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原諒我了？”裴汝易滿懷期待地問。

“算是吧。”孟承英含糊地應了一聲。

“那……你可不可以把戒指再戴上啊？”裴汝易小心翼翼地問。他的目光投向孟承英空落落的無名指，想著自己精心挑選的那枚指環前不久還戴在孟承英手上，現在卻不知被收到了哪，心情有些低落。

“嗯？”孟承英挑了挑眉毛，道：“你想多了，你現在只能算我的普通朋友。”

裴汝易聽到這話神色更為委屈，思索了好一會才小聲問：“普通朋友送的戒指你就不戴了嗎？”

“當然不戴。”孟承英回答。

“那普通朋友可以約你吃飯嗎？”

“燭光晚餐不行。”孟承英一眼看穿了裴汝易在想什麽，斷然拒絕。

裴汝易楞了一會，又問：“那普通朋友可以親你嗎？”

“不行。”

“那可以抱你嗎？”

“也不行。”

連著被拒絕了好幾次，平時罕少見過孟承英冷臉的裴汝易有些慌了神。他抿了抿唇，垂下眼，臉上又是那副最常見又最能讓孟承英心軟的委屈模樣：“那我可不可以當特殊一點的普通朋友？”

但是孟承英現在顯然不吃這套：“我為什麽要對你特殊？”

以前對你特殊是喜歡你，現在你已經快要把這份喜歡消耗殆盡了，還憑什麽對你特殊？

這句話在孟承英舌尖上滾了滾，最終還是咽了下去。就算現在他再生裴汝易的氣，也無法對著他的臉說出如此傷人的話來。

但是就算是一個普通的問句也足夠讓裴汝易手足無措了。

他思考了半天，把手裏孟承英的衣角揉成了一團，最終也只是笨拙地說：“我就是很想你對我特殊一點，不要對我太冷淡，好像我就是你的普通朋友一樣……我也會對你很特殊的，我肯定對你最好。”

孟承英聽了裴汝易這小學生式的發言有些好笑，但是同時他又一次地意識到，裴汝易就是這樣一個單純執著的人。他沒有說起他們的往事來打感情牌，也沒有仗著自己的外貌或是背景等外在條件來引誘孟承英。他只是站在這裏，想把自己唯一的東西給孟承英，試圖讓孟承英對他特殊一點。

他的表達方式稚樸到幾乎笨拙，卻無端地戳得孟承英心裏一軟，幾乎升起一絲憐意來。不過這一絲憐意也只是在心底一掠而過，只要裴汝易還沒想清自己之前到底做錯了什麽，孟承英就不會把這件事輕輕揭過，也不會就這麽原諒他。他是對裴汝易千好萬好，但是這些好卻只限於裴汝易一個人，他並沒有耐心去慢慢料理裴汝易的家人，這一切還是要交給裴汝易自己來解決。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孟承英已經漸漸地變了。

孟承英看著神情忐忑不安的裴汝易，不知為何思維有些放飛。

如果此時站在這裏的是歐羿，他估計會得意洋洋地給孟承英展示他全部的資產，然後自豪地說我把這些全給你，你和我在一起吧。

如果站在這裏的是孟乾和，他應該也會用利誘，只不過手段比歐羿要高明委婉得多，或許背後還會推波助瀾，讓孟承英知道他才是最優選。

可是現在站在孟承英對面的是裴汝易，他最多也只能做到現在這樣了。

等等，自己為什麽要拿裴汝易和他們兩個比？

他發楞的時間有些長，註意力也沒放在裴汝易身上，而這看在裴汝易眼裏，顯然是一個不太好的預兆。裴汝易心中惴惴不安，攥著孟承英衣角的手緊了又緊，把他的領口都往下扯了幾分。

變形的圓領T恤的領口露出了孟承英白皙的脖頸和小半個肩膀，目光觸及後，裴汝易的眼神也黯了下來。

他猛地上前一步，和孟承英貼得極近，而孟承英還在想事情，條件反射地往後又退了一步，像是在躲他。

裴汝易神情有些惶然，像是又要哭了。他把手撐在了墻上，把孟承英圈在自己與墻構成的狹小空間裏無法離開，然後連忙把臉藏在了孟承英肩膀上。

孟承英感覺到肩膀上的那塊皮膚接觸到的噴氣灼熱，心知再過不了多久那塊布料就要被眼淚打濕了，連忙問：“怎麽了？”

他們約在了一家茶樓，雖然是開的包間，但是服務員也隨時可能進來。而且就算裴汝易在和孟承英相處的時候有些容易哭，他也只有私下裏是這樣，平時表現出來的還是個冷冷淡淡的冰山形象，現在會在公眾場合這樣實在罕見。

裴汝易聲音發悶，但是還沒有哭腔，看來是已經克制著了：“你是不是不想再和我在一起了？”

“啊？”孟承英沒反應過來。

“你和其他人在一起了，覺得我是個累贅，不想和我糾纏，所以說只和我當普通朋友……”裴汝易越說越委屈，“我是不是再也沒法當你的男朋友了？”

“是不是你以後結婚的時候還要給我發請柬，讓我和其他普通同學坐一桌，等到我私底下來找你卻被你的現任撞到，你還和他解釋說‘他只是我的普通同學’，然後趕我走？”

孟承英看他越說越離譜，連忙試圖糾正：“不是，你到底怎麽了？”

他雖然被裴汝易以一個極具壓迫性的姿勢圈在懷裏，但是他身上的人顯然沒有這個自覺，說話時渾身都在發抖，顯得有點可憐。孟承英把手放在裴汝易背上輕輕拍著，像是在給一只可憐巴巴的大狗順毛，安撫了他好半天才有了成效，聽到他說：“你脖子上是其他人弄的吻痕……”

裴汝易說到最後兩個字時喉頭已經有點哽咽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孟承英迷茫地“啊”了一聲，拉了拉領口，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照了照，才恍然大悟：“沒有，你想多了。”

“你還騙我。”裴汝易控訴。

“真沒有……”孟承英哭笑不得，索性把領子再往下扯些給他看，“我前兩天去刮了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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