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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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淚全部的感官還集中在腰部,聽到他的聲音,才慢慢找回自己。

花園頓時寂靜下來,偶有幾聲清脆的鳥鳴聲。

季深以一手拿著話筒,另一只手依舊擱在她的腰間,不松不緊地攬著。林淚側頭,又微微一擡,就這麽一直看著他。

季深以感覺到她的註視,略一低頭,很親昵地拍了拍她的腦袋,然後又看向觀眾。

“各位在場的觀眾、評委、主持人,首先我要明確一下,我們確實是男女朋友。其次我要為剛才那個環節向大家道歉,我和我女朋友前幾天鬧了點小別扭,她一直不願搭理我,我為了討好她先斬後奏報了這個比賽,害得她一口氣沒下去,一口氣又上來了。她估計是不想我當著這麽多人面難堪,所以故意降低正確率幹脆早點被淘汰,好回家收拾我。”

說到這,季深以還偏頭看了她一眼,攬在她腰間的手,甚至還加深了幾分力道。

現場的觀眾還有人為他最後一句話,小聲笑了出來。

他又接著說:“至於接吻,我們剛交往半個月,我女朋友太內斂含蓄,我還沒找著機會下手。”

場下又一陣躁動,大多數人顯然已信服,紛紛點頭。不過有幾對情侶在臺上念念有詞,一口咬定他們不是情侶,大放闕詞地說:“他女朋友才沒有生氣呢,剛才我在酒店門口就看到他們了,他女朋友看到門口的立牌,是笑著跑過去的,願意得很。”

觀眾又是一片喧然,附和的情侶越來越多,都巴不得這對看似很強大的對手早點淘汰。

林淚心一緊。

季深以只是淡淡一笑,松開了攬在她腰上的手,輕輕地搭在了她的肩上,攬著她的肩轉了三百六十度,話筒又放到了嘴邊,聲音如一縷清風吹過她的耳畔,“如果我們不是男女朋友的話,在來參加比賽之前,一套毫無漏洞的答案就會出現在這塊白板上,更不會連個沒接吻還要向大家報告吧?”

所有人又是一怔。

他繼續說道,聲音多了幾分嘲諷,“真是遺憾,我苦口婆心的解釋換來這樣的質疑,你們沒看到我女朋友已經很不開心了嗎?這樣吧,為了我女朋友心裏平衡一點,我做一件好事。”

這是林淚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季深以,微怒的,又帶著一絲乖覺。

她卻一點都不討厭,好像越來越喜歡了。

喜歡他剛才一口一句的“我女朋友”。

包括林淚,誰也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過季深以顯然不喜歡和大家玩猜謎游戲,他淡淡掃了一眼臺上的眾多情侶,說:“2號、18號、35號,很不幸,你們撞槍口上了,下一個環節與你們無緣。”

林淚也目露詫異地看著他。

“為什麽啊?”她小聲問。

季深以沒說話,用一種近乎寵溺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這個眼神太受用了,林淚立馬恢覆剛才的小鳥依人狀,也不說話,專註地看著他。

“你……你胡說什麽?”

“憑什麽?”

18號情侶中的女方,就是剛才那位讓季深以成為眾矢之的的罪魁禍首。2號、35號也紛紛要求給個解釋。

季深以說話簡潔,毫不拖沓,三言兩語就概括出了真相。

在酒店門口,季深以也見到了18號情侶,女方警告男方一定要拿個獎回去,她對男方的稱呼是哥。

2號情侶離他們很近,他也是剛才環顧時無意中觀察到的,女方無名指上戴著戒指,那代表已結婚或熱戀中,而男方的手指空蕩蕩的,沒有戴過戒指的痕跡。男方時刻表現出對女方的體貼無微不至,既然這麽疼愛女朋友,怎麽會不戴象征彼此著愛情的戒指。要麽就是為了配合女方,要麽就是個癡心男二號。

至於35號,也是歪打正著,季深以只是上洗手間洗個手,出來就看到兩個人爭得面紅耳赤。理由是男方想用大獎去討好現在和自己冷戰的女朋友,分一部分錢給女方,女方則想把大獎送給自己的閨蜜當新婚禮物,分一部分錢給對方。季深以不知道他們最後是否達成共識,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是兩個為了各自利益而臨時拼湊的一對假貨。

這一招太狠了,三對情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觀眾們瞬間倒戈,喧嘩聲一片。

男人都是架不住面子的人,立馬拉著自己的搭檔,尷尬地離開了比賽現場。女人們則咬牙切齒地瞪著林淚。為什麽瞪林淚而不是瞪季深以呢?很顯然,這個男人即便是揭人痛處也是談吐不凡的,樣貌極佳,又氣場迫人,卻不被她們所擁有。

林淚看著他們灰溜溜地退場,湊近季深以,輕聲說:“你好厲害。”軟軟的、帶著一點欽佩崇拜的嗓音,落在季深以的耳朵裏,他的唇角微揚了起來。

“別緊張了,接下來好好玩。”他嗓音溫軟。

林淚甜甜地點了點頭,“嗯。”

第一環節結束,三對情侶被淘汰,淘汰的方式如此慘烈,觀眾們的熱情卻因此高漲了不少。

第二環節叫做“心有靈犀”,一方比劃,一方猜題。限時十分鐘,規定時間內答對越多越好,這一環節將淘汰半數情侶。

“我來比劃,你來猜。”林淚提議。

“好。”

季深以背對屏幕,林淚站在他前方三米處。第一道題很快顯示在屏幕上:跪鍵盤。

林淚凝眉思索了幾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透著幾分機靈。

看著她變幻的表情,季深以微怔,也笑了,繼而更專註地看著她。

這題並不難,林淚先做了個下跪的姿勢,又將手指伸到半空中,手指靈活地敲擊著空氣,白皙纖長的手指像在跳舞一樣。

季深以看了一會,才勾著唇說:“跪鍵盤。”

林淚朝他比了個YES。

林淚還不知道自己的動作表情可以這麽豐富,接下來的每一道題,她幾乎是毫不扭捏地順利完成,季深以也是一猜即中。

最後三十秒,還能猜最後一題。

屏幕上清晰地閃著三個字:我愛你。

這道題再簡單不過了。

林淚楞住,嘴巴張了張,揮起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怎麽比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觀眾們呼起響亮的倒計時:五、四、三、二、一。

時間到。

季深以轉過身,看到屏幕上的三個字,靜立著沒說話。

他走向林淚,問:“我們對了幾個?”

林淚有些洩氣,“十一個。”

季深以牽起她的手,嗓音溫和,“夠了。”

他們理所當然地進入了下一個環節,這個環節名叫“同心協力”。經過第二輪的淘汰,現在只剩下二十一對情侶。歌聲響起,每對情侶中必須有一個人跳舞,歌聲一停,他們要立馬搶占凳子,起初有二十張凳子,每淘汰一對,減少一張。一輪一輪下去,直至剩下最後的十對情侶。

林淚聽了,有些擔心,“我不會跳舞怎麽辦?”

季深以捏了捏她的手背,“不用擔心,你隨著音樂動就行,凳子我來搶。”

音樂響起的時候,林淚慢慢地動起來,動作僵硬,同手同腳,根本對不上節奏。

季深以看著她別扭的動作,一臉不情願的表情,笑了,“對,就這麽跳。”那笑容分明就在說,真是不忍而視啊。

“你笑話我?”林淚輕輕捶了他一拳,“你來跳啊!”

“好。”他蠱惑地一笑,“看著。”

林淚停下來,季深以卻開始動了,他的動作從腳下開始,是十分流暢的Moon Walk。慢慢地,他的手臂開始了波浪的動作,像是有一股電流通過全身,穿過手臂,穿過手掌,穿過整個身體,最後停在他的腳上,流暢連貫,充滿律動感。又過了一會,他的動作變得很機械,但是出奇的快,胸腔都在跳動。

林淚驚訝地下巴都快掉了。

這……這也太帥了吧?

仿佛看到邁克.傑克遜重生了。

他跳得這樣好,音樂停下的時候,他能及時剎住嗎?搶凳子這個重任就交給她好了。林淚剛想著,音樂聲戛然而止。

她還沒反應過來,季深以已經停下,搶占了離他們最近的一個凳子,穩穩地坐好了。

其實音樂停止時,季深以反應並不算快,只是太多人被他的舞蹈驚艷住。相較之下,別人是慢了一拍,他只慢了半拍,自然就占了優勢。

季深以秀了一舞,自然不肯再露,更何況他本就不想把搶凳子這樣的體力活交給林淚,所以接下來的數輪都是林淚跟著音樂在同手同腳。

季深以忍不住發笑時,林淚就惡狠狠地瞪他一眼。

然後他就挪開目光,把拳頭抵在唇邊輕咳一聲,“嗯,我不笑。”結果他臉上的笑意卻越發擴大了。

還剩最後一個環節,叫做“說到做到”。屏幕上會放出一句話,女方念出這句話,男方根據這句話做出相應的動作。哪一對先給出答案,則取勝。

主持人宣布完規則,屏幕上慢慢浮現一行字。

林淚看著這句莫名其妙的話,簡直摸不清頭腦。

她略惆悵地看了一眼季深以,開口念道:“臣妾手中拿著一捧勿忘我,對皇上表達愛慕五分鐘。”

季深以其實已經聽到這句話了,旁邊的情侶都先先後後已經念完,自然也落在了他的耳朵裏。

他說:“再念一遍。”

林淚很聽話地再念了一遍。

現場的聲音很嘈雜,有人在小聲議論,有人在蹙眉思考,還有人已經開始行動。

大多數人的行動,還真的是在表達愛慕,把肚子裏的甜言蜜語都搜刮盡了,林淚聽得雞皮疙瘩一陣一陣。

林淚兀自地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

可是……這道題真是難啊,季深以會怎麽做呢?

她一擡頭,就撞上了他的目光。

兩人目光交接,林淚顯然是一副懵懵懂懂的表情,季深以的眼睛卻無比漆黑幽深。

然後他慢慢走到她面前。

“怎麽了?想到要怎麽……”

林淚剩下的半句話,被他的吻活生生地堵了回去。

他的唇瓣微涼,薄薄的又很軟,開始是輕輕地覆在她的唇上,逐漸加深,慢慢用力,一點一點吻得更深入。

林淚一下子就懵了。

季深以很用心地吻著她,但也能感覺到她的慌亂。他的上衣衣角被林淚死死地攥著,感覺都要被扯壞了。他索性放下環在她腰間的手,握住林淚的手腕,輕輕一帶,讓她的手抱住自己的腰。再把手輕摁在她的頭發上,讓她的臉更靠近自己,繼而吻得更兇。

現場頓時掌聲雷動,許多人已經羨慕地跳了起來,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還有人提著一籃子玫瑰花瓣跑到他們身邊,用力朝他們的上空一倒,火紅的玫瑰花瓣落了他們的一身。

然而此刻的林淚已經飄進雲裏,不知所雲了。

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快要跳出來了。

“哇,好浪漫啊!”

“這應該算是他們的第一個吻吧,太有紀念意義了!”

“我也想被這樣的男人吻,好羨慕啊!”

……

現場的粉紅色泡泡越來越多,就連一些老夫老妻都被他們抱在一起擁吻的畫面感染了,含情脈脈地望著自己的丈夫。

臣【妾手】中拿著一捧【勿】忘我,對皇上【表達】愛慕【五分鐘】。

接吻五分鐘。

現場已經有不少人反應過來,好幾對情侶還在捶手頓足地嘆著氣,與大獎擦肩而過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啊!

五分鐘終於到了。

於林淚而言,這真是又漫長又短暫的十分鐘。她都快不能呼吸了,不過她真的好開心好開心啊,有那麽一刻她在想,哪怕就這樣窒息而亡她也甘願。

吻終於停下,林淚小巧的臉上一片通紅,她咬了咬嘴唇,身子一轉,背向了觀眾。

這害羞的舉動,惹來觀眾一陣又一陣地起哄。

季深以也笑了,臉上的薄紅漸漸褪去。

比賽終於結束,他們理所當然成了冠軍。在正式頒獎前,季深以卻拉著林淚走出了酒店。

“嗳?我們不去領獎嗎?”林淚問他。

季深以側頭,看著她臉上還未散去的潮紅,心情很好,“大獎留給別人吧,我們就圖個樂子。”

林淚點點頭。

是啊,她經歷過的人生,加起來的樂子也沒今天多,已經足夠了。

林淚想起剛才那個綿長的吻,心又化了,好奇地問他:“你是怎麽猜出來最後一題的,我完全看不懂那句話的意思。”

季深以雙手插在兜裏,和她並肩走著,還真不知道這個問題要怎麽回答,他笑了笑,說:“你智商不夠,自然看不懂。”

“你太侮辱人了。”

季深以又伸手拍了拍她的頭。

他是在昨天送她回青陽的路上,經過景川酒店門口偶然看到了宣傳牌,才知道了這個比賽。換做平時,這種幼稚低級的比賽壓根入不了他的眼,只是昨天在車上的時候,他側頭看見她的臉,彼時她正出神地望著窗外,他忽然就冒出一個念頭:他想要得到她,越快越好。

這種感覺前所未有的強烈。

於是他打了個電話給這家分酒店的負責人,他提了一個要求:明天的最後一個環節,我要吻到我帶來的女人。

他沒有辦法馬上得到她,那就無恥一點,牽她的手,攬她的腰,抱她吻她,就這樣先嘗嘗她。

他會抹去所有的阻礙因素,直至她完全屬於他。

他再也不會像十五歲那年,那個愚笨的季深以一樣,轉個身,就把她徹底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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