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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牢底蹲穿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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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牢底蹲穿 (老父住在醫院裏尚未脫離危險期,這兩天若是更新不穩定請大家原諒)

天寶在剛才被包紮的時候就感覺到了有點不對勁,腦袋昏昏的,越來越困,越來越困……

空闊雪白的實驗室裏靜靜的,有一個人壓著聲音,緩緩說:“他睡過去了嗎?”

這聲音莫名,感覺迥異,十分不祥,撥動了天寶腦中最後一根警惕的神經,逼得他硬生生忍下跳起來逃走的沖動,靜了下來。

帶他進來的兩個人,另一個似乎一早就在他頭部附近恭候,應聲回答:“睡過去了,這麽大劑量的麻醉針一打下去,不出三十秒鐘就會隨著血液行遍全身,除非他的肉體比鋼筋彪悍,否則一定中招。況且剛才敷藥的時候敷了一點昏昏散,只是用來對付一條狗,沒有問題的。”

中招?

這麽專業的江湖術語一出來,就知道進了一家黑店了。

天寶蓄勢待發,只要他們靠近來,就先來一記佛山無影腳,再來狗爪漂漂拳,打得兩個人變豬頭。他就趁機逃出去。

兩人緩緩走近他的頭部,不曉得為什麽沈默了一陣,輕輕說:“可以動手了嗎?”另一個遲疑了一下,反問:“你確定嗎?”

“那你真的會開腦嗎?”

兩人沈吟,其中一個緩緩又說:“如果開死了,我們能承擔這一切後果嗎?”

開腦?

開死了?

天寶猛地打個激靈,兩人已經走開去激烈地開始討論開腦與換腦的問題,諸如神經如何焊接啦,如何浸泡活腦啦……等等等等的專業問題。

天寶等得有點不耐煩起來。

“你們到底要幹什麽嘛?要幹什麽快點說啊!我還等著回家收衣服呢,我出來的時候天都陰了。餵你幹嘛拿那麽大一根針對著我?”

“餵……”白大褂中的一個問另一個。

“什麽?”

“你拿著針幹什麽……你好像還沒有給他打麻醉針啊?”

9527忽然開口說話,正在爭論的兩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突然定格,然後如迎春花一樣迅速覆蘇,MV一樣快進。

“汪汪——”

空蕩蕩只有二人一狗的實驗室裏響起一串赤果果的狗吠。

這一針來得彪悍。迅雷不及掩耳紮進體內,天寶只覺得天地旋轉,歪倒在了手術臺上。

兩個白大褂抹了抹額頭滲出的汗。

“這下好了嗎?”

“好了。”

“我們開始吧?”

“……可是我們從沒有做過不同物種的腦移植手術啊,我們只是給教授打打下手而已,何況是對這只特殊的狗下手……”

白大褂另一個嘆息一聲,無奈地說:“兄弟,你說得這麽沈重,好像我們是決定這一切的大佬一樣,麻煩你醒醒啦,我們是兩個嘍啰耶!”

兩個嘍羅在商議了一百零一遍又一遍之後,決定還是改日再挑選一處風水寶地,良辰美景,慢慢再對9527進行全面系統的檢查,以及身體構造研究。

於是小妖從鐵柵欄裏剛爬出半個身子準備去尋找一點吃的時候,兩個嘍羅已經扛著天寶,舉在頭頂飛一樣返回了牢房。

重要狗犯的日子還是比較舒坦的,整日裏有源源不斷的人來陪他們嘮嗑(他們說那叫審訊),閑了還能曬曬日光浴,散散霸王步,過著神仙一樣悠閑的生活。

日子就不知不覺地過去了小半個月。

最後一個來勸降的嘍羅苦口婆心地在對他們做思想工作,而對面坐著兩只搶吃鴨脖子的狗。

兩只狗最近非常有素質、有文化地配合著科學家們的工作,不哭不鬧、不叫不跳,安靜地在監獄裏翻翻降龍十八掌,看看射雕英雄傳。

頂多也不過是弄個一斤半斤鴨脖子來吃吃。

嘍羅繼續宣講他的宇宙大奧義精神。

口沫橫飛,眉飛色舞道:“……所以,為了加快文明進程,開發愚昧的人類大腦,我們進行了無數次無數次的嘗試。簡單一點來講,我們是在進行一個古人大腦開發工程的實驗,我們要回到過去改變歷史讓所有的人類都變聰明,也就是說,我們所進行的工作是要加快人類的進化史。”嘍羅越說越興奮,對面兩只啃鴨脖子的狗擡頭望他一眼,滿臉迷茫,目光空洞。

“只要你們肯配合工作,不要說一斤半斤鴨脖子,天天吃也沒問題。怎麽樣,考慮一下吧,說說你們所知道的,我保證這裏不會有人偷聽,以後也不在抽水馬桶裏裝監聽器了。”

嘍羅似乎也意識到要讓一個古代人還有一只稍具智慧,目前還沒有表現出其他特異之處的小狗了解他的遠大抱負與理想是任重而道遠的。他又怎麽能再奢望他們理解什麽是科學?什麽是進化呢?

三人一狗對峙的場面有點詭異。

忽然哈巴米基狗從桌上跳下來箭一樣沖進廁所,裏面傳出砰砰乒乒東西碎了一地的聲音。

廁所裏面傳出來罵罵咧咧的聲音。

“麻辣雞湯紫菜魚皮的!竟敢偷看本小……嗯,本小狗洗澡,看我不挖你們的眼珠子出來一勺兒燴了!”

“小心點,別把我的電動剃須刀摔壞了。”天寶忍不住不放心地喊。

“嗯哼,你們終於肯開口說話了呀,我還以為想死抗到底呢。”

呈現S形的鎢鋼合金門突然打開,門口出現一雙有點老化脫漆的皮鞋,一個中年人緩緩走了進來,他的腦袋奇大,除了這點以外渾身上下沒有任何一點能給人深刻記憶,哪怕掉到人群裏估計拿放大鏡也找不出來。

他的身後跟著兩名白大褂。

一行人穿過重重密牢,直至最裏面的小型關押室,鐵門咣一聲在他面前自動開鎖,打開了。中年男人目光掃了一下啃著鴨脖子裝死的天寶隨後移開。

“S教授。”

嘍羅起立恭敬地等著他說話,S連點點頭也沒有,他註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只從廁所裏沖出來的小狗,它正橫眉豎目,怒氣沖沖地拖著一根比它高大十倍的掃把,裏裏外外開始收拾打掃。

“你是誰。”他問,“你是誰?我好像見過你?”

聽聲音,小妖就認出這人是當初抓她的人。心想你丫把勞資弄到這個地方來還沒找你算帳呢。

它一邊拖地一邊嘟嘟囔囔:“你沒看到嗎?沒看到嗎?天上地下絕無僅有,勤勞能幹人見人見的哈巴米基狗,就是我啦。”

四蹄騰空,毛發飛起

四蹄騰空,毛發飛起 “我沒功夫和你們廢話,把他們都給我帶走。”

S揮了揮手,後面兩個白大褂立刻上來一手一個拎住天寶和小妖。

“放開我啦,所謂男女授受不清,再拉拉扯扯別怪老娘不客氣了!”西門小妖一扭腰就從白大褂手裏逃脫,躥了出去,天寶立刻緊跟其後。

“你不是很想回到你那個世界嗎?機會來了。”

他好像聽到西門小妖在說話,但沒有聽很仔細,看她那擠眉弄眼的樣子顯然心情好陽光明媚,他也就放下心來撒開了蹄子飛跑。

“汪汪——”兩聲狗吠。

他們一前一後躥出基地的圓門。

“警報警報!實驗體試圖逃跑!截住它們!”基地機器主腦發出警報。紅色警戒立刻就拉響了,全體白大褂、機器人四面八方湧出來捕捉他們。

兩只狗十分拉風地在前面跑,四蹄生風,毛發飛起。

S領著人在後面又急又氣叫囂著追趕。

天寶在逃跑的百忙中回頭一看,好像一條地平線的基地廣場,呼啦啦一片烏雲一樣的追兵。

“我的娘!這麽多人,恐怕要打不過怎麽辦?”

“快跑別停下,我們要到廣場對面的主實驗中心去。”

“他爺爺的,老子還急著趕回揚州討飯呢,趁著天早,可以討到一口稀粥墊肚子。”天寶甩了甩頭,意氣風發得意洋洋。

“為什麽要回去?”

“啊?”

天寶發現是西門小妖在問他。他的神色有一點酸苦,但還是笑著回答。

“那裏是我出生的地方,雖然討飯事業還不發達,相對的競爭壓力卻很大,不過我離不開我從小生長的土地,這裏雖然好但不是我理想中的世界,還要隨時擔心被做成狗肉火鍋,還是趁早走吧。你又是為什麽要回去呢?”他忍不住好奇地問。

“因為有一個人在等我呀,如果他出關的時候發現我不見了,一定會擔心的,還有……如果他升仙了,我……我必須見他最後一面,之後,他會忘記我的。其實修仙又有什麽好呢?做了神仙又怎麽樣呢?”

奔行中,小妖昴起了頭,一顆不易察覺的水汽悄悄從眼眶滾落回心臟的附近,後面的一句話幾乎輕得聽不清楚。

天寶卻很興奮。連珠炮似地要把他所有的問題都問完。接著又訥訥不好意思地說:“你是神仙,我……我可不可以再許一個願望啦?”

“什麽?”

“我想將來能娶一個很美麗的老婆。我……我對公主一見傾心……她……雖然我躲在很遠的地方看她……”

“砰——”

西門小妖的腦袋撞上迎面飛來的小石子。一塊小疙瘩呼呼地躥起來。

她氣呼呼沒好氣地回過頭:“這才是你的真心話吧?死活想回去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天寶訕訕地笑著不回答。

“成成成,十個八個也沒問題。”反正我又不是神仙,娶老婆的事也不能我說了算。她在心裏耍賴。

天寶有如奉了聖旨一般興高采烈,跟著她掄圓了蹄子風車一樣跑。

一路都很順利,通行順暢,每當他們經過一道又一道關卡,金屬門就自動打開了。好像有人在暗中幫助他們?

從基地的這一頭跑到那一頭,他們沒有受到武器的攻擊,身後烏壓壓的追兵似乎被一群忽然冒出來,來歷不明的機器人給困住了。

那些科學家們原本跟著S,突然全體行動起來,反控制住了S和他的機器人衛兵。

“你們來了。”

通過最後一道關卡,兩只狗奔進了主實驗室,一個老人正背對著他們,忙忙碌碌地在檢查一堆儀器。

天寶有一剎那的猶豫。

老人回過頭,皺紋堆疊的臉上浮現慈祥的笑意。

“聽說你被抓起來了老頭,怎麽又在這裏,這些是做什麽?你幹嘛要幫我們呢?”

確定他沒有惡意,小妖在一堆儀器中跳來跳去觀察。

“那是進行大腦移植手術的設備。”老人回答。

“你要幫我們?為什麽?”天寶對老人還懷著敵意,他看到了一副水晶棺中靜靜躺著他自己的軀體,還是十七八歲少年的模樣,衣服幹凈,容貌普通但還稱得上清秀。

天寶自出生以來就蓬頭垢面的,從沒有洗幹凈過臉穿幹凈衣服,因此倒還是第一次如此仔細地打量自己的外貌。

老人語氣滄桑,他的目光有悔意,天寶卻狠下心不去看他。老人嘆了口氣。

“其實我早已經認識到我錯了,以人類的力量幹預整個宇宙的生存規律,這無異於是要毀滅整個世界,而人類淺薄的目光並沒有看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宇宙深處的奧秘,或者是那些神秘至高的存在依然是我們無法企及的。我們想以人類的力量改變歷史,卻也忘了假如歷史改變,我們這些人,包括這整個世界還會存在嗎?”他沈默了一陣,才繼續說道。

“而我,當年因為郁郁不得志,為了向世人證明,讓全人類都見證我的才華,我選擇了這樣一條危險的道路。也因此一直被野心份子利用著。現在,我快要死了,不想一錯再錯下去了。”

天寶神色一凜,終於認真地擡起頭去看他。

老人臉上的皺紋仿佛地層深處的巖褶,因年代久遠而呈現僵硬。這樣的一張臉,如果不是那面上浮現的柔和笑意,會讓人覺得,他已經不是一個還活著的人。

“這具軀體的生機就要斷絕了,我沒有很多時間,不想用別的方式使大腦繼續存在下去,所以,我選擇了自然死亡。還是先給你講講我所從事的事業吧,你從來也不肯認真聽我講過。”

老人微笑著,神態有了一種解脫的輕松,“差不多有七十年了,我從事異形生物的研究,和對人體的基因改造研究,從而達到延長人類壽命的目的。很多年前,我曾發表過一篇器官移植和基因改造的論文,當時所有人都嘲笑我不自量力,T找到我,提出要與我合作。我那時默默無名,再加上沒有研究的經費,就答應了他,此後這個基地流通出去的藥物和每年將近數千例的移植手術很快使我們成了地球聯盟神一樣的存在,但是你看到了,T的野心遠遠不止是這些,他要的是統治星球,控制全人類。他的勢力很大,我們鬥不過他,但是我也在暗中培養自己的親信,只是S的背叛在我意料之外。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把基地毀了,所有的研究人員今後也會隱性埋名,去過正常人的生活,失去了基地,T不過是一個沒有了爪牙的惡棍而已。”

老人微笑著看他,伸出顫抖的手遲疑地碰了碰天寶的發頂。

“因此你看,我快要死了,你就原諒我吧,我送你們回到各自的來處,這一段時間的記憶,不願意記住,只要以後不再想起就是了。”

“師父!”天寶終於忍不住眼角滾下了淚。曾經的過往一幕幕在眼前浮現,曾經他敬他如父,他愛他如子,亂世之中,他們相依為命了整整五年。

“好孩子,這就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八年了,我其實早該死去,之所以一直在勉強地維持著生機,暗中培養自己的實力,就是想為你做最後一件事。現在,整個基地都已經在我的控制之中,之後我會帶著所有的研究人員轉移到另一個小型基地,從此不參與任何危害人類的研究。這裏也會跟著那個野心家的夢想而徹底毀滅。男兒有淚不輕彈,我希望能看到你將來成就一番大事業,不枉我教導你多年。”

老人的眼睛也紅了。冷不防西門小妖跳到了他們中間。不耐煩地嚷嚷。

“現在要幹嘛?要幹嘛趕緊,我忙著呢。”

倒黴,穿了又穿

倒黴,穿了又穿

天寶忍住一爪子拍飛她的沖動。

她是神仙,神仙是不能得罪的。

很大,高闊,四圍和中心的白色實驗臺上,密密排列許多銀白色儀器,閃著各色光芒的屏幕無處不在,跳動著數據和曲線,老人示意她跳到那上面。

西門小妖回頭白他一眼,問:“幹嘛?要對我做人體研究?”

老人和狗已結成統一戰線:“哪裏,你都沒發育成熟。”

“那幹嘛?要對我做狗體研究?”

他們特別嚴肅,“哪裏,你毛還沒有長全。”

這句話對小妖的打擊很大,她氣哼哼轉了兩個圈:“那要幹嘛?要幹嘛趕緊,我還趕時間呢。”

老人脾氣不壞,笑瞇瞇解釋:“先做檢測,看你這具身體和原來的那一具零件是否能夠兼容。”

“兼容?兼容什麽?”

“就是看看把你現在的狗腦移植到人腦上面去形成副腦,看有沒有副作用。”

“餵餵別亂來啊!小心我告你謀財害命!來人啊救命啊!”

西門小妖張大了嘴,事實上並沒有——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失去了對整個身體的控制能力。綠油油的絲縷再次從手術臺底下爬上來,先是捆住了她的手腳,慢慢通向她的嘴巴,“嗶”一聲,一下子張開成網狀,成了一個口罩的樣子,果然極富想象力。大約是嫌她太吵要先封住她的人體發音系統。旁邊的手術臺上躺著另一個綠油油的樹繭,裏面藏著她的肉身。雞皮鶴發的老人,顫危危的手拿起了一把七八公分長的手術刀……

“不要不要!你只要用一點麻醉劑把我麻昏過去,我就自己回到肉身上了。”情急之下,小妖顧不得亂嚷起來。她本就是一個靈胎,修行易與常人,在這半年裏她已經能夠再次將靈識逼出體內,雖然還需要借助一點外力。

那些緩緩爬上來捆住她的淺綠色絲縷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就停住了,豎起來像一個扇形的屏風。

老人點了點頭,按下一顆白色按紐。小妖身上的沈重感瞬間消失,她跳起來火燒屁股似的躥進了另一張手術臺上的綠色絲縷狀樹繭裏。

片刻的時間。

那堆蠶繭一樣的綠色線條慢慢松了,天寶看到裏面一拱一拱的,爬出來一個瞇瞇眼,圓圓臉的寶寶,可憐他原本根深蒂固的,對於仙人的崇拜與傾羨之情瞬間如高樓倒塌,化為泡影……

小妖如醉了酒沒有清醒一般,迷迷糊糊,跌跌撞撞地在手術臺上拱了兩拱又睡過去,顯然麻醉劑的藥效還沒有過。

等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老人已經給天寶做完了手術,一個玩世不恭、嘻皮笑臉的小乞丐出現在面前。

“好了,你們都準備好了嗎?我現在要送你們回去了。”

“好了好了準備好了!”小妖在手術臺的邊緣興奮地爬來爬去,不小心一腳踩空,通一聲掉下來。

她爬起來摸摸屁股毫無知覺一樣。

天寶扭過頭不忍看她繼續摧毀仙人在他心目中的完美形象。

柱形的時空轉換機裏,兩人坐在圓椅上,一切準備就緒。

“老頭。”

機器快要開啟了,小妖忽然開口,一只胖手在口袋裏掏啊掏的,掏出一樣東西朝他丟過去,“活著吧,活著比什麽都好。”

老人的手托住了,那是一枚血紅色的朱寶,隱隱泛出金光。

“我聽狐貍說,這個能延長人的生命,一直舍不得吃藏在口袋裏,看你挺厚道的也沒有趁我不在偷吃,就送你好了。”她朝他揮了揮手,“雖然你們把我抓到這裏來,但這一段時間我也學會了很多東西。如果有機會,下次回來找你哈!”

“不要不要了!”老人一臉驚駭,“快走吧,等一下要來不及了。”

要說神仙果真如傳說中一樣來無影去無蹤,神通廣大。

老人從一開始就在留意觀察西門小妖,基地有數以百萬計的攝相頭在記錄每個人的一舉一動,發現她白天的時候沒有異常,夜裏總是不知怎麽的就溜出了牢房,然後第二日就在某一處隱秘的地方看見一堆啃得碎碎的雞脖子。困住他們的密室是采用最尖端科技制造的,在她面前卻仿佛沒有任何束縛能力。教授想想還有點後怕,幸好這次抓回來的只是一個好動的神仙寶寶,如果捉了一只惡魔回來還不知道要把世界弄成什麽樣子?

“神仙!要記住你答應我一個願望啊!”雖然現在天寶已經對小妖不抱幻想了,但還是忍不住提醒一聲。

“知道知道,後會無期!”

一陣耀眼的白光過後,響起一陣機器的轟鳴,時空機裏頓時失去了兩個人的影子,吵鬧聲也頓時聽不見了。

基地上空回蕩著刺耳的警報。

“註意註意!所有機器人,研究人員請馬上轉移到二號基地,一號基地將在十分鐘內被引爆。”

偌大的實驗室裏,白色如天堂。

老人神色安詳,從容地從後腦拔下了一根連著脖子的綠色絲縷狀線路。

目光遙遙地仿佛透過時光機,看到了曾經的過往,二十五年前,他因為時空機失事而在古代度過了也許是這一生記憶最深刻的五年……

在那時候,兵荒馬亂的歲月裏,在他饑餓得快要死去的時候,是一個孩子給了他一口吃的,他叫林天寶。

之後老人收他做了弟子,兩人相依為命乞討為生,足足五年他才找到回到未來世界的辦法。他帶著孩子來到這個世界,卻沒想到是害了他的開始。二十年了啊!他被這種內疚與心痛折磨著,直到現在終於是作了一點補償,也完成了他一生中最後的心願了。

輪椅上,老人面帶微笑,手裏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枚鮮紅的朱果。

緩緩的,他閉上了眼睛。

“我……也要為我所犯下的過錯贖罪了。”

……基地上空,海面上,慢慢騰起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席卷海水……

看,天空下小孩了

看,天空下小孩了

人間界

幽都·軒轅帝國

夜色如潑墨,圓月高懸,蒼穹如蓋。青色,緋色的琉璃瓦被鍍上了一層薄光,月色下顯得有些蒼涼的頹廢。風漸強。廣褒的天空中浮雲飛散。

在一座廣大的古宅裏,仆人進出頻繁,慌張忙碌。

年過七旬的帝國丞相步諸葛等在門外,如臨大敵一般,神色凝重,額頭盜汗,不時來回踱步。

在他身後產房內亂成一片,產婆換了一拔又一拔。最後一個婆子進去以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圓月如磐的夜晚,更深露重四圍寧謚,忽然天空一聲雷響,青焰與紅光映紅了半邊天空。

與此同時,在丞相府內。

哐一聲,門被推開,丫環氣喘籲籲的跑出來。

“生了生了,夫人生了。老爺……!”

“祖宗有靈,我步家終於後繼有人了啊!”

老人枯槁的手握著一支甲骨簽牌微微顫抖,連忙問:“男孩還是女孩?”

“是……是把扇子!”

步諸葛的表情先是欣喜,再是一楞,最後呆若木雞。

“你……你說什麽?”

“夫人生了一把扇子!”

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說謊,婢女急得舉起了手裏的一枚小扇子。那是一面翠綠色上好質地的碧玉芭蕉扇,有雞蛋大。

來不及等步諸葛接受這巨大的打擊從呆楞中醒過神來。“砰——”

“哐哐哐——”

好像有什麽東西自天空砸下來掉到了屋頂,又骨碌碌滾下去。

……

幾乎是一眨眼,一瞬間。眼前無數白光、銀光、紫氣縱橫,光華在身後如琉彩溢金一般,西門小妖被裹在這一團氣體中滑行,正被顛得七昏八素,眼冒金光的時候,忽然眼前一陣明亮,連警示也無,通一聲就被從管道丟了出去。

“我回來了!”

小妖有點慶幸又有點驚喜地想了一下,筆直從空中落下來,掉到屋頂再滾了兩滾,一腦袋紮進草叢裏,胖腿掙了兩下就不動彈了。

不遠處步諸葛還在發楞,兀自沈浸在對列祖列宗的愧疚當中。

“老爺老爺!不好了!天空下小孩了!”仆人的咋乎聲由遠而近傳了過來,大家呼啦啦跑向事發地點。

在那天體自空中墜落的時候,幽都天現異像,紫色紅雲,祥瑞滿天,無數人都自睡夢中被一聲悶雷驚醒忙跑出去觀看。

步諸葛早就回過神來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奔向自家後院。

片刻後他的手托起了一個顯然已陷入嚴重昏迷的嬰兒,激動得老淚縱橫:“感謝老天爺!終於賜我步氏以香火後裔啊——”

夜裏,子時。

丞相府再次陷入了空前絕後的混亂。

眾人忙忙碌碌搶救嬰孩、又是紮針又是灌藥的,折騰到直至天亮,總算她醒過來一會兒,一對瞇瞇眼的溜溜打量了周圍,又睡著了。

桌上的夜宵還沒有撤,有一盤雞爪,幾碟小菜,但步氏夫婦此時一門心思在孩子身上,就連晚飯也沒有吃。快到黎明時分,奴婢三五成群,堆滿小孩衣物的屋子裏並排站著三個奶媽,那些孩童衣物都整整齊齊放著,有大有小,有男有女,可見步氏夫婦為了這個即將來到人間的孩子作了多少前期準備工作,盼來盼去了整整十個月,卻不料生下一柄扇子。但是更加沒有料到的是老天爺又把一個孩子降生到了他們家,雖然不是從自己肚裏跑出來的,但此時步氏看著她就覺得越看越像自己,眉也像,眼也像,就是睡著的姿態也像,打呼嚕的樣子也像。她從巨大的失落中又找到了慰藉,早已經把這孩子視為親生了,這種失而覆得的心情難以用語言來表達。

如今這夫婦二人,大眼對小眼的,四只眼睛圓溜溜盯著睡著的孩子看,激動得手腳顫抖不知如何是好,真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醒著怕一眨眼她不見了,睡了怕醒來又是一場虛空的美夢。

大約是原本穿著的獸皮包裹不舒服,孩子在睡夢中掙了兩下。步氏連忙幫她掖了掖小被子,因為怕她著涼,還沒有替她換衣服。此時赫然見到孩子的後背露出一塊形似鳳紋的紅色胎記,剎那間,步氏手一抖,如遭電壓!

“好了好了,你們都下去吧。”她突然說。

一屋子奶媽婢女福了一福,魚貫退出。

步諸葛問:“何事夫人?”

步氏沒有回答。

直到下人都走遠了,步氏想站起來關門,她剛剛才生產過,步諸葛連忙按住她,上前關了門再回轉內室。

“老爺你看!”確定隔墻無耳,步氏才小心把孩子翻了個身,掀開她的後脖子領。

那一抹鮮艷的紅色如騰飛一樣跳入眼簾。

赤紅如血,金光隱隱。

步諸葛以手觸摸,一碰之下如炭火灼熱,他縮回手險些一個踉蹌,震驚得臉色發白。

“血鳳圖騰!這是只有血統最為純正,承襲了上古神血脈的軒轅皇族獨有的印記,整個軒轅皇族百年才出一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步氏趕緊拉住他。

“老爺,你我夫妻五十年,從來講的都是肺腑之言,然而有一件事……有一件事,我瞞了你整整三年。我心中疑惑,因此不得不對你講了。”

步氏猶豫著,想起一些事情臉色越發白,步諸葛聽她語氣就已經神色凝重,不耐地催促:“夫人你有話倒是快說!”

“老爺還記不記得三年前……”步氏的回憶遙遠地回到了那個風雲詭變的夜晚。

“當時,也是紅光滿天,青焰交織,天現異象。皇後娘娘生產之時,我被召入宮中,所有人都在期盼這一胎是個男孩。假如是個女孩,她也會是天之驕子,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但是令人萬萬料想不到,皇後娘娘生下的,是一枚巨蛋……當時驚慌之下,盧太醫便建議從宮外換進來一個男孩。內侍統領王庭於是帶著蛋偷偷出宮,但終究不忍心丟掉,又偷偷帶了回來,還帶回了一個嬰孩,就是現在的太子。到達長信宮門外,天空忽然俯沖下一只不知名的巨鳥,叼走了王庭背在後背的蛋,娘娘當時就哭暈了過去。更怪的是當初除了我們四人,竟無人看見那只白色巨鳥,王庭此後便秘密出宮尋找,不知所蹤。而皇後娘娘生產之後不久終於憂郁去世,三年了……如今這天上掉下的孩子,你說她會不會是?……”

混吃等死好日子

混吃等死好日子

步諸葛白眉深鎖,聽到這裏已經拍案而起,怒道:“夫人你好糊塗啊!為何這麽大的事不與我商議?你可知你犯下了怎樣的大錯?”

說出了積壓在心頭多年的秘密,步氏反而平靜了。

“我還記得怪蛋出生的那天晚上,娘娘說,要是個男孩,就取名叫帝追,要是個女孩,就叫幽若……老爺,你要打要殺我也不會怪你,為了當年的事情我終日裏寢食難安,沒能為步家生下子嗣更是愧對列祖列宗,我勸你納妾你卻不聽,也許,這就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她說著忍不住掩面而泣。

“納妾的事休要再提,真是婦人無知!”

步諸葛終於只是嘆了口氣,高高揚起的右手慢慢放下。

“天現異象,乃預兆靈童降世,生而異形,有何怪哉?如今大錯已鑄,牽一發而動全身。如何是好?”

“你說她……她會不會是當年那孩子?當年的蛋裏面,會不會藏著一個孩子?可是……若然如此,也該有三歲大了呀?”步氏悔恨與疑惑交織的目光與步諸葛對視了一下。步諸葛嘆息一聲,沒有說話。

“這事還有待考證,你且睡吧,明日,我設法與師兄商議。此件事關系重大你記住不許與第二個人講。”良久,他說道。

這一夜,自然誰也沒有睡好,除了一個毛頭。半夜裏她開始夢游,從床上爬下來,瞇著眼聳著鼻子,徑自向桌上爬去,拿了一只雞爪抱懷裏啃著,回到床上又若無其事地睡著了……

步諸葛夫婦目瞪口呆。

西門小妖這一睡,又睡過了整整一日。

第二日夜裏更深人靜。

窗外,有一只烏鴉從月下CJ(善良純潔無害環保地)地飛過……

月光下只見一個寶寶從搖籃的被子裏掙紮著伸出腦袋,仰視窗外星鬥滿天。

人間!我又回來了……不過是鬥轉星移,物易人非。

西門小妖遺憾地望了望四圍。

這裏不知道是哪兒?她以為一穿穿回來該是在雲黎山頂上,然後就在山上靜靜地等啊,等到她長大的時候,就是西門離出關之日。但是那糟老頭的儀器好像哪裏出了錯,不知把她弄到哪兒來了?她探著頭從二樓望下去,窗外庭院裏古木參天,涼風拂面。頭頂上圓月高懸,蒼穹如蓋。墨黑的夜裏,天空與地面幾乎連成一線。

遠處星星點點的燈火閃爍,屋宇在天穹下泛出藏青的淺光。

這裏也許就是人間界吧?

西門小妖這樣想著,也就隨遇而安了。反正,總有辦法回去的。

晚飯她們給她餵了母乳,小妖現在肚裏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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