色全變。

秋雅由杜慈照慰,勸解,已經開始釋懷。

大家仔細一想,發現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學生式的爭風吃醋,而是圍繞著一個女人,展開你死我活的搏鬥。

兩兄弟躺在石偉的床上展開案情分析。先理順事情脈絡。

龍鑌和雯麗有過交往,和雯麗有過感情,現在雯麗是鄭學的女友,這個鄭學肯定會記恨;秋雅是常成以前的女友,現在成了龍鑌的了,不用說常成恨透了龍鑌和秋雅,難保他不千方百計報仇;廖業因為和兄弟們鬧了齷齪,被龍鑌石偉臭了一頓,以這小子的秉性,肯定要煽風點火,火上澆油。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指向常成鄭學就是上次龍鑌遇襲的幕後操縱者,但是已經具備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

這三個人現在無疑是狼鼠一窩,新仇舊恨加疊在一起,不可能輕松了事,善罷甘休的。

眼下,在完全沒實力與其對抗的情況下,龍鑌秋雅必須好好保護自己。暫時不要再一起去食堂吃飯,盡量避免在公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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