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蘇家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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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貞,快說,今天趙哥哥找你幹嘛了?”

“別提了,整個一天都揪住我,拿作業,聽課還帶回一大堆論文文獻。比我外公還能折騰。”晚風難得清涼,子貞倚在陽臺迎風口和紀裳講電話。

“對了,你不是說趙煜——老師最喜歡吃醋了,怎麽他今天都沒動呢?”

真是個傻丫頭,趙哥哥難得今天吃的醋還不夠少嗎?紀裳掩嘴偷笑,“咳咳…我記錯了,是我哥哥。誒呀,不多說了,哥哥來接我了。”

子貞掛了電話,半信半疑,這種事,還能記錯?

“你今天怎麽不住宿舍啊?以前不是一直不想回家嗎?”

“蘇拂回來了,我要去接機。”

“難怪,能降得住你的只有這個比你更小更皮的家夥了。”紀衣寵溺地拍拍自家妹妹的腦袋。

說起蘇拂,她爸媽和紀裳爸媽是忘年交,更巧的是,倆夫婦在同一年誕下龍鳳胎,紀裳爸媽早些,給孩子取了名兒,蘇拂爸媽不想費腦筋,順著紀家“雲想衣裳花想容”下一句“春風拂檻露華濃”,挑了“拂檻”二字,便是蘇拂,蘇檻的名了。

蘇檻自幼在國外,和祖父母一起。蘇拂則隨著蘇氏夫婦留在國內,誰知蘇拂大學考去了英國說是陪哥哥,呆了沒幾日卻嚷嚷著要回來,一直抱怨實在吃不下沒完沒了的土豆餐,這不,明天就要回來了。她還得給這位粘人的小公主接機。

看著紀衣小人得志的樣子,紀裳就忍不住潑他冷水,“哥,哪有人追女朋友像你那樣的,不把人家女孩子嚇跑才怪呢!”

“我沒有——”

“你敢說不!”紀裳攔住紀衣,伸出食指洋洋晃著,帶著一點小不屑。紀衣識趣噤聲。

“要不要我幫你一把?嗯?”

“哼,小丫頭,你不要幫倒忙。”這麽說,是答應了,“謝謝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放心,我一定幫你搞定大嫂。”對於當紅娘,紀裳總是手癢癢,忍不住想承包下來。

“還有啊,趙哥哥的醋味忒濃了,喜歡子貞又不宣誓主權,這年頭,像咱們家子貞這種賣相極好,色香味俱全的可不多了,多少人盯著呢!”

紀衣頓了頓腳步,神情驀地嚴肅起來,“這事兒你不要插手,他有他自己的分寸。”

紀裳口頭應承著,心裏卻盤算著到底怎樣能撮合這一對。對了,蘇拂不是回來了嗎,剛好幫上忙。趙煜容不主動,就讓子貞先嘛!誒呀,得多吃一些犒勞犒勞她的腦袋瓜了,聰明的腦袋瓜(*^__^*) ……

遠遠地,紀裳就看見蘇拂了,不過今天怎麽包的這麽嚴實,渾身上下就剩一張帶了墨鏡的臉了,不過以她們打小一個澡盆洗澡的交情,她化成灰她都認識。

揮著手,“這邊,這邊!”紀裳激動地跳著。

蘇拂好像看到了她,往這邊走過來。

紀裳跑上前,一把抱住眼前的人,“想死姐姐了,還知道回來呀!”咦,不對勁,紀裳松開八爪魚一樣的熊抱,擡頭看著比自己高一頭還多的蘇拂,美目圓瞪,滿臉不可置信。踉蹌著退了半步,磕磕絆絆驚呼,“你個小丫頭,吃了什麽長這麽高——”

“紀裳!”,一聲清脆的呼聲,紀裳回頭,另一頭,那個穿著黑底紅格裙,帶著圓圓高高的英倫帽,笑得甜甜的少女不是蘇拂,還是誰?那身邊這位?

紀裳迷糊起來,轉身擡頭看看這個,再看看遠處的那個,楞在原地。

“小樣兒,犯迷糊了吧!”蘇拂走近,拍拍紀裳的肩膀。雖然比紀裳小了快半年,但蘇拂卻從不肯喊她一聲姐姐。

“我哥,蘇檻。哥,你把墨鏡摘下了,在國內應該沒人認出你的。”

蘇檻聽了蘇拂的話,便摘下墨鏡,一張神似蘇拂的面容映入紀裳眼簾,原來是他。並沒有蘇拂想象中的認生,紀裳一聲“蘇家小弟”就熱情地熊抱上去,被抱住的人有瞬間一楞,隨即神情厭惡地想推開紀裳,沒想到紀裳先一步松開,也沒看眼色,開心地兀自說著,“我還記得,你出國的時候,還這麽矮。”用手比劃著自己膝蓋處,歪歪頭,琢磨了一會兒,又把手往下移了移,“不對,還矮一點。”

紀裳滿足地看著眼前個子高高的美男子,完全沈浸在自己開心的世界裏,一副“吾家有弟初長成”的模樣,哪裏註意到蘇檻的臉黑了大半。

蘇拂在兩人中間偷偷捂嘴笑。

蔚爛的曦光在機場落地窗的折射下更顯絢爛,譬如某人五彩的心情。

一路上,紀裳細細回味了蘇家小弟出國前的點點滴滴,某人穿開襠褲的情景,某人第一次叫“裳姐姐”的情景,某人哭鼻子的場景……

蘇檻本不想理這個看起來學生氣十足,自己是個小孩子還一口一個弟弟喊他的女孩,可惱的是他那逆天的好記性。隨著紀裳細細描述,小時候某些經典畫面已然活躍於他的腦海。他真的喊過這個小丫頭姐姐?

“以後不要喊我弟弟了。”格外好聽的少年獨有的聲音,不似趙煜容那般低沈,也沒有紀衣的玩世調笑,清如泉鳴,澈若澗響,美勝天籟。

“啊?”紀裳迷糊起來,散漫的眼神堪比零落的星辰。

“對啊,也不準喚我妹妹,不就只小了6個月嘛!”蘇拂嘟起嘴。

紀裳得意地摸了摸蘇拂的腦袋,“乖,大6天也是姐姐。”

“這個,不是要看心理年齡的嗎?”蘇檻的第二句話。

……

紀裳被嫌棄了,紀裳不做聲了。

蘇拂高興地把小臉兒往自家哥哥身上蹭蹭,終於能有一次在紀裳面前農奴翻身了。

紀裳扭過頭,默默數著窗外一共飛過多少棵樹。

“誒,別生氣了,我不是千裏迢迢回來給你過二十歲生日了嘛,還把你一直惦記的蘇家小弟給帶回來了。”蘇拂撒嬌搖著紀裳胳臂。

誰惦記他了,昔日可愛萌態的小正太已經不覆存在~紀裳甚是委屈。

“對了,你20歲生日打算怎麽辦呀?我們辦一個熱熱鬧鬧的party好不?把你的同學,朋友,還有我的,全部請過來,怎麽樣?”

“小鬼,哪兒那麽多事?請幾個身邊親近的朋友好好聚一餐就行了。”

“啊~太素了吧!”

“我就愛吃素的,小鬼頭,人多了不一定真開心啊!有你們我就滿足了。”

蘇檻原本瞇著的雙眸稍微擡了擡,似有若無地掃過紀裳一眼。

“蘇拂,其實這次你回來我有件事兒想拜托你,咱們下車以後再說。”

“這麽說,你是想我粘著你哥哥的好兄弟趙煜容進而讓子貞吃醋,然後他們不溫不火的感情得以升溫,幹嘛讓我幹這麽吃力不討好的事兒啊!”

“你幫不幫?”

“幫,裳姐姐的事情,我這麽敢不幫。”蘇拂使壞,把“姐姐”二字咬得極重。說完,趕緊滾到床另一邊,及時逃脫了紀裳的魔爪。

“記得一定要來啊,帶小布一起。嗯,就在趙哥哥家對面。”紀裳掛了電話,樂呵呵地抱著被子滾了好幾圈。

難得一見的好天氣,南國的烈陽少有的溫柔,懶懶溫溫不聲不響撒下金網。風裏灌了酒一樣,滿是甜人是味道。

“看,老天多憐愛我,我就是天生的福娃。”紀裳叉腰站在門前,翹首,“怎麽還不來?”

“小福娃,註意淑女形象。”蘇拂捂著嘴,戳戳紀裳,再回頭看看,“你說我們倆這麽閑著,讓他們仨布置,會不會太過分啊!”

紀裳頭也不回,“居家好男人嘛,想攔都攔不住。”

蘇拂撇撇嘴,“看不出來。”

“誒誒誒~這邊,這麽到現在,都晚了半個小時了。”

“不好意思。”很濃郁的江南軟腔。

蘇拂應聲望過去,兩個女孩子一前一後小跑過來,一個雋美,一個可愛。心裏便有了定數。

“公交車晚點了。”小布也是氣喘不止。

“我說讓哥哥接你們,多方便,你們硬是不答應。”紀裳抱怨間,兩人都擺了擺手。

“這麽不待見我?”說話間,紀衣就湊過來了,戲謔了然。

紀裳一一介紹了,大家都不是拘泥的人,相處一會兒都自然起來。子貞看著廚房人手不夠,打算去幫忙,卻被紀裳一把摁住,“哪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你乖乖坐著,來,喝飲料。”

子貞並不是刻意,趙煜容身邊多了一個女孩子,蘇拂。她圍著他,幹著幹那,時不時搗蛋一下,趙煜容倒也不惱,帶著淡淡的笑,少有的對女孩的耐心。

那邊,蘇拂正偷偷拈著趙煜容切好的蘋果片往嘴裏送,到了嘴邊繞了一彎拐到趙煜容嘴邊,趙煜容是什麽人,怎麽可能看不出她的心思,剛想推掉,一擡眼卻看見蘇拂水汪汪的大眼睛瞄著子貞,紀裳在一邊“燦爛”笑著。

趙煜容笑了笑,張口含下果片,接著又專註地切水果,只是時不時溫柔地看一眼蘇拂。

子貞埋著頭,一點一點啜著果汁。

“蘇拂好不容易從英國回來了,我們都很高興,尤其是…”紀裳欲言又止。

子貞不說話,只是淺笑。

應該是了,趙煜容心裏的那個人。

飯間也是和樂融融,只是蘇拂黏得趙煜容好生緊,又是夾菜,又是擦嘴。趙煜容一副樂享其成的樣子,倒是蘇檻在桌子底下踢了自己妹妹一腳。

“幫人也不用這麽倒貼吧!”蘇拂看回來時,蘇檻用眼睛警告,蘇拂果然乖了許多。

飯後,子貞習慣地收拾起桌子,紀裳他們剛想攔下,趙煜容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她做這個可是很拿手的,比她的論文不知道精彩多少。”

大家一時不知道怎麽回話,子貞還是淡淡一笑,臉上看不出喜怒,“放心交給我吧。”

蘇檻也是突然開口,“我也一起吧。”他獨特純粹的嗓音,任誰也拒絕不了。

子貞報以一笑,轉身進了廚房。蘇檻尾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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