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皆無奈，就連林菲也是如此。

此時此刻，林菲在聽到蘇艾晴那些問題之後，竟是莫名產生了一種想笑的沖動。

不過她並不是笑蘇艾晴，而是笑她自己，因為現在的她在自己看來，竟是那般的可笑——她在質問蘇艾晴為何要奪走穆羽傾，可蘇艾晴卻是在用一連竄的問題表露著她對蘇婉容的擔心，這難道不是上天在諷刺她蘇婉容麽？

如果，蘇艾晴沒有奪走穆羽傾，她和蘇艾晴還會和以前一樣是姐妹，林菲在心中這樣想。

但有些事情一旦發生了就不容改變了，所以，林菲也只是想想而已。

“你怎麽了？”蘇艾晴見林菲一直沈默不言，便忍不住面露關心道。

終於，林菲滿布冷冽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一絲絲苦笑，或者是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嘲笑。

她在嘲笑自己，原來與蘇艾晴相比，真正稚嫩的竟然是她自己——蘇艾晴一邊搶走了穆羽傾，一邊擔心著無故失蹤的姐姐，她的偽裝根本就是無懈可擊，怪不得......怪不得穆羽傾會對蘇艾晴那般地，死心塌地！

而同時，蘇艾晴卻是在心中困惑：林菲為何會露出那樣令人琢磨不透的苦笑？

難道，是她蘇艾晴無意間說錯了什麽了嗎？

這時，林菲突然斂去了臉上神色，很是認真地對蘇艾晴問道：“蘇艾晴，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你有打算把穆羽傾還給蘇婉容嗎？”

其實，林菲是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才問出這句話來，因為她是壓根不相信蘇艾晴的，這種存著太多僥幸心理的問題一旦問出來就顯得她跟白癡一樣，而被蘇艾晴看做白癡，是她最不能容忍接受的。

從小到大，她是因為可憐蘇艾晴才對蘇艾晴好，或說更確切一點說應該蘇艾晴小時候並沒有觸犯到她蘇婉容的利益，所以她才會表現出對蘇艾晴的關心，畢竟，純真善良是每一個小孩的天性。

但是現在，蘇艾晴長大了，蘇婉容也已經長大了。‘人總是會變的’這句話雖然不一定對所有人都適用，但至少蘇婉容是這樣的。

至少，蘇婉容是真的變的。

小時候，蘇婉容可憐蘇艾晴，可是長大後，當蘇婉容從婚禮上消失一年從韓國回來後，當蘇婉容發現蘇艾晴搶走了穆羽傾的時候，從那一刻開始，她對蘇艾晴就只有憎恨。

而現在，蘇艾晴面對林菲這個近乎赤裸裸的問題，在短暫驚愕無措過後，雙眼當中流露悵然的同時發自心深地開口回答道：“我本來就是暫時代替姐姐嫁給穆羽傾而已，如果姐姐回來了，我......我自然會離開穆家離開穆羽傾的。”

不管怎樣，蘇艾晴那根本就裝不出來的語氣到底是觸動了蘇婉容的心弦，蘇婉容臉上到底是露出了絲絲驚訝，以及隱隱的，誰也覺察不到的絲絲欣慰。

“那，如果穆羽傾其實喜歡的人是你呢？”稍微遲疑過後，林菲艱難開口對蘇艾晴問道。

蘇艾晴臉上情不自禁地逐漸浮現出近乎是不可置信的驚訝和愕然，一來，她沒有想到林菲會突然提出這麽一個近乎刁鉆的問題，二來......

如果穆羽傾心中真的有她，那麽姐姐蘇婉容回來後，她真的還舍得離開穆羽傾嗎？其實對於這個問題，蘇艾晴早就在心中想過很多次了。

只不過，不管想多少次，蘇艾晴都想不出個所以然想不出一個答案來——如果穆羽傾心中真的有她，就算她真的舍得離開，可到時候，穆羽傾又怎麽可能會讓她離開？

蘇艾晴了解穆羽傾，就像她了解房名昊一樣，雖然穆羽傾不像房名昊那樣會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但是，如果某個人或某件東西本來就是屬於穆羽傾的，穆羽傾也一樣絕對不會輕易放棄。

或者更確切一點說，從某種層面上講，穆羽傾跟房名昊根本就是同一類人——他們兩個，都能夠為了自己所執著的人做出一些瘋狂的事情來，而且，也都有能力做到。

也正因如此，蘇艾晴才會無比擔心房氏集團和傾天集團之間的商業大戰。

也正因如此，蘇艾晴在面對林菲那個問題的時候才很難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

因為有些事情，真的由不得自己。

而林菲見蘇艾晴始終沈默不言，不禁以為自己猜到了答案，然後在苦笑搖頭間，緩緩轉身離去。

“林菲。”蘇艾晴突然開口把林菲叫住，她明顯還有話要講。

而林菲卻似知道蘇艾晴想問什麽，所以直接開口說道：“蘇艾晴，蘇婉容說了，她是不會見你的。”

蘇艾晴驚訝，可憐她都不知道為什麽，可憐她還像一個笨蛋一樣再次追問了一句：“為什麽？”

苦笑慘笑，林菲臉上再也沒有了曾經洋溢在青春歲月裏那種無憂無慮的驕傲，在這一刻，也許，她終於知道，為什麽穆羽傾會喜歡上她身後這個蠢丫頭了。

原來，當一個女人蠢到一定境界，竟是可以讓男人如此著迷，而且，越是優秀的男人就越是對這種蠢女人著迷，林菲總算是發現了。

林菲總算是發現，原來在穆羽傾心中，她蘇婉容並不是不比蘇艾晴優秀並不是不比蘇艾晴好，穆羽傾之所以會愛上蘇艾晴的原因竟然只有一個，竟是只是因為，蘇艾晴比她要笨，而且比其他所有人都要笨。

難道，這就是上天對她蘇婉容的諷刺嗎？

最終，林菲一臉失魂落魄一般地離開了，只是，她在走到華貿商會中心大門口的時候，竟然撞見了迎面走來的林昕薇。

林昕薇渾身上下都閃耀著靚麗非凡的色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恐怕，也跟林菲一樣是為了穆羽傾而來的。

只不過......

“喲，這不是傾天集團的大紅人林菲林大小姐麽？”伴著充滿諷刺的冷小聲，林昕薇快步走了過來擋在了林菲面前，饒有興趣地看著林菲的蒼白臉色道：“嘖嘖嘖，林大小姐竟然這麽憔悴，這要是讓別人知道，得有多少男人心痛啊。”

林菲冷冷看向林昕薇道：“林昕薇，你最好給我閉嘴！”

林昕薇不以為然道：“怎麽，林菲林大小姐生氣了啊，哎，人長的不錯，可惜脾氣跟雞婆一樣，可惜了，確實可惜。”

“麻煩你，再說一句試試？”林菲的聲音瞬間冷冽到了一個極限，幾乎透發著霜寒的殺氣一樣直逼林昕薇心間令得林昕薇當場就打了一個寒顫。

林昕薇緊緊皺著眉頭轉身看了眼沒有關好的大門，陰沈著聲音說道：“什麽鬼天氣，竟然這麽冷。”

林菲狠狠瞪了林昕薇一眼，然後徑直邁步掠過林昕薇推門離開了。

而林菲走後，林昕薇嘴角哆嗦著立在原地半響，恐怕連她自己都沒能想到，剛才，她竟然怕了。

而林昕薇在暗自懊惱的同時卻是明白了一個道理——不是每個人都像蘇艾晴那樣，而且，有些人跟蘇艾晴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極端，就比如，林菲。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有些人是純真善良到誰看見了都想欺負，而有些人卻是強硬得只有欺負別人的份，同樣都是蘇家蘇宇昂的女兒，偏偏蘇艾晴和蘇婉容的區別就有這麽大。

“艾晴。”穆筱筱見林菲走後終於是忍不住跑上前拉過蘇艾晴的手微笑著說道：“走啦，吃飯了。”

蘇艾晴目露感激地看了穆筱筱一眼，難得穆筱筱沒有在這個時候開口問些什麽，想必穆筱筱也知道，她在這個時候最好是什麽都不要問，畢竟，很多事情問了也不會有結果的。

不過穆筱筱不開口詢問卻並不代表她心裏面不擔心，沒有直接開口詢問只是不想讓蘇艾晴煩心，但她覺得，應該有必要把這件事告訴哥哥穆羽傾。

而此時，穆羽傾已經開車停在了華貿商會中心門口，只是還沒有推門下車，因為......

穆羽傾看到了林菲，而且，林菲出門後徑直上了一輛賓利，如果穆羽傾沒有記錯的話，那輛車牌號為888的賓利應該是房氏集團前任董事長的車。

房氏集團前任董事長也就是房名昊的父親，據說早在幾年前就已經退隱江湖出國養老去了，那麽現在，這輛賓利應該就是房氏集團現任董事長的車。

房氏集團現任董事長當然就是房名昊，那也就是說，本應該還在紐約出差的林菲，出乎穆羽傾意料地從華貿商會中心出來後，竟然是徑直上了房名昊的車？

隱約之間，穆羽傾逐漸想明白了很多很多事情，而同時，那些事情也開始變得愈加錯綜覆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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