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詩話請了一個長假。

她媽媽問她“怎麽了”的時候，她哭著搖搖頭，只是說：“我有點不好。”

再次回到學校的時候，期末考已經過了。沈詩話是到學校開散學典禮的，順便向孔常薔要個答案。

初一的結束意味著初二又要重新分班。不過也沒有什麽人傷感，大家都習慣了這樣的離別。

廣播裏，主任在說些暑假註意事項。沒有人聽，沈詩話也一樣。此刻她在桌上刻字，拿著圓規刻得用心用力。

還是過不去，怎麽樣都過不去。

“你就像是一束白色的極光將要在我的眼前消逝，而我想要用最大的力量挽留住你，因為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你的存在，因為你獨一無二。”

這句話是沈詩話以前在一本書上看到的，這一刻突然就想了起來，莫名地，就想把它刻下來。

孔常薔走到沈詩話這邊，張了張嘴，嘆了口氣，最後千言萬語也只剩下六個字：“盡人事，聽天命。”

沈詩話笑笑，卻是笑出了眼淚。她擡頭盯著孔常薔的眼睛，似是要望到對方的心裏去：“你倒是說的輕巧，是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句天命就可以否定所有的一切？”

“那你能怎麽辦呢？”人敵不過的無非也就只剩下命運。

命運是一張網，我們誰都在劫難逃，任由其擺布。

“孔常薔！你別忘了，林堂笙是接了你的電話後跑出去的。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他不會出車禍，也不會死。現在你一句簡單的“盡人事聽天命”來概括，就不會愧疚嗎？

孔常薔哧的笑出聲音，她從口袋裏摸出一支煙還有打火機，點燃，吸了一口：“嗯，怪我。”

“那你究竟為什麽打電話給他？”

煙霧繚繞中，沈詩話看不清孔常薔的臉，她聽見她說：“人死燈滅。重要嗎？”

“我不過是想知道為什麽。”

“沈詩話，我承認我或許可能對不起林堂笙，但我從來就沒有對不起過你。”

沈詩話最終還是沒能從孔常薔那裏討到答案。

人死燈滅，如你所說。

那麽是不是有一天，她會連他的臉也記不起來？那麽是不是有一天，那些過往會被風吹散再也尋不見？那麽是不是有一天，她會懷疑一切只是她構造出的龐大幻象？

夢不是夢，現實不是現實。

沈詩話還是相信那個叫做“時光”的東西的殘忍性的。“林堂笙”，一想到這三個字，心口便像是被針紮了一般深深地疼。

回到家，沈媽看著自家女兒，嘆了一口氣，有些事情她也聽說了。生老病死這種事情，時間長了也就看淡了。

“吉他就別再學了吧。”沈媽這樣提議。

沈詩話沈默地點頭。

“要不我們再學點別的，還有什麽其他的比較喜歡的嗎？”

“我想學畫畫。”趁她還記得他的樣子的時候，把他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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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了。

沈詩話和顧家一個班。她見到他的時候，不再像以前愛理不理，而是點了一下頭算是打招呼，然後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下。

顧家望著她，動了動嘴唇，想要說的話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一年不長，卻也不短，有些東西改變了就真的改變了。

不過顧家卻也不難過，反正時間還長著呢，他不僅會和沈詩話一起上初中，還有高中，大學……那個人是怎麽樣都不會再出現在沈詩話的面前了。

他該竊喜，他該慶幸。

顧家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裏和自己這樣說，可是，他為什麽還是覺得心那裏有點疼呢！

開學第一天班主任就開始在班裏委任班幹部。

首當其沖的是班長。

沈詩話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迷蒙的眼神才漸漸地有了焦距。

“好，關於班幹部的安排情況就這樣，大家有什麽要說的嗎？”

“我不想。”沈詩話站起來，“我覺得自己不適合這個職務，選別人吧。”

班主任是個中老年男人，樣貌委實不能說是好看，戴著一副眼鏡，肥肥的，還禿頂。可就是這樣一個男人竟然笑出了幾分憨厚的味道，不過嘴裏的話卻是絲毫不容商量：“我的意思是安排就這樣定下來了。”

沈詩話不再爭取，她坐下，看著前桌的男生轉筆，更準確地說是看著前桌男生的手。她想起了林堂笙的那雙手，也是這樣的修長有力，骨節分明。尤其是在他抽煙的時候，那只夾著煙的手仿佛是被施了魔法，好看到過分。

沈詩話和林堂笙說過無數次的“抽煙不好”，可是，她卻從來沒有說過——我覺得你抽煙的樣子真好看。

班會課結束後，沈詩話正伏在課桌上做題，腦袋冷不丁地被人拍了一下。擡頭望過去，一個男生，有點眼熟卻是怎麽也想不起來是誰。

“有事？”沈詩話皺眉。

男生：“我記得你，兩年不見你還是一樣的囂張啊！”

“有事？”沈詩話再次問。

男生搖頭，笑得挑釁：“沒事，我就是想打你，看你囂張的樣子就不爽。”話說完後，他隨手拿起沈詩話課桌上的一本書朝她的腦袋上狠狠地拍過去。

“啪嗒”一聲，書掉在地上，男生看著沈詩話頭發被打得散開好不狼狽的樣子嬉皮笑臉地跑開，一邊跑，還一邊喊：“你來打我啊，你來追我啊。”

沈詩話面無表情地把書撿起來，然後坐在座位上繼續做題。

顧家看了看沈詩話，又看了看那個男生，終是忍不住站起來皺眉對著那個男生道：“你誰啊？”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為了防止世界被破壞，為了守護世界的和平，貫徹愛與真實的邪惡，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郭冀。”男生後面的那個“北”字還沒有說出口就被顧家打斷。

“你是傻的嗎？”

班裏有些人忍不住地笑出聲音。

郭冀北惱了，他朝顧家走過去，再次隨便在一張課桌上拿了一本書準備朝顧家砸過去，顧家搶先一步把書奪到手裏像對方對沈詩話那樣拍在他的頭上。

又是“啪嗒”一聲。

周圍的笑聲更甚。

很快地兩人就扭打在一起。

正在塗指甲油的孔常薔停了下來，她朝著顧家和郭冀北吹了一聲口哨，然後說：“加油啊，顧家，我看好你。”

還有也在這個班的宋雪野，她只是淡淡地瞥了這二人一眼，然後低頭繼續在一本帶著鎖的本子上寫些什麽。

多的是人圍觀，卻沒有人勸架，兩人臉上都掛了彩，卻是顧家落了下風。

再一次躲開對方的拳頭，顧家倚在墻邊喘著粗氣，然後朝口袋裏摸出一張紅的紙票，說：“誰幫我這個就給誰。”

剛開始這些男生還有點猶豫，但很快就抵抗不住錢的誘惑紛紛朝郭冀北亮起了拳頭。

郭冀北被揍得很慘。

倚在墻邊的顧家松了一口氣。他朝沈詩話看去，在發現對方從頭至尾就沒有關註過他們這邊的動靜時，鼻子有點酸。

顧家和郭冀北的動靜鬧得有點大，沒過多長時間他們二人就被班主任叫進辦公室了。顧家一點都不慌，他已經可以預料到結局，也就可以心平氣和地回答班主任的任何問題。

成績優異的學生在老師那裏總歸是有些特權。

交代完事情發生的前因後果。二人朝辦公室那裏出來。

顧家對著哭得不能自已的郭冀北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而郭冀北則是迅速擦掉方才硬是擠出來的眼淚，過程中卻是不小心碰到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樣子委實狼狽。

想好的回敬對方的挑釁動作泡湯。

一周後，郭冀北背了個通報批評的處分，而顧家則是什麽事都沒有。

柿子專挑軟的捏。郭冀北不和顧家杠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顧家的對手。他把註意力放在沈詩話的身上，以為對方就是那軟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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