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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我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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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莽撞大漢懷揣兇刃,不懷好意的盯著昏倒在地的妖僧。

在那個妖僧的前胸、後背上分別紋著:九朵栩栩如生的黑色蓮花。

而他居然還是個盲僧,從那兩只血色的窟窿裏,不住得往外流著詭異的金色血液,看得人心裏一陣發麻。

——“這和尚到底是人、還是妖怪?”大家心裏不約而同的想到。

李俊咽下口水,手裏的刀子輕輕地劃過這妖僧的臉頰。

反觀那妖僧?

因為他滿身、滿臉都是血汙,所以誰也看不清這妖僧的真實面目,單看身材倒是像個少年人,肌肉緊繃、四肢修長,本來墨離殤還懷疑此人是魯智深,可仔細觀察後卻發現,這是一個年紀在二十左右的年輕僧人。

——“殺了他吧!”童威、童猛兩兄弟說道。

李俊不置可否。

墨離殤還在地上尋找著什麽東西,這時恰好看到一條男人的胳膊,他快步上前撿起來喊道:“這是黑胡子的胳膊,看傷口是被人用劍砍下來的!兩位兄弟刀下留人!”

童威、童猛兩兄弟的刀子正要紮向那妖僧......

值此緊要關頭,李俊、張順兩人,一人一腳把拿刀的二人踢飛,然後聽墨離殤喊道:“此人殺了我的仇家,應該不是他們一夥的?”

童威、童猛兩兄弟在地上罵道:“直娘賊的,你們看這妖僧的兵刃,上面都是血跡,定是強人無疑,現在若是不殺他!等他醒過來,反叫咱們幾兄弟幾個事後追悔莫及!”

張順也對李俊猶豫道:“哥哥。當斷不斷,必受其害!我看童家兄弟說得沒錯。人無害虎意、虎有害人心,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這妖僧直接殺了,一了百了。”

可能是無心之語,可能是早有打算,張順說完這話,也往墨離殤的方向看了看,李俊如何不解其意,只是這殺人越貨的差事幹多了,有損天道人和,自己倒不是膽小,只是做人沒有原則又與禽獸何異?

墨離殤也被張順的眼神嚇得不敢動彈,他腦袋一熱找得這些個江湖好漢,說白了就是一群江河裏請人吃板刀面的土匪,這海外之地孤僻島嶼,自己又手無縛雞之力,真要是這幾個人對自己起了歹意,恐怕是必死無疑。

沈默的氣氛。

幾個手持兇器的壯漢,面面相覷,只等李俊一聲令下,這殺人奪寶的事情也不是沒幹過?有時候,若是連續幾日不見血,這幾人的心裏反倒還會感到有些不自在呢。

終於眾人一齊看向領頭的李俊,只等他一句話。

李俊猶豫再三,看向地上的妖僧和遠處戰戰兢兢的墨離殤,心念轉動,方才說道:“眾位兄弟,且慢動手!所謂盜亦有道,咱們兄弟幾人手上雖都沾染過鮮血,但殺得卻是那心懷歹意、大奸大惡之人。而今不明不白,取人性命,實非是大丈夫所為!我李俊不幹這等這傷天害理之事。”

危急時刻,一觸即發。

這幾人被李俊當頭棒喝,紛紛收起刀子。

張順率先說道:“哥哥仁義,我等兄弟自當聽從哥哥吩咐。”

童威、童猛也響應道:“我倆兄弟也聽大哥的!”

墨離殤這懸著的心,好不容易又放回到肚子裏,恰在此時,忽然一聲震天巨響,驚得幾人把自己左顧右盼。

只聽“咕咕咕咕......”聲不絕於耳,李俊順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竟是那妖僧。

原來他不知何時,已醒了過來,現在她的手裏正拿著那柄與他身高相若的巨劍。

那妖僧摸著自己的肚子,從那幹癟的肚皮裏,發出如同雷聲大的“咕咕咕咕咕”聲!

——“你們有沒有吃的?”那妖僧聲若洪鐘。

李俊等人嚇得倒退了幾步,手裏的刀子緊緊握住,警惕的看著這個妖僧。

——“你們怕什麽?我又不吃人!”那妖僧繼續說道。

此時天色黯淡,烏雲密布,似乎雲端之上聚齊了十方雨水。

這天氣說變就變,不到一會兒的功夫,就落下了淅淅瀝瀝的雨水,那些雨水澆到這妖僧的身上,把這人滿身的血汙洗了個幹幹凈凈,露出他本來的面目,只見此人生得極其雄壯,天庭飽滿,鼻梁挺拔,臉似銀盤,端的是一副好相貌,這被雨水洗凈的身材也是堂堂八尺男兒本色。

——“當真是一身豪傑氣。”

李俊驚嘆道。

只在這時,妖僧抖了抖身上的雨水,那些雨水便被他身上湧出的“一層看不見的氣勁”格擋在周身三寸之外。

眾人見到此景,無不大吃一驚。

這時卻聽那妖僧咧嘴笑道:“剛才聽你們聊的那般熱鬧,我就沒說話。怎的?你們想要灑家的性命,怎麽現在反倒是做出這副扭扭捏捏的樣子。”

李俊小心翼翼的回答道:“這位英雄,剛才我等兄弟實乃戲言,煩請英雄不要見怪。”

妖僧聞言,不禁笑道:“哈哈,要不是看在你還有幾分良知,現在和你說話的就不是灑家,而是灑家手裏的這把問天劍了!”

李俊更加小心道:“英雄所言極是、英雄所言極是。”

一聲暴喝。

“大哥!何必跟他客氣?”原是童威、童猛兩兄弟。這倆兄弟恨這妖僧口出狂言,心裏就生出了無名怒火,兩人一左一右沖了上去,李俊只來得及大喊道:“兩位兄弟休得無禮!”眨眼間,那倆人便被妖僧用手裏的巨劍,橫著拍飛了出去,如同兩支斷線的破爛風箏,遠遠地落在沙灘上。

——“下次,我可不會再留手了。”妖僧輕聲說道。

同一時間,張順也繞到那妖僧身後,他本想伺機而動。

忽然那妖僧轉過頭來,用他那兩個血紅色的窟窿瞪著張順,從一雙盲眼裏射出幾縷金色的火焰,就連雨水也被驅散一空,化作了水蒸氣縈繞在妖僧與張順之間。

妖僧狡黠的笑道:“你也想試一試!”

張順倒退幾步,顫抖的問道:“你到底是人、是妖?”

沈默的兩人。

妖僧寂寞的擡起頭,身邊的雨水被分隔開,在那張英俊挺拔的面容上,泛起對往事的追憶。

——“有人叫我李浩然;有人叫我空空禪師;有人叫我唐僧;有人叫我金蟬子;有人叫我魯智深......”

“我到底是誰?”

“誰又能回答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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