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wos Better Than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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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課題:論喜歡王安妮是一種怎樣的情感體驗?

答辯人:邵柯

性別:男

愛好:王安妮

職業:王安妮五塊錢的男朋友

“不是五塊錢的男朋友,是只跟你談五塊錢戀愛的男朋友,我好說歹說身價兩千萬美金,不能給我扣一五塊的帽子。”邵柯趴在魚缸前,一邊調戲著裏面的安妮,一邊不以為然的謔著外面的安妮。

“切,邵五塊,我說五塊就是五塊,五塊的男朋友也是男朋友,趕緊答題,答辯時間一個小時,開題、結題、文獻綜述,少一個你都別想撒丫子跑。”王安妮趴過來,兩只碩大無比的金魚眼一瞬不瞬的審視著對面的邵柯。

“嗯——”邵柯言歸正傳,若有所思,“喜歡你呀......喜歡你是一特別辛苦的差事。”

王安妮上手就掐:“我招你惹你了,我怎麽辛苦你了我?!”

邵柯吃痛,慘兮兮的看王安妮:“你以前都是這麽對待費兄弟的?”

王安妮呵呵:“嘿,我說別人都嫌現任聊EX聊太多,你怎麽還自己挖墳頭兒呢?”

邵柯嘆氣:“唉,你情史這麽深厚,所以才說喜歡你是一特辛苦的事兒。”

王安妮語塞,蔫不拉幾的藏到魚缸後面。

邵柯好笑,話鋒一轉:“算了,先列你的累累罪行,一會兒咱再援古證今:吃飯不洗碗、洗澡不收拾頭發、去超市不帶環保袋——這就算了,竟然還有強迫癥——非要我住你家來,又小又擠,電梯壞了我出都出不去;浴室地毯一定要用白色的,一口氣買了三塊,我都分不清哪塊是哪塊;喝咖啡還要現磨的,□□燒腦,你能戒了那玩意兒不?還有廚房......”

王安妮內傷,使勁擠了擠眼睛擠出兩滴淚來伸到邵柯面前,可憐巴巴的看著他:“五塊呀,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嫌棄我呀?”

邵柯一呆,嚴肅認真的想了想,自下嘀咕一句:“似乎是跑題了哈......”

“哼!”王安妮嗤之以鼻。

邵柯眨眨眼,表情放認真了些,目光落在魚缸裏小安妮身上:“安妮,對於我來說,喜歡你,就像一一喜歡安妮一樣,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王安妮恍惚,擡頭去看對面的邵柯,發現他只是靜靜望著安妮小金魚,眼神溫柔而內斂。

“很幸福又很辛苦......很矛盾。那會兒你有男朋友的時候,我就嫉妒,狠狠的嫉妒,跟你吃個飯、喝個茶我都覺得像是偷來的似的,每次我都能開心上好幾天,恨不得你倆立即分了手。可是當有一天你說要跟費德明分手,我又開始遲疑,費德明各方面條件都很好,我這個樣子根本不可能去趁人之危,所以看你們吵架我就著急,心想你們千萬別分,分了你肯定特難過。去年那幾天我就天天做夢,跟剛出事兒那會兒一樣,天天晚上夢見我一覺睡起來胳膊、腿兒就能長回來,長回來我就去跟你說我喜歡你,那一億愛誰拿走誰拿走,我根本不需要。可是明明就是天方夜譚。雖然我覺得那麽多錢對我來說沒什麽用,可是它又讓我能跟你聯系在一起,你記不記得有段時間我老打電話問那筆錢在你那兒怎麽樣了?其實我就想聽你說說話,你有男朋友我又不能總約你出來,打電話也沒理由,所以那時候我就想幸虧我還有點兒錢,還能和你說上兩句話。”邵柯慢慢說著,顧自低下頭不好意思的笑起來。

王安妮蹙眉,心裏既酸澀又甜蜜。她和費德明的羈絆很深,是不能說斷就斷,但她很明白這就是天意,而且如果不是離開費德明,她怎麽知道,原來身邊有一個這麽這麽喜歡自己的傻子。對邵柯而言,愛情太奢侈,他是邵五塊,他就只敢愛五塊。

王安妮從對面的地上爬起來,趴到邵柯身邊,用肩膀蹭了蹭他的:“哎,五塊,我當時如果真的跟費德明去了加拿大,你怎麽辦?”

“我也去。”邵柯不假思索的轉過頭來回答王安妮,仿佛一件早已做好的打算。“這事兒我想過,一開始我還糾結,後來我就想通了。我就是你一最好最好的朋友,你去哪兒我都跟著你去,你有什麽困難不方便跟費德明講的就來找我,我肯定幫你。哪天就算你和費德明要去深山老林裏隱居,我就在旁邊蓋座小木屋,陪你一起變老,哦不,你們。”

“你還真把自己當金岳霖了你?!”王安妮笑著戳邵柯,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邵柯笑著撓撓頭,伸手給王安妮抹眼淚,眼睛清亮:“我說真的。安妮你別哭,我跟你在一起總是很開心,從來沒難受過,你也別哭。真的,喜歡你我特別幸福,尤其是出事兒以後再遇見你,我覺得我每天終於活得有奔頭兒了。你估計不記得我了,□□年前就你說的你參加小琪的生日聚會,其實我也在,我那會兒就記得你,可惜沒好意思問你名字,後來我就回加州了。我那會兒特二,就喜歡機器人,機器人就是我女票,直到之後出事,我躺在醫院裏,腦袋裏才飄得都是你的樣子。沒想到我一回北京咱倆就又遇上了,你說這事兒多神,北京這麽大,既冬那小子偏偏就是你侄子。我托朋友幫我打聽你的事兒,就想著讓你做我資產顧問,我就能經常見你了。我這麽跟你說你可別打我,你打聽我之前我就打聽你了,不好意思啊。”

王安妮破涕為笑,腫著兩只金魚眼瞪邵柯:“好啊,你小子當時還兇我?!原來都是你算計我!”

邵柯偷笑,聳著肩膀,還像他們初遇時那樣幹凈而好看。

“不打也可以,”王安妮餘光瞟了一眼如履薄冰的邵柯,眉峰一挑,“但得罰!”說著一把抓起邵柯右側的半節手臂對著圓溜溜的關節頭狠狠咬了上去。

“王安妮丫你是人是狗!?”

三月二十六號是王安妮二十七歲的生日,從此走向未婚大齡女青年的不歸路。

“你丫才大齡女青年呢!老娘今年二十七,有車有房有男票,不愁吃穿不缺愛,你們這群小太監急什麽?!”王安妮眼刀掃過一桌老閨蜜,開個生日趴拖家帶口把老公孩子都帶上了,美其名曰家庭和睦還不是秀恩愛、曬幸福。王安妮三觀盡碎,一口氣撲滅了青春告別禮上二十七根蠟燭,前情舊愛打馬而過一筆勾銷,王安妮望著面前一塊奶油大蛋糕,狠了狠心——卡路裏算個鳥、費德明算個鳥、去他媽的摩根士丹利都算個鳥!

“我王安妮今天要迎接全新的人生啦!”

灌趴下一桌環肥燕瘦,王安妮拍拍屁股走人。

剛走出包房迎面就碰上洗手間回來的莫小琪。

“安妮你這......是要走?”

王安妮嘿嘿一笑,給人拉到一邊兒擠眉弄眼:“我今兒生日,邵柯沒好意思過來,一個人還擱店裏等我呢,我現在去找他,小琪姐,我趁亂趕緊溜,你們還想玩什麽放開了去啊,出門左拐有個KTV,前面那胡同裏還有家夜店,什麽桑拿、足浴附近都有,隨便玩,算我頭上就行。”

莫小琪笑:“這不就是給你過生日呢麽,你要跑了,一夥人估計就散了,我進去收拾收拾也走了,老公說孩子不見我不睡覺,真拿這倆沒辦法。”

王安妮一拍腦門兒:“哎喲,您瞅我,您們這一桌人生贏家,我都給忘了,老公孩子的拴著,以後出去浪都沒伴兒你說。算了算了,我這不吃葡萄嫌葡萄酸,也罷,我還溜得心安理得的。”

“還說我們,你不也是?滿心裏惦著柯少,不過你倆啥時候領個證兒去,我們這份子錢都準備好了。”

王安妮擺擺手:“這事兒還沒完呢,下個月見見父母,看差不多了就領了,不過走一步說一步吧,我倆也不是很急。那這樣,我先走了啊。明兒見,小琪姐。”

“路上小心。”莫小琪笑著擺擺手,目送王安妮風風火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偏頭發了會兒呆,紮起頭發進了包間。

深夜,王安妮下了的士,抱著一堆禮物和手提包,頗為狼狽的往世井小民走,一想到一會兒就要見到心心念念了一天的老邵同志,心裏就唱起了一支□□。走到大門口的時候看到門兒上牌子掛成了休業,裏面卻亮著一盞暖洋洋的橘燈,還飄來一串慵懶的靡靡之音:

Oh my love my darling

I've hungered for your touch

A long lonely time

......

王安妮渾身一哆嗦,雞皮疙瘩甩了一地。心裏早原形畢露,幻化出一只饑渴的大灰狼。

邵柯小綿羊,別急,我來touch你了。

王安妮推開店門,把手裏的東西一股腦堆在門邊,回身鬼鬼祟祟的把門鎖上,脫下腳上的高跟鞋,躡手躡腳的往裏走。偵查了一下敵方部署,發現一層黑著,二層伴隨著悠揚的音樂傳來一陣拉坯機溫吞轉動的聲響。王安妮循著聲音向上,走到一年多前那個冬天他們二人初遇的地方,還是那盞昏黃的燈,還是那輛帶四個小輪的椅子,還是一個溫柔好看的男人,把一坨稀泥生生提塑成了一把圓肚細脖的盤嘴陶件。王安妮第一次覺得多巴胺跟邰行智給她喝的那杯烈酒一樣,上頭。

邵柯並沒有發現赤腳走上來的王安妮,短短的右臂附在稀泥根部,偏著頭貼近陶罐修飾著泥坯的細節,泥水滑溜溜的生長在他修長的指縫間,和那頭圓溜溜的關節頭,通通融化在一雙小小暖暖的手上,那五指沾著春水沿著他的手掌遂泥流而下,染上一片的溫泥,廝磨在一起,另一邊,隨著圓頓的關節和著泥水與手掌交融,一體溫軟的嬌軀絲絲入扣的貼附在整片的青脊上,奶甜的熱氣濕乎乎的噴在耳後,一陣密密麻麻的淺吻落上後頸。邵柯熱起來,心裏燃起一簇欲.火,手指一蜷,右側的殘臂也懶懶的搭下來,陶件脫了形,粘著泥的五指從耳鬢探入發間,微涼。黃泥侵占了鏡片,眼鏡被有些粗暴的拉下來,模糊中嘴巴被一口香軟攻占,舌頭闖進來,勾起百般柔腸。

邵柯的輪椅被偏過來,王安妮侵略了全部的椅面,時鐘敲到第十二下,邵柯眼神迷離的松開王安妮,微微笑著凝視她:“生日快樂,安妮小金魚。”

王安妮瞇眼低低笑出聲,貼上邵柯好看的鎖骨,上嘴咬:“我的禮物呢?”

邵柯奇怪:“你進來之前沒看到?”

“啊?”王安妮整個人醒過來一些,懵懂的看向邵柯。

邵柯覺著可愛,伸手在王安妮臉上捏了一把。

王安妮甩甩頭躲開,輕聲問:“是什麽?”

“車。”邵柯五指游進王安妮的手心,和著粘稠的泥,塞了把圓溜溜的東西。

王安妮擡起手一看,是一把大眾車鑰匙。

“你的小寶來。”

王安妮傻乎乎的笑起來,轉而又撅嘴:“不對呀,邵一億,你這麽有錢,才給女朋友送輛小寶來?”

邵柯饒笑:“那行呀,我明兒退了,你喜歡什麽我再換。”

王安妮想了想,笑起來,搖了搖頭,摟在邵柯脖子上:“算了,反正我也不知道想要什麽,等下次我想好了再說吧。愛死你啦,我親愛的五塊!”

“今天有沒有想我?”

“想死啦,飯桌上一直想跑來著,心想你還在這裏一個人等著我......哎對,我給你帶蛋糕了。”王安妮轉身準備找包,才想起來東西都扔樓下了。“天,忘樓下了。我去拿。”

“不許去。”邵柯一把把人拉進懷裏,緊緊吻在王安妮額頭上,“吃什麽蛋糕,吃你就夠了。”

王安妮害臊:“討厭。”旋身像只八爪魚一樣黏上邵柯,風情萬種的隨著音樂唱起來:“I need your love,I need your love,God speed your love to me......”

邵柯的嘴封上來,短短的右臂溫柔的撫上王安妮白滑的脖頸。

王安妮的手開始攻陷邵柯的衣領......

“等等,燈還沒關......”

“關什麽燈,我連你店門都鎖了,今兒晚上你都是我的了,捏哈哈哈哈......”

“我去,你是人是鬼?”

“你放著《Unchained Melody》,還做著陶罐不就是想搞‘人鬼情未了’嘛?你是人,我當然是鬼咯。”

“嘿,被你丫看出來了......”

“別啰嗦了,你今兒這衣服太緊了,我拔不下來。”

“撕!”

“撕你妹啊,自己脫!”

“哦......”

Oh my love my darling

I've hungered

Hungered for your touch

A long lonely time

And time goes by so slowly

And time can do so much

Are you still mine

I need your love

I need your love

God speed your love to me

To me

四月初的時候,邵柯托朋友給王安妮的新車上了一牌照,不用接送王安妮上下班以後邵柯的生活終於消停下來,話語權上升到簽《南京條約》的品級,舒舒服服搬回自個兒家裏,王安妮半個星期來他這兒,半個星期回自己屋裏,畢竟王安妮事業為重,好在倆人幾乎住成了門兒對門兒,著急了也能半夜飛奪瀘定橋上對岸聯絡聯絡感情。

四月底王安妮跟著顧問團去上海做項目,說是走一個星期,央邵柯每天過家裏來餵餵安妮和一一。王安妮尥蹶子一走邵柯真乃度日如年,每天盯著魚缸裏秀恩愛的小金魚巴不得捧上魚缸打個飛的追到上海去。

王安妮也好不到哪兒去,每天開會心裏想的都是邵柯吃沒吃飯、生沒生病、生意做得順不順利?莫小琪一看,非說以後出差再也不帶王安妮了,棒打鴛鴦。王安妮著急了,和著連微信也沒敢再發,憋得臉紅脖子粗的。莫小琪好笑,也不好直說,只說上海這邊兒沒王安妮的事兒了,給人提前松綁放了回去。

王安妮興高采烈一改簽,一路飆回了禦園。進門兒撂了高跟鞋,換身衣服歡天喜地去找邵柯。一開家門,王安妮驚呆了。

“媽?!”

“媽,您大老遠跑一趟怎麽也不告我一聲啊?”

王安妮給王媽媽把行李箱托進家門,一邊隨口問,一邊想著邵柯還擱那邊兒等著呢,四天沒見,心坎兒裏火燒火燎的。

“微信上跟你說了呀。你最近怎麽回事兒,忙什麽呢?微信你也不回,一個月也不跟我和你爸打個電話?”蔡新蘭脫了外衣,有些不高興起來。

王安妮低頭拆打包帶,吐了吐舌頭,顧左右而言他:“我這不也出差剛下飛機趕回來嘛,您看您要早我一步家裏還沒人呢,您從西站過來的?多遠呀,您還不如到了給我打電話我接您去。”

“接就不用了,你忙你的事兒,我又不趕時間,自己坐個地鐵慢悠悠就過來了。”

“您怎麽突然想起來過來了?怎麽,您和我爸又幹上了?”

“不是我說,安妮,你爸現在這脾氣真是差,動不動就生氣。他現在變得真是讓人受不了,你又找不見人,我成天閑著,還不如過來看看你都在幹些什麽。”

王安妮好笑:“我爸更年期嘛,男人更年期晚,我爸正在那點兒上。您不開心了約個您那什麽小冀、紅艷阿姨什麽的爬個山、插個花兒唄。您現在老遠過來見不上、問不著的,心裏估計早惦記上我爸吃飯了吧,您說您,這不賭氣嗎。”

蔡新蘭被女兒正正戳穿,臉上掛不住,不開心的坐到沙發上,吊起一張臉:“才不是。你不剛跟德明分手嗎?我和你爸挺擔心這事兒的,你最近又不怎麽理我們,我就想過來看你這到底是怎麽了。”

王安妮放下手裏的活,坐到蔡新蘭身邊來,抱著媽媽的胳膊,小鳥依人的貼上來:“媽,您姑娘都二十七了,又不是青春期的小女孩兒,談個戀愛死去活來的糾纏不清,不是跟您說了麽?我跟費德明不是一道人,而且我朋友剛給我介紹一大牛,自己做投資咨詢的,我現在給人打工呢,您姑娘風生水起的,哪顧得下管他呀,您就放一百個心,我自個兒活得好著呢。”

“不是啊,安妮,你說你都二十七了。你說這費德明他耽誤你多少年,你跟他又不一樣,他是男孩子,四十歲都有人要,你是一女生,女孩子的青春這麽寶貴,你看看現在弄得你都二十七了還連個著落也沒有。不過安妮我之前也說過,你其實不用擔心我倆,我倆老也老了,錢也夠花,你就該跟著德明去加拿大,你看你這孩子,怎麽就不明白呢。女人一輩子得找個好男人,你說你現在去哪兒找條件像德明這麽好的孩子,啊?”

王安妮聽了頭大:“媽,您怎麽還是那老思想呢,您姑娘現在是新好女性,不靠男人。費德明這出我算是明白了,男女戀愛還得看緣分,看喜歡不喜歡、中不中意,雖然經濟基礎很重要,不過太註重這些也不行,關鍵時候都是浮雲。這事兒您就別操心了,我有主意,操也白操。咱倆見一面兒多不容易,不談這些了啊,您坐著,我給您端杯水去。”說著起身拉拉衣服進廚房。

“哎,不是,安妮,你聽媽說兩句......”蔡新蘭一句話沒說完,王安妮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屏風後面。蔡新蘭無奈,白白嘆了口氣。

說時家門那裏一聲門卡開閘的聲音,伴隨著一陣輪子碾壓門檻的哐啷聲,一個輪椅上的殘疾青年出現在門後面,他控制著輪椅向前移了移,撐著唯一一條胳膊扭身吃力的把門關上,一擡頭,看著客廳沙發上坐著的蔡新蘭,楞在了那裏。

“您是?”蔡新蘭首先發難,躬身站了起來,慢慢走到客廳中央,一臉懷疑。

邵柯瞬間覺得嗓子眼幹澀異常,這幅年紀,還堂而皇之的坐在王安妮的沙發上,一定對王安妮而言非親即故,一看面相,跟王安妮眉眼無差,大抵該是大母狼,哦不,丈母娘了。邵柯心一提,瞧這架勢,王安妮該是還沒攤牌,自己也就不能越雷池一步,趕忙燦然一笑:“哦,伯母吧,我是安妮鄰居,她前兩天不出差麽,托我餵個魚。”

王安妮正好從廚房出來,一見這陣勢,咽了口唾沫,趕忙接著邵柯的說:“喲,邵柯你過來啦,我提前回來了。這是我媽。媽,這是邵柯,我一鄰居,就住G座,我讓他幫我餵魚來著。”

蔡新蘭一聽,這才放松下來,對著邵柯僵硬一笑:“安妮鄰居呀,你好你好,你看安妮不懂事兒,麻煩你了啊。”

邵柯不好意思的搖搖頭:“沒事兒,都是好朋友嘛,幫個忙應該的。那......那既然安妮回來了,我就先回去了啊,您二位慢聊。伯母,安妮,再見。”說完還不忘把手裏的房卡放到玄關的鞋櫃上,擺擺手,拉開門走了。

“再見。”王安妮長出一口氣,心念邵柯簡直機智,在心裏給他點了10086個讚。

蔡新蘭心裏犯嘀咕,轉念一想覺著蹊蹺,說:“不對呀,安妮,G座離你們這兒挺遠的,你倆怎麽認識的?這也算是你鄰居?”

王安妮內心有十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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