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承英決定還是找歐羿把事情說清楚。

一個是能阻止他再自信滿滿地去找裴汝易的麻煩，另一方面是因為，每次當孟承英看到歐羿誤以為自己對他情根深種，並且還一意孤行地執意要全力補償自己時，孟承英在感到無奈的同時總是還有些不忍，甚至難得地想要逃避。

如果讓這個滿懷自信，鬥志昂揚的歐羿忽然得知自己才是那個他一直以為是替身的人的代替品……

想到歐羿深受打擊的樣子，雖然因為那全心全意付出的兩年，孟承英心中並沒有太多愧疚，但是終究不太願意面對。

其程度大概就跟不願看到一件精美的瓷器被打碎一樣吧。

但是事情終究還是要說明白的，不然改天讓歐羿自己發現，後果會更難處理。這麽想著，孟承英就打電話和歐羿約在了自己常去的茶樓，專門定在了一間隔音的包廂，準備把一切都說清楚。

孟承英坐下喝了兩口茶，那邊穿著旗袍踩著細高跟的服務生小姐也把歐羿引了過來。歐羿沖她客氣地點了點頭——在外人面前，歐羿並不是孟承英經常見到的那個脾氣暴躁，喜歡生氣，然後時不時還經常犯傻的形象——他對外時性格冷淡而淩厲，但又不至於傲慢無禮，總得來說，是個非常可靠的總裁形象。

總裁文裏那種。

歐羿拉開椅子坐下，孟承英註意到距離他們上次見面只有短短不到一周的時間，但是歐羿的改變卻顯而易見。他臉頰瘦得微略有些凹陷，眼底有些陰影，看上去平添幾分憔悴。更重要的是，他眼中沒了那種隨時隨地都自信昂揚的神情，氣質也變得低落憂郁。

孟承英其實很好奇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本著自己前金絲雀的身份，他體貼地沒有多問，只是用食指輕輕叩了叩桌面，接著說：“我找你來，是有件事情要和你說明。”

歐羿擡眼望著他。

孟承英輕輕咳了咳，繼續說：“我是想和你說，我和裴汝易在一起並不是因為我拿他當你的替身，而是……”說到這裏孟承英頓住了，頗有些苦惱。他總不能直接直白地說你才是裴汝易的替身吧？如果他這麽說，歐羿怕是能直接把這家茶樓掀了。

孟承英那邊正在醞釀語言，歐羿卻已經開口了：“我知道，我才是他的替身對吧。”

孟承英楞了，他沒想到歐羿居然就這麽直白地把他想說的話說出口了。

而且他怎麽知道的？！

還這麽平靜！

而那邊歐羿並沒停頓，反而自顧自地繼續說：“你來找我，是不想讓我再去打擾他了是吧？我的存在影響到你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了？”

“嗯……”孟承英猶豫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你擔心影響他和你的感情，這個我理解。”歐羿竟然看似通情達理地點了點頭，繼續道：“那他不在的時候，你來找我，這總可以了吧？”

“啊？”孟承英一口茶水還含在嘴裏，良好的修養使他並沒有把水噴出來，但是一時也差點嗆到。

歐羿俯身過來幫他拍後背，但是卻把孟承英的驚愕理解成了拒絕之情。頓時他表現得十分憤怒，開始逼逼：“憑什麽不可以？你之前不也是這麽幹的嗎？”

“性質不一樣……”孟承英條件反射地想辯解。

“有什麽不一樣！而且之前我們約定好的條約是，如果你有了喜歡的人，你可以離開，但是你這個算是有了喜歡的人嗎？根本不算！你根本就不是找到了喜歡的人，你這個只是舊情人回來了而已，和我們約定好的不一樣，你是不能離開我的！”歐羿越說越來勁：“你不能離開我！不然你這樣不遵守約定的行為是會被譴責的，我要去有關機構要求仲裁你！”

還有這樣的機構可以仲裁包養關系嗎……孟承英一邊直面著歐羿的口若懸河，一邊還抽空走了個神。隨即他仔細思考了一下歐羿的邏輯，發現竟然無懈可擊，而這個事情也是確實存在的，他當時和歐羿提分手的時候只是鉆了個語言上的漏洞而已。他無奈，只能換了個角度：“歐總，您這是何必呢，想包養不是有得是人想讓你包……”

“什麽包養！”歐羿的情緒更加激動：“我們不是真愛嗎！”

孟承英已經陷入了僵直狀態，他盯著歐羿看了半天，才緩緩張開嘴，迷茫地“啊？”了一聲。

歐羿試圖幫他回憶起來：“那天在金色天空，你和他們說過的！”

孟承英眨了眨眼，想自己確實是這麽說過沒錯，不過……

“你那天沒醉？”孟承英疑惑。

“醉了啊，但是後來小盧和我說了。”歐羿理直氣壯：“你都說了我們是真愛，我也喜歡你，那你為什麽不能和我在一起？”

“等等……”孟承英感覺自己好像有點頭痛：“你喜歡我？我怎麽看不出來？”

“我……”歐羿忽然有些忸怩起來：“我表現得不太明顯……”

“那你還讓我去從Kevin、Alex和Henry那接你？”孟承英疑惑。

“你都能記得請他們的名字，你居然還說我們不是真愛！”歐羿很激動。

看著孟承英咳了一聲，歐羿才意識到自己找錯了重點，不情不願地說：“我沒和他們真的在一起……我們都沒睡在一張床上！”

看著孟承英的表情有點懷疑，歐羿一咬牙，索性說了實話：“你不信就給他們打電話！他們都以為我不行的！”

孟承英完全陷入了呆滯，楞了半天才機械地重覆了一遍：“……不行？”

歐羿想著反正說都說了，不如幹脆把事情經過全都說清楚：“他們都以為我不行，包他們是為了裝個樣子騙人的。”

“他們還拉了個微信群交流演技……”

孟承英回憶了一下，想起很久以前是有個小男孩來加自己微信，頭像和昵稱花裏胡哨，備註也寫得神神秘秘的，孟承英當時還以為他是來挑釁的，並沒有心思處理，也就沒有通過好友申請。

今天來看，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麽很有趣的事情……孟承英恍惚地想。

“不對。”孟承英揉了揉太陽穴，勉強把自己的邏輯從被歐羿帶跑的地方強行拉回正規上：“就算你對我是真心的，我也不能和你在一起。”

“為什麽？”歐羿表情完全不像是在裝傻。

“因為我要和裴汝易結婚了。”孟承英伸手給他看自己手上的戒指。

歐羿盯著他的戒指楞了半天，久久沒動，眼中神色莫名。在孟承英以為這件事情馬上可以得到解決的時候，歐羿又開口了：“是因為我沒有給你戒指嗎？我可以給你買的。“

“不是戒指的問題……”孟承英無奈。

“那是什麽問題？”歐羿臉上是全然的疑惑，道：“我可以讓他當大房，你不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再來找我就行了。”

“我……”孟承英還想說什麽，但是思索了半天也不知道從何開口，索性長長嘆了一口氣，低頭把自己的腦袋埋在手掌裏，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

以前都是和歐羿走腎不走心，覺得他還挺好的，怎麽就沒意識到和他交流會這麽困難呢？

不想說話。想死。

孟承英沒管急急忙忙從桌子邊繞過來想查看自己狀態的歐羿，自顧自地嘆氣。結果他忽然聽到有人禮貌地敲了三下包廂門，一重兩輕，節奏不急不緩，隨即門就被推開了，有一個人走了進來。

孟承英還沒來得及擡起頭看來人是誰，就聽到歐羿義憤填膺地說：“原來你拒絕我的原因是這個嗎？他才是你的二房，所以我還要往後排？”

此時孟承英還把頭埋在手裏，聽了歐羿這話更不想把頭擡起來，也只聽到來人迷茫地“啊？”了一聲。

那聲音音色清冷，語氣熟悉。

孟承英絕望地擡起頭，在歐羿“你看你們表達疑問的方式都一樣，別想狡辯了，你們肯定有一腿”的背景音中，看到了那個正被歐羿指著的人是誰。

孟乾和。

本來想寫一個先虐受再虐攻，寫到百分之十幾再揭露受身份的狗血文，但是為什麽寫著寫著就不由自主地沙雕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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