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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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很快就到了,林淚剛一下車,季深以也從車上走了下來。

“我自己拿得動。”林淚生怕他幫忙提東西進酒店,她已經退了房,要是他問起來她都不知道自己怎樣才能解釋得清。

季深以淡淡一笑,“我知道你腳沒事,不準備幫忙。”

“今天……謝謝你。”林淚囧,接著又道,“還有謝謝你大嫂。”

林淚說完緩慢地轉身往酒店內走,走了幾步,季深以叫住了她:“林淚。”

“什麽?”她立馬回頭。

“今天為什麽說謊?”

林淚在原地怔住。

“為什麽哭了?你的東西我都提了,都是輕飄飄的衣服,並沒有什麽重量級的東西。”季深以說,“還有……為什麽說謊有朋友來接你?”

林淚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好奇這些,然而她卻找不到答案來搪塞他。

“不想回答可以不答。”季深以給了她一個臺階下。

林淚看著他的眼睛很久,終究只是點了點頭就轉身了。

“季深以,我發現有趣的事了。”季深以一上車,賈沁沁就擺出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

“什麽事?”

“我敢拿我的雙腿保證,林淚一定很喜歡你。”

“看來你是不想要你的雙腿了。”季深以冷笑了一聲,發動車子。

“我一個以環游世界為夢想的人,一般是不輕易拿自己雙腿開玩笑的好嗎?”賈沁沁表情很嚴肅。

“何出此言?”季深以平時耐心並不足,這會倒被她激出了一點興趣。

“剛才在車上我和她聊天的時候,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你身上。你說你以前就認識她,說不定她也一樣。只是女生面子薄,不好意思直說罷了。”

季深以的目光沈了幾分。

賈沁沁見他臉色喜怒難辨,立馬畫風一轉,換了個話題,“剛才我在買內衣的時候碰到她了,想不到她看起來瘦瘦的,該有的一點不差。”

這一招果然奏效,季深以的臉色緩和了不少,似乎想到了什麽,臉上竟浮現出淺淺的笑意,甚至還低聲地應和了一句,“再好不過。”

賈沁沁整個眼睛都亮了,簡直想從後座爬到副駕駛上去,她興奮地提議:“小叔子你既然有這個意思就趕緊拿下她啊,這樣在你哥沒空的時候,我出去玩還可以多個伴。”

季深以淡笑著回她兩個字:“不急。”

世界上最悲哀的事,不是你撒了謊然後圓謊,而是你謊沒撒成功,還要自己默默地買單。

林淚躲在酒店的入口旁看著車走遠後,這才慢慢地挪動腳步走了出來,然後攔了一輛出租去景川大酒店。

不知道是她的耳朵不好使,還是自己的腦回路出了問題,想到在車上季深以的那個回答,她總覺得不夠真實。

難道在昨天之前,他就認識自己了?

或者說,在她曾經躲在他背後無數次偷窺的行徑中,某一次被他無意地撞見了?

想著想著,林淚苦笑了一聲。

如果他早就有所察覺,他一定會有所回應吧,哪怕是一個回絕的眼神。可是林淚絞盡了腦汁,也想不出一絲一毫過去與他目光相撞的記憶。

即使她把自己的初吻留給了他。

林淚趕到景川的時候,已經是大中午了。她迅速地辦理了入住手續,前臺在她提到顧今璇姑父的名字的時候,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林淚知道這姑娘在想什麽,但她行得正坐得直沒有什麽需要解釋的。

高層領導人的辦公室都在頂層,再下一層就是高級套房,林淚就住在這一層。打開房門的一瞬間,林淚被裏面的奢華裝置晃花了眼。這是她第一次住這樣高級的套房,難免有些好奇,打著赤腳四下打量了一番。

套房內的裝飾既有歐美現代的華麗典雅,又有古樸清麗的中華風韻,彰顯著中西合璧的魅力。客廳裏樣樣俱全,還配有DVD播放器和時尚音響設備。走進臥室,壁燈光線柔和,給人的感覺十分舒服。浴室也很令人驚喜,裏面不僅有按摩浴缸、盥洗室,還有齊全的桑拿設備。除此之外,還有衣帽室、書房、化妝室等。

林淚把衣服紮堆地放在了床邊,洗澡換了身新衣服,出門吃了個午飯又回到了房間。

她一走出這個門就惶恐,直到走出酒店才能放下心。這是季深以的地盤,她隨時都會有撞見他的風險,到時候又不知道要撒什麽慌來欺瞞他。

勇敢並不代表魯莽。雖然決定了要勇敢一次,也要一步一步來。如果她的愛情能夠立竿見影,她也不會一個人孤獨蹣跚了十五年。

林淚打開手機看微博,昨天她發的那條內容已經有數百條評論了,她一條一條往下刷,讀者們的評論有很多亮點:

“官博君這是你的遭遇嗎?頂我,我要聽答覆。”

“如果我真的非他不可,我會嘗試一次靠近,也是給自己從一而終的青春一個交代。”

“我暗戀過一個男生八年,在我決定孤註一擲時,我看見他在朋友圈曬了一張照片,是他和一個女生的合影。配字,我們。”

“世界上所有的感情都會有一個結果,我曾經耗費整個青春暗戀的人,已經成了別人的丈夫,而我也已為人母。你以為自己忘不了的,時間會代替你忘記。”

“對於我來說,喜歡是藏不住的事,我從不暗戀。”

“逃離還是靠近,一定要聽從自己的心。”

“既然數十年都沒有結果,還是早點放棄的好,看看身邊人,說不定有人正在默默為你付出。”

……

還有的網友搬了一大堆有關於暗戀的流行語句:

“暗戀最美好的品質在於,它永遠也不會失戀。”

“你在婚禮上,使用紅筷子;我在向陽坡,栽下兩行竹。”

“從少年時代起,他就是純美的杏花春雨,犀利的東風破曉,寧靜的光芒萬丈。”

“下雨了,我家貓想你了。可是我沒有貓,也沒有你。”

……

有一位網友給她分享了一篇三行情書,林淚看完後,淚腺奔潰,眼眶裏仿佛蓄了一片汪洋:

“從教學樓到宿舍門口,你一共走了二百一十步,我躲在遠遠的後面偷偷地數。”

林淚初入大學的時候,季深以已經是大四的學長了,幾乎很少出現在學校。她又不敢多做打聽,只好每天背著一個小包在校園裏亂晃,裏面裝著紙和筆。停下來的時候,就寫點簡單的隨想。有時候冒出一些有意思的靈感,也能快速的記錄下來。

這樣既能兼顧寫稿,又能增加與他偶遇的可能。

走他走過的路,看他看過的風景,也許就會更加靠近他。

那時候的林淚每晚入睡前都會想,明天能看見他嗎?如果有機會和他說話,第一句又該如何開口?

林淚總會給自己編造一個很美好的夢,夢裏時而繁花錦簇,時而碧海微瀾,時而白雪傾城,夢裏的她滿懷孤勇,大聲地叫喊他的名字。當他聞風而來時,她卻退縮了。這時候繁花謝盡,碧海洶湧,大雪壓城,滿目蕭索。

她敢於過程,卻害怕結果。所以她總是花無數的時間前進,最後花一秒鐘後退。

大一那一年裏,每遇見他一次,林淚就在本子上畫正,畫了一年,兩個正字還沒湊齊。

有一次在食堂吃飯,季深以忽然出現在自己的視野裏,他端著個托盤,在自己左前方的一張餐桌旁坐了下來。林淚生怕他看見自己偷窺的目光,立馬把頭低下,等他一心低頭吃飯的時候,又時不時擡頭偷看他。

甚至把他托盤裏的菜種一一印在了腦子裏。

周邊有很多人都在議論他,林淚知道,他一直都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盡管他為人低調,但一根出類拔萃的草無論他如何掩飾,總能在一堆雜草中脫穎而出,備受關註。

季深以就是這樣的人。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又像鍍了一層寒冰,沒有人敢無限靠近,卻又忍不住靠近。所以除了他本身在的那張桌子外,他周圍的餐桌都被霸占得滿滿當當,包括林淚這一張。

平時三個女人聚一塊就相當於五百只鴨子了,這會女生們的議論聲雖然被刻意壓低,但加一塊也足夠季深以受的了。

林淚挺感激這些花癡的女同胞,若不是他們的聲音太噪人,季深以懶得擡頭搭理,她還不敢這樣明目張膽目不轉睛地偷看他。

他吃飯的速度很快,但沒有絲毫不雅。林淚看見他端起托盤就往收餐區走,也不管自己吃沒吃完,也端起托盤遠遠地跟在他後頭。

一路遠遠地跟著,林淚做了一件很傻的事。

她隨著他走路的節拍,開始數數。

“一、二、三、四、五……二百三十二,二百三十三,二百三十四。”

從食堂到男生宿舍樓,他一共走了二百三十四步。

大二那年,季深以去了國外發展,林淚再也沒在校園裏看見過他。有時候她吃了飯從食堂出來,很努力地回想他那次行走的路線,跨步的長度,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卻沒有一次路線重疊,也沒有一次步數吻合。

盡管那條路永遠靜止,她也無法跟上他的步伐。是因為她沒有長一雙長腿,還是因為她第一次就數錯了數?

林淚看著網友分享的這封情書,走了好一會兒的神。

原來世界上有人和她曾經的腦頻率一致,把傻事做得一本正經。

還是顧今璇的電話把她從神游中拉了回來。

“房間裏有筆記本,開視頻聊會天吧,我有不少事要和你分享呢!”顧今璇在那頭笑著說。

林淚掛了電話,打開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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