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3章 冤冤相報何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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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美的夜晚,也會有很多事情會很慘,總會有很多淒苦的思緒在那無垠的夜空中悄然仿徨。

張悅已經入土為安,張沈白發人送黑發人,那種痛苦沒有幾個旁人能懂。

甚至,就連阿傑也不會懂。

張悅的墳在一處荒山之中,是張沈特地給張悅選的,因為,張悅身前說過,她喜歡大自然,就是死後也要葬在一個貼近自然的地方。

那時在幾個月前,張悅一次病發後一臉認真地對張沈說了這句話。

而今,張悅病逝,張沈真的把她葬在了一個貼近自然的地方。

此時此刻,張悅和阿傑正並肩站在墳前,兩人全都一動不動一言不發地盯著面前那塊小小的墓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始終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張悅是根本沒有任何心情說任何話,而阿傑則是,想開口說點什麽但又始終說不出口。

好多次,阿傑幾番斟酌的話都已經到了嘴邊了,可每一次張嘴過後都沒能把話給說出來。

現在這個時候,阿傑終究還是缺乏了一絲勇氣,一絲開口勸張悅要面對現實的勇氣。

勸別人並不難,難的是要像別人一樣體會到那種撕心裂肺一般的痛苦。

就像現在,雖然阿傑心中也很難過,但他到底不是張沈本人,所以他到底還是無法深切體會到瘋狂一般肆虐在張沈心中的那種痛苦。

所以,阿傑是真的不好開口。

因為在無法體會到張沈心中痛苦的同時,阿傑又似乎能夠想象得到,現在的張沈必然不想開口說任何話的,甚至於,任何話都聽不進去。

畢竟,阿傑心中也曾有過類似的絕望。

那便是在阿傑小的時候,在他一家上下遭遇滅門之後的那段時間。

雖然時隔多年,但阿傑依然很是清晰地記得,他在那段時間裏面,什麽都不想說,什麽都不想做,甚至於什麽都不想吃,近乎一片空白的腦子裏面卻又瘋狂充斥著他在那個年齡段所不能理解的混亂。

想必,現在,張沈心中也是一樣的。至少,張沈陷在的心情跟那時候的阿傑是極其類似的。

所以,阿傑在好長一段時間猶猶豫豫過後,終究還是決定,在這個時候,他應該保持沈默。

與此同時,另一邊,市區裏面的咖啡館門口,林菲也在保持著沈默。

現在真的已經是深夜,房名昊都已經離開了,林菲身後的咖啡館也已經關門了,四周各處的大道上都基本上沒什麽車了。

林菲在接電話,電話是蘇昊源打來的。

就在剛才,蘇昊源說了一句話讓林菲徹底楞住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婉容,作為父親我必須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做出什麽事情來傷害小晴的話,就別怪我這個當父親的不客氣了,你應該很清楚,若是讓蘇宇昂知道了我跟你的關系的話,到時候,別說你永遠也回不了蘇家,就是你媽媽劉芳也必然會被惱羞成怒的蘇宇昂趕出蘇家,屆時,我看你還拿什麽去傷害小晴。”

蘇婉容無論如何都沒能想到,蘇昊源竟然說這些話來威脅她,而且,還是為了蘇艾晴一個外人來威脅她這個親生女兒。

是的,蘇婉容是蘇昊源的親生女兒,雖然蘇婉容自己也不想承認,但事實不容改變,這根本就不是蘇婉容想不想承認的事。

不承認又怎樣?難道鐵一般的事實還能因為她不承認就會有所改變嗎?

她叫了蘇宇昂那麽多年的爸爸,結果卻被告知蘇昊源才是她的親生父親,這種事情,別說是蘇婉容,就是換了其他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接受都不願承認的。

然而事實無奈,蘇婉容根本就沒得選擇。

因為,關於蘇昊源是她蘇婉容親生父親的事情,是劉芳親口告訴她的。

從小到大,蘇婉容最相信的人就是媽媽劉芳了。連劉芳都說她其實是蘇昊源的親生女兒,她還能怎樣?

蘇婉容到底還能怎樣?除了咬牙懷恨接受事實,蘇婉容根本就不能怎樣。

但是,現在......

現在,她親生父親竟然為了那個蘇艾晴來威脅她這個親生女兒,這是蘇婉容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蘇昊源,你......你當真要為了蘇艾晴一個外人來威脅我,是嗎?”在皺眉咬牙沈默許久之後,蘇婉容終於是陰沈著聲音開口對蘇昊源質問道。

電話那邊,蘇昊源並沒有馬上開口說話。

因為,不管怎麽說,蘇昊源到底還是有些不忍心。正所謂虎毒不食子,作為蘇婉容的親生父親,蘇昊源又怎麽可能真的想要威脅蘇婉容?

蘇昊源又怎麽可能會真的把那些事情告訴蘇宇昂來讓蘇婉容受到傷害?

事實上,蘇昊源根本就不可能會那麽做的。

事實上,蘇昊源之所以說了先前那番話也不過是想讓蘇婉容明白,作為多少有著那麽一點血脈關系的姐妹,她是真的不可以傷害蘇艾晴的。

可讓蘇昊源萬分痛心的是,不管怎樣,蘇婉容就是不明白‘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道理。

事已至此,蘇昊源又還能怎樣?

難不成,他真要把自己和蘇婉容之間的關系告訴蘇宇昂嗎?難道他真想讓蘇婉容永遠都回不了蘇家嗎?難道他真想讓劉芳被蘇宇昂趕出蘇家流落街頭嗎?

雖然,蘇昊源是一個殺手,而且還是一個職業殺手,但是,那些關於殺手無情的傳言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這一時這一刻,蘇昊源真的有些惱怒:這世上很多東西很多事情乃至很多人,都是假的!

蘇宇昂和蘇婉容之間的父女關系是假的,蘇宇昂和劉芳之間的夫妻感情也是假的,還有,蘇婉容和蘇艾晴之間的姐妹情深也一樣是假的。

蘇昊源所遇到的人和事實在是充斥著太多太多的假象,以致現在,蘇昊源在聽到蘇婉容的那句話後,他真的忍不住在想:這世間之上,到底還有什麽是真的?

“婉容,你......”

“蘇昊源你不用再說了。”蘇婉容直接開口用一種非常生冷凜冽的語氣打斷了蘇昊源的聲音,“蘇昊源你給我聽著,你非要護著蘇艾晴就去護,你非要把我跟你的關系告訴蘇宇昂你就去說,你非要把事情搞的越來越糟你就盡管去做,我不會攔著你我也攔不住你,但是你給我記住,你現在都已經快五十歲的人了,你已經不可能再有第二個女兒了!”一口氣把這些話說完過後,蘇婉容直接就把電話給掛斷了。

可是在掛掉電話之後,蘇婉容呆立原地站了半響,接著卻是逐漸躬身蹲了下去,眼角逐漸淌下淚水,蘇婉容竟是逐漸哭了起來。

夜空之上月明星稀,夜色當中連冷風都在忍不住一陣唏噓,說到底,蘇婉容終究也只是一個女孩,一個女人。

男兒有淚不輕彈,可蘇婉容不是男兒。

此時此刻,蘇婉容真的是相當脆弱的。

甚至,比有時候的蘇艾晴還要脆弱。

畢竟,每個人都有傷心落淚孤苦無助的時候。

以前是蘇艾晴,而現在,似乎輪到蘇婉容了。

......

深夜,鳳凰城,穆羽傾所在別墅,阿馨推門走出了房間,微微蹙眉稍稍想了一下,然後又掃了眼周圍,然後邁步走向了不遠處的露天陽臺。

阿馨正在接電話,電話是阿傑打過來的。

阿馨走到陽臺中央的桌子邊上坐了下來,眉頭越皺越深的同時開口對阿傑問道:“阿傑,你真的想好了嗎?”

電話那邊,阿傑沈默了一下,似乎是在認真思慮著自己之前所說的話。

習習涼風中,阿馨也沒有急著開口再問,她在耐耐心心地安安靜靜地等待著阿傑的回答。

夜已很深,月色正濃,四周各處一片寂靜,阿馨在等待著阿傑開口說話的同時,甚至都能聽到四周各處枯葉被冷風吹落的聲音。

好長一段時間過去,阿傑還是沒有開口說話。

畢竟,那個問題實在是太過沈重,阿傑也的確需要時間去認真地想一下。

但是,不管想多久,阿傑總歸是要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的。

而答案就是......

“姐,我們放棄報仇吧。”這便是阿傑在思慮良久過後所開口給出的答案。

而阿馨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眉頭不由得皺得更深了。

可能阿傑還不太清楚,但阿馨卻是無比清晰地記得,小時候,自己一家上下老老少少一共有四十七口人,結果,除了她和阿傑之外,其餘四十五口人在一夜之間無一例外地全部慘死那些殺手手下。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阿馨當年又怎會帶著弟弟去部隊參軍,並夜以繼日地拼了命一般地瘋狂訓練並從一開始就在向著職業殺手的方向發展,如果不是因為報仇,她當初怎麽可能會做這些事情?

“阿傑,你告訴我,你到底怎麽了?”所以,在阿馨聽到阿傑給出的確切答案之後,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這個問題。

而這一次,阿傑想也不想開口就道:“冤冤相報何時了,姐,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們......我們還是重新做回普通人就這般過著普通人的生活吧。”

‘冤冤相報何時了’,阿馨低聲重覆著這句話,嘴角逐漸露出隱隱苦笑。

苦笑,慘笑,月色在悄然間黯淡下去後,是黑暗的夜色,悄然掩去了猙獰肆虐在阿馨眉宇間的,殺氣騰騰一般的桀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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