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直在聽啊。”沈詩話一點都沒有生氣，反而突然起身，打開手電，看向孔常薔，語氣認真，“如果覺得難以啟齒，就別說了。”

有兩種治愈傷痛的方法，或是任由時間緩慢流淌，不言過往；或是一次又一次地將傷口曝於陽光下，麻木多了也就不會痛了。

後者太極端也太殘忍，沈詩話不忍。

“有什麽難以啟齒的，反正，他也沒把我怎麽樣，不過就是把手伸進我的衣服裏摸了幾把罷了，還說什麽不要多想，就把他當成我爸爸，靠！就他那樣，害我爸！啊——不能再想了，越想越惡心。”

孔常薔把被子蓋過頭頂，沈詩話也關了手電緩慢躺下。其實，從孔常薔特意提及“宿舍”這個詞語的時候，她就已經猜到了發生了什麽，但是，當真的從孔常薔口中證實自己的猜想的時候，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過了一會兒，孔常薔突然猛地站起來，顧不上頭撞到上鋪床板的疼痛。

“這事絕不能就這樣算了！”她說。

孔常薔一向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自打第二天下午起，沈詩話便沒見到過班主任。與此同時，流言紛起，像是什麽“班主任”被人揍了之類的，只是被揍的時間、地點、方式以及施揍者不同。

聽到這些流言後沈詩話把目光投向孔常薔，接收到此目光孔常薔露出頗為一個得意的笑容。

“你找人做的？”話一出口，沈詩話就後悔了，這話問得也委實蠢了點，明擺著的事。

孔常薔還是得意地笑：“是呀。”

沈詩話有點不知道她在得意些什麽，她還以為對方說的“這事決不能就這樣算了”會是什麽，結果只是暴力解決。

沈詩話笑笑，還是挺符合孔常薔的行事風格的。不過，看到孔常薔並沒有因為這件事產生心理陰影還是挺開心的。

至於那位被揍的班主任，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她沈詩話管他去死。

元旦放假回到學校後，沈詩話看到楚深期正在和班上的人說些什麽。楚深期平時是不怎麽在班上說話的，沈詩話便有些好奇，走近一聽，他們是在說班主任的事。

“班主任好像生病住院了，我們買點東西去探望他吧，好得他也教過我們一段時間。”楚深期這樣和眾人建議道，只是嘴角的那抹笑容怎麽看怎麽違和。

“好呀好呀！”

“可以。”

“我隨便。”

“如果是出班費我就去。”

“……”

大家七嘴八舌，也不是真心實意想去探望，不過湊熱鬧罷了。

然而，這些人在看到孔常薔走進教室後立馬噤聲，靜悄悄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孔常薔嗤笑了一聲，然後徑直走到楚深期面前：“你故意的？”眼神裏是不加掩飾的兇惡。沈詩話卻是看出了孔常薔的虛張聲勢。

楚深期並沒有被孔常薔嚇到，反而輕聲淺笑：“我故意的？你是以為我會知道些什麽？”此話說完後，有意無意地向沈詩話瞥了一眼。

沈詩話被她這一眼瞥得有點懵，像是自己告訴了她些什麽似的，無意識地看向孔常薔，對方也在看著她。

“我沒有，我什麽都沒說。”沒有緊張也沒有很迫切地想要解釋些什麽，沈詩話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平時在和別人聊天氣。

沒有想到沈詩話會做此種表情的楚深期不由得露出一個錯愕的表情。這還是沈詩話第一次看到楚深期變臉。

說句實話，此刻的沈詩話特別想笑。

孔常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楚深期：“你想怎樣都隨你。”話說得有些不痛不癢也是沒法子。對著楚深期，她就硬氣不起來了。楚深期是她命中的克星，絕對是。

剛開始，沈詩話還有些想不通楚深期為什麽要說這些話，只是，當她看著楚深期那張稚嫩的面孔時，突然就啞然失笑，對方不過還是個孩子罷了。就算因為某些原因變得較為成熟，但一個十一二三歲的孩子又能成熟到哪裏去呢。

所以，楚深期的這番話純粹就是為了擱應孔常薔？

當然，沈詩話不得不佩服楚深期的智商，能從一點信息中推論出那麽多東西，還都猜對了。

若是發展路子正確，以後絕對是個人才。

這學期還發生了一件大事，不過是對孔常薔而言的，和沈詩話沒什麽關系。

女生宿舍右邊的樓梯是露天的，在上面走可以看到女生宿舍樓右邊的那塊廢棄地。

那天，沈詩話和孔常薔打完水後就走的是右邊的樓梯。只是走著走著，沈詩話突然就聽到水瓶砸到地上的聲音，“哐當”一聲，好不嚇人。神經反射地走遠幾步，才反應過來看面前的狀況。

孔常薔呆呆地站在那裏，開水澆了她一腳她也沒有什麽反應，眼睛就直直地盯著廢棄地的某個地方，一眨也不眨的。

這是看到了什麽？這種反應！

沈詩話順著孔常薔看的方向看過去，然後，她便看到了徐年景摟著一個女生親。

沈詩話知道這肯定不是孔常薔反常的關鍵，因為此種場面她們看到過很多次，但沒有一次，孔常薔的反應是如此的激烈。果然，再仔細地看看，那個女生是她們班上的，卓菲卡，長得挺漂亮的一個女生，不過在班裏好像沒什麽存在感。

沈詩話嘆了口氣，等了良久，終究是輕聲叫出聲音：“孔常薔。”

孔常薔沒反應。沈詩話皺眉，加大了音量：“孔常薔。”一連叫了數聲。

回過神來的孔常薔先是低頭，然後才看著沈詩話，問出一個令她十分無語的問題：“沈詩話，你說，是我好看還是卓菲卡好看？”

“無語”這種心情也只能藏在心裏，沈詩話想了一下，孔常薔是那種長得比較美艷的，而卓菲卡長相清純，就個人傾向，她還是挺喜歡像是孔常薔這種美艷的女孩子，於是她便說：“我肯定是覺得你長得比卓菲卡好看呀。可我畢竟不是徐年景。”

這種問題問她又有什麽意義呢？想是孔常薔也是知道的吧。

孔常薔像是沒有聽到沈詩話的後半句話，說道：“就是啊，我明明比她好看。”一句話重覆了三遍，然後發瘋似的朝下面大吼了一聲，“徐年景，你丫的眼瞎。”吼完之後，孔常薔飛快跑到沈詩話身邊，撇著嘴哭喪道，“沈詩話，我腳好疼。”

這次，沈詩話是真的無語了。

回到宿舍後，孔常薔對沈詩話說：“其實，五年級的時候，卓菲卡和我一個班，我們當時還是同桌呢。”

“五年級的時候，我就已經住宿了，那個時候她也住宿，不過我們倆雖然同班卻不在一個宿舍。”

“我和她的關系不算太好吧，但也不差，反正就那樣唄。但因為她是我的同桌嘛，所以我還是挺希望能和她成為朋友的。”

“五年級，那個時候，我還沒有喜歡顧家，我喜歡的是林筤。現在想想當時還真是眼瞎。”

孔常薔說到這裏的時候，沈詩話“額”了一聲，嘴角不受控制的有些抽搐：“不是，你究竟想說些什麽？”

“沒什麽，只是想起了過去的一些事情，一時有些感慨罷了。”

孔常薔不再說話，她也看出了沈詩話根本就不想聽她講自己過去的那些破事。只是，思緒卻是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五年級。

孔常薔是個藏不住事情的人，現在是，當時也是。所以，她才會在發現自己喜歡林筤後沒幾天，就忍不住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卓菲卡，當然，她告訴的不只是卓菲卡，卓菲卡只是其中一個罷了。

沒有幾天，“孔常薔喜歡林筤”這件事便成了她們班公開的秘密。沒有人打趣孔常薔，倒是時不時的有人拿這件事來調侃林筤。林筤通常不作回應，總是一笑了之。

“通常”指的便是並非“沒有意外”。

比如，那天放學後，走到半路的孔常薔突然發現自己有東西沒帶，於是又返回教室。在教室門外的她看到卓菲卡對著林筤笑，笑容十分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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