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暮想著，便誠摯地邀請齊老到請河邊走一走。

“老先生活得清白豁達，看人看事也比我們高出一層，還請老先生辛苦走一趟，開解開解我家先生。”

因為在背地裏占了程煜森的口頭便宜，陳雪暮心情特別好。

齊老答應了陳雪暮，這讓她更高興。

清河邊的程煜森終於等回了陳雪暮，也意外地見了一名目光泰然的老者。

他是？……

陳雪暮迎上程煜森迷惑的眼光，介紹道：“這位是齊老先生，就是你買的花燈的制作者。我剛剛本來是想買兩盞普通花燈來應節的，可是恰好就碰上齊老先生了。我知道你佩服老先生的手藝，所以請他過來一敘。”

程煜森主動伸出手，“齊老先生好。”

“小程你好。”齊老先生微笑著和他相握，“誇過我手藝的人很多，但這麽珍視我的作品的，除了我和我的徒弟們，這些年也寥寥無幾。不知小程是做什麽的？”

“做玩具的。”程煜森簡言之。

旁邊的陳雪暮差點笑出聲。

機器人開發就說機器人開發唄，說什麽做玩具的？男人的想法有時候也是挺難懂的……亦或者，他就一直把機器人當成他的玩具？那這也有點太貴了……

如陳雪暮所料，程煜森和齊老先生相見甚歡，兩人投緣，聊得越發有勁。她一開始還跟著聽，但後來來了兩個怎麽都點不著花燈，急得快要打架的孩子，陳雪暮就從話題裏抽身出去，幫孩子們解決問題。

孩子們拿來放的花燈是他們自己做的，造型簡陋，紙也糊得粗糙。紙上面寫著誰誰喜歡誰誰，希望誰誰能考一百分這樣的小字，陳雪暮見了只覺得他們又可笑又可愛。

“阿姨幫你們看看為什麽點不著。”陳雪暮說著便拿起孩子們的花燈。

“你哪裏是阿姨，你是姐姐。”剛剛還要打架的兩個孩子，忽然又肩挨著肩笑了起來。

陳雪暮也笑，不過笑的不是孩子們的話，而是花燈的問題，“你們這花燈裏的蠟燭沒有燭芯啊……”

兩個孩子不信，拿回花燈仔細看，結果發現還真是因為裏頭的蠟燭沒有燭芯。

個頭高點的男孩當時就要發火，“小六你是不是傻子啊，拿個沒燭心的蠟燭糊弄誰呢！”

小六看起來像個男孩子，但實際上是個女孩子，被男孩這麽一吼，當時就紅了眼睛。

“我怎麽這蠟燭是壞的！要怪你怪蠟燭啊！你怪我幹嘛！”

眼看著孩子們又要打起來，陳雪暮趕緊上前當和事佬。

“沒事沒事，我這兒有兩個花燈，讓你們一個。”

兩個孩子終於停止了拌嘴，雙雙看向陳雪暮。

過了一會兒，小六好奇問，“姐姐你為什麽這麽好？”

“我家也有兩個像你們一樣的孩子啊。看到你們，我就想我的孩子了，我就想，要是他們為了什麽東西爭起來，我肯定會很傷心的，因為我希望他們能永遠相親相愛。”

等陳雪暮陪著孩子們放完燈，想再回到程煜森和齊老的談話中去時，他們已經聊完了。

陳雪暮望了望程煜森身後，“齊老先生呢？走了嗎？”

“嗯，說是困了，習慣了早睡。”說完，程煜森看著陳雪暮手上僅剩的一盞普通花燈，微微揚起笑，“我們有三盞要放啊。”

三盞？

陳雪暮也跟著笑起來，“好，那我們把花燈都放了。”

蹲在河邊，看著三盞點好的花燈，陳雪暮默念著願望，放掉了兩盞。

“許了什麽願望？”程煜森端著最後一盞河燈問道。

陳雪暮用手指在嘴邊比了個“噓”的姿勢。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你不知道嗎？”她輕輕搖晃程煜森的手臂，“你也放了，放完我們回去吃東西，我餓了。”

“好。”程煜森低頭將手裏花燈放進清河裏，讓它隨著流水和其他燈盞一同遠去。

等他們放的燈飄遠，直至再也認不出哪一盞才是，陳雪暮伸手抱住程煜森，仰頭問他，“齊老先生都跟你說了什麽啊，你這麽快就改變了心意？”

“他沒說什麽，就誇我有一個好太太。”程煜森低眼看她，璀璨星目裏倒映著她熠動的眸子。

陳雪暮吐舌頭做鬼臉，“又來了……誰是你太太啊。”

“也不知道是誰在外對別人說‘我先生、我先生’的，一到我面前就開始不認賬。簡直賴皮無恥。”

說誰呢！這個臭男人！

陳雪暮狠狠掐了程煜森的腰一把，疼得他瞪眼兇她。

“你別跟我打哈哈，快說，齊老先生跟你說什麽了。”

程煜森微微皺眉，無奈地笑看她，“我說的就是事實啊，他是誇了我有個好太太。只不過他還說了些他的世界觀，讓我受益良多，所以我也想得開了，才跟你一起把花燈放了。”

“齊老先生是隱世高人呀。”陳雪暮笑嘆，“你以後也當這樣的隱世高人吧？特別酷。”

“我可不要。”程煜森拒絕得斬釘截鐵。

為什麽不要？

還以為他會很向往呢。

陳雪暮還想再追問，程煜森卻捉住她的肩頭，將她整個人轉了個身，“你看看河上，花燈更多，更美了。”

望著河上的火光，陳雪暮由衷地再次感嘆：“真好看……以後我們也帶小王子和小公主一起來吧，他們一定也很喜歡。”

“你倒是比我更上心。”程煜森深看著陳雪暮，仿佛要就此把她看穿。

那當然，因為那是我辛苦懷胎又費盡周折生下的孩子啊。

哼，你不記得，更加不懂。

陳雪暮沒有解釋，推著程煜森走，“我餓了！快去找吃的！”

回去的路上，程煜森牽著她的手，沒想到他們和那位熱心的大媽迎面碰上。

見到程煜森身邊多出來一個陳雪暮，大媽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陳雪暮對那個大媽的印象一點也不好，總覺得對方熱心得太過分了，懷疑她是不是打了什麽主意。

“這是你的朋友啊？”大媽上前來跟程煜森說話，“那你們一起去我們家鋪子坐坐吧？”

程煜森轉頭看陳雪暮，陳雪暮硬著頭皮接了這個燙手的山芋。

“那……那我們就去坐坐吧。”

大媽眉開眼笑，打開了話匣子介紹道，“我們家鋪子賣肉松、肉餅和鮮花餅的，你們要是喜歡啊，我可以給你們便宜點！”

陳雪暮松口氣，原來是想推銷產品的啊？

既然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那就買點肉松回去給小越、阿諾和沈遇當禮物吧。

這麽想著，陳雪暮的腳步都變得輕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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