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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故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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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這般清閑舒適,白日裏被雲流纏著,夜裏被趙煜容纏著,置身於這深宅大院中,子貞都快忘了自己是現代人了。也有思念外公的時候,不過也快了,明日就要離開這兒上京去了,說起入京,子貞還是吃了一驚,拋開其他不說,趙煜容的身份就讓她躊躇,可偏偏那塊助他們穿越的琥珀不見了,只有親自去拜訪一下渡山寺的住持了。衣服是他贈的,情緣是他道破的,現如今也只剩下這一條可解之路了。

“還在擔心?”趙煜容不知什麽時候回來了,在從背後擁住她,“都過了六年,該忘的大家都忘了,且我容顏氣質亦是大變,又有幾個還能認得出?我向你外公保證了的,少則半月,多則半年,必將把你帶回。如今眨眼間一個月已經過去了,他該著急了。”

子貞看著鏡中他溫潤清雋的側臉,只覺看不夠,索性轉身勾著他脖子看個夠,許久,才癡癡道,“你舍得了這邊的家嗎?這一去,恐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了。”說完,便悶聲紮進他懷裏,一動不動。

“傻丫頭。”趙煜容柔溺地撫著她的秀發,“我這次回來本就只想確認一下家人安康,現在心願了了,什麽權謀黨爭,什麽國仇家恨,早就拋下了。這如畫江山,朝代變更,誰能想到它千年後會是那般模樣。我,現在心中只有一個,你。”

子貞默默聽著他的告白,心裏早就感動得一塌糊塗,擡起頭就貼上了趙煜容微薄的唇角,一番胡鬧,惹得他眸色漸深,一把抱起子貞步入鸞帳,只留月輝纏著輕紗,碎了一地清華。

“一路小心,珍重。”離別縱有千言萬語,話到嘴邊不過這幾句話。看著眼前的人們,子貞忍不住紅了眼眶,趙煜容不忍,把她拉入懷中,無聲安慰著。雲流卻是怎麽也忍不住了,一把拉住子貞,哭得悲切,“嫂嫂,你一定要記得雲流啊!”

“萬事小心。”趙文候的最後一句囑咐把他們送上了路。坐在馬車上,偎在趙煜容懷裏,子貞好半天才緩過來。

馬車晃悠大半個月,沿途不過一些鄉野村景,加上旅途勞累,食宿不變,子貞也顧不得欣賞什麽大宋美景,這段日子她到時常感嘆起現代交通的便利了,虧得她以前常抱怨飛機晚點。現在看來,自己那時候多嬌氣。

好在終於到了汴京,一進城,極目盡是熱鬧繁華,子貞幾乎是看花了眼。街肆柵欄,樓閣錯立,私坊家旅,□□紛飛,酒旗招揚。這便是那奢盡一時的汴州啊!也是直到這時候,子貞才明白古裝劇裏面不過是些騙人的把戲,連日來的疲憊在瞬間也消失殆盡。

趙煜容笑看著宛若孩子般新奇的子貞直直把腦袋探出去,頗為無奈。他一時返鄉,見這舊景,想起自己也曾踏馬於此,不由也恍惚起來。還沒來得及感傷,就被身邊的小人兒纏住,“呀,趙煜容,那是什麽啊?”剛要回答,“那又是什麽呀!”清脆的聲音層疊而出,惹得他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歇住了腳,來到一家酒樓。雅間內,趙煜容有些好笑地看著子貞被油嘴滑舌的店小二唬得呆頭呆腦的,稀裏糊塗就點了一大堆菜,感慨著幸好多備了銀兩,可以由她胡吃海喝。

等菜的時候,剛好可以從雅間壁窗邊看到樓下的人流風物,此時黃昏將過,華燈初上,長長的街道上商量好似的,眨眼間就拉出一排望不到頭的紅燈籠,彤彤的光亮暖了整條街,像是過年一樣喜慶。

子貞一側頭便對上趙煜容青蔥的眉眼,他沈轉的墨眸在微醺的光色裏好看到不可思議,正要傾身過去偷親一下,那邊久沒動靜的店小二偏偏在這時候進來,溜上一桌好菜,弄得子貞僵在半空中,進退不得,眉眼婉轉間的那些小心思盡數落在對面的人眼底,惹人醉笑。

子貞這時卻管不了許多了,滿眼滿心都是剛上來的菜,吃吃停停、挑挑揀揀了許久才割下筷子怨道,“你也不攔著我,只看我笑話,讓我被店小二唬得團團轉。原來這“白玉翡翠”就是清炒白菜,“鴛鴦膾珍”便是紅燒鴨腿,“落梅映雪”即是杏仁小粥,誒誒誒,還有這個,那個,那那那道菜,沒讓我大快朵頤,倒讓我大開眼界了。”

“來,喝口茶,說了這麽多該渴了。”子貞接過茶又是“憤恨”地盯了趙煜容一眼,惹得他忍不住低聲沈笑。

風不知何時起了,卷起樓下酒肆了的陳香,幽幽送到樓上人的口鼻中,似能醉人。趙煜容心下一動,鬼使神差地開了口道,“我有一種好吃法,你要不要試一試?”一向沈靜的眸中跳躍著調皮的光,孩子一般。

子貞也湊過頭,眼裏閃著同樣的光,“好呀好呀!”

趙煜容隨即差了小二從樓下取了新釀的米酒出來,隨手摘了一只筷子在肉多汁厚的鴨腿上劃了幾道口子,填了些許杏仁進去,再澆上幾滴米酒,夾了一片白菜葉覆在上面,又是隨手灑上幾滴米酒,動作嫻熟,一氣呵成,子貞眼花繚亂間,趙煜容已將盤子推了過去,舉止皆成風流,“嘗嘗”

子貞也不拘泥,直接用手擒住鴨腿,剛送到嘴邊,鼻翼處已是香氣浮動,待咬了一口,方覺驚艷。那白菜裏外間灑落酒,已然爛了,極易咬下來,不用擔心會扯著整片葉子,鴨肉饌著米酒,略硬的肉質也松軟了些,可才嚼了一口,酥脆的杏仁味便彌散開來,一口下去,米香,酒醉,菜鮮,肉肥,仔脆,種種味道只沖著味蕾,讓人食指大動,欲罷不能。子貞趕緊又咬了一口才放下鴨腿,笑瞇瞇甜蜜蜜地看著趙煜容,似是已經醉了一般,眼角眉梢都掛著笑意,“我當真是嫁了個好官人呢!”笑罷,便順勢歪在趙煜容懷裏。

“娘子要是吃了我的菜,怕是要悔了嫁錯了官人嘍!”簾外不知何時傳進一道清越的男音,話尾盡顯風流。隨即似有一道勁風襲來,子貞被趙煜容一把護在懷裏,一睜眼就見他手裏已多了一個盤子,盤子裏真是填好的酒菜,看上去與趙煜容填的鴨腿無異,只是酒香更為醉人。

“內人不勝酒力,還望閣下高擡貴手。”趙煜容清清冷冷的聲音寒得滲人。

“你就不該配那道菜!”說著,風起簾動,一道紅影直逼眼前,眨眼間趙煜容頸間就多了一把寒劍,初升的月華盈盈跳躍在通透的劍身上。

子貞心下大驚,無奈卻被趙煜容按在懷中動彈不得,只見執劍男子廣袖紅袍,衣著發鬢無一不精巧華麗,那張臉更是上天的恩寵一般,精致入畫,說道是男子,一靜一動間卻有著道不盡的嫵媚風流。子貞不由暗嘆,要是趙煜容是九天外雪山上的冰蓮,這男子便是幽冥裏墓冢上的彼岸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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