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陳雪暮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想自己究竟哪裏好，想她何德何能被古坤這樣珍視。

她想，如果她先遇見古坤而不是程煜森，或許會願意停留在這個男人身邊吧。

可惜程煜森太霸道，他占據了她心裏所有的位置。

閉上眼睛，陳雪暮還似乎能從空氣裏聞到程煜森的味道。

可是，她只敢在回憶裏找他。

她不敢去醫院見他。

仿佛如果她見到了他的病顏，就會永遠失去他。而如果她堅持不見，他就還能在她記憶裏頑強健康地活著。

他的笑容，他的嗓音，他說話時的霸道溫柔，他親吻時的纏綿柔軟，他索求時的永不知足……

溫熱的眼淚打濕了枕頭。

陳雪暮合上眼睛，告訴自己該睡覺了。明天還有明天的戰役。

晚安，程煜森。

*

次日，A市的各大媒體被邵氏集團發出的解除婚約聲明所霸占。

一時間，啟晟集團、邵氏集團、樂能實業以及梁氏集團全都成為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這條新聞才出來一個小時，另一個更加重磅的消息席卷了網絡。

相比起豪門怨鬥，另外一些話題顯然更加能奪人眼球。

“哇，這女人身材真好啊。”

“在哪裏可以下載她的艷.照啊！？”

“我有她的視頻，要不要？快包個紅包給我，立馬發種子給你！”

邱絮酒店門的視頻和香.艷照片齊齊流出，令人目不暇接。

邱絮花了重金請人消災，但她要對抗的不是黑她的人，而是自願在網絡上分享這些資源的上億網民。

酒店門的事件影響力遠高於陳雪暮插足邵曉玲婚姻的新聞，邱絮一時間占據熱門頭條以及各大網站的熱搜榜，這讓她徹底無法出門，就連程家的傭人看她時，眼神都好像有幾分避讓。

程老太太看完新聞後，對邱絮這個女人厭惡至極，當即打電話給邱家人，邱絮當天被召回家裏，離開了A市。

而陳雪暮也離開了A市。

她在葉琪的陪同下，前往H市，想見一見沈遇。

意外的是，她不僅見到了沈遇，還見到了已經恢覆視力的沈冬陽。

“冬陽！”陳雪暮欣喜不已，“你眼睛好了！”

“嗯。不用擔心我。你自己怎麽樣？”沈冬陽已經知道陳雪暮被程老太太趕出程家的事，他就是因為知道了，才聯系上沈遇，沒想到沈遇當時也被趕了出來。

面對對方的關懷，陳雪暮搖搖頭，“不好不壞。”

沈遇上前抱了抱陳雪暮，“雪暮姐，你反正要來H市找親人的，我先來替你探探路，熟悉一下情況，說不定我能發現什麽線索呢。”

“謝謝你，小遇。”陳雪暮看了看沈冬陽和沈遇合租的小房子，想起沈冬陽收留自己的那段時間，心裏又不禁感慨。

誰也沒多提什麽，都揀著開心的事在說。

確認沈遇沒事後，陳雪暮在H市逗留了一夜，然後回到了A市。

這裏是她的主戰場，她必須笑著贏。

得到陳雪暮返回A市的消息，最先找上她的就是程老太太。

“拋兒棄女地在外頭玩一個月，很高興吧？”程老太太冷冰冰地問道。

陳雪暮失笑，“老太太有事找我就直接說事吧。”

“你這是什麽態度！”程老太太突然大發雷霆，“你兒子女兒不喝別人的奶，絕食絕得都快死了，你不聞不問，有沒有良心！？就沒見過你這樣當媽的！”

說不心疼是假的，陳雪暮又不是鐵打的心。

可是程老太太的態度讓她心寒。

她越是心寒，就越是心硬。

“從我第一次來你們老程家起，你們就盼著我添丁。好，我替你們生。一胎不行，再懷一胎。現在任務完成了，你們還不肯讓我走？我欠你們的嗎？我就應該被當成一個機器人一樣任憑你們擺布嗎！？”陳雪暮強硬地質問道。

程老太太冷笑，“我勸你知足。你知道宋心蕊現在是什麽下場嗎？她跟她爸爸媽媽擠在一個50平方的小房子裏，可憐巴巴的，找不到工作，一家人快要撿破爛為生了。你現在只是被趕出了程家而已，和她相比，你已經幸福得到了極限。”

“您是不是以為自己是上帝？”陳雪暮淺笑，“既然您這麽有能耐，那你何必找上我？您找人餵養您孫子孫女啊。”

“陳雪暮！”

陳雪暮絲毫不懼怕程老太太的吼聲，“想要我幫忙，就要接受我的條件。要是談不攏，孩子絕食的事你們就自己想辦法。”

她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在自己心上鑿孔。

她在幹什麽，她正在拿她快要餓死的一雙兒女談條件！

“哼。”程老太太靠向輪椅靠背，“你說說你的條件，讓我開開眼。”

——

直到程老太太在文件上簽字，且有律師公證後，陳雪暮才拿著覆印件回到了程宅。

還在大門口時，她就聽見了孩子們的哭鬧聲，孱弱又可憐。

“少奶奶！”保姆們宛如見到救星，匆忙把孩子遞給陳雪暮。

一個月不見，她的孩子們都瘦了，陳雪暮心痛如絞，面色沈沈地逐一抱過他們，心裏把自己恨了一萬遍，也把程老太太恨了一萬遍。

保姆們滿心歡喜地以為陳雪暮這就要回來住了，可是管家卻在孩子們吃飽了停止啼哭以後，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兒童房房門口。

“陳小姐，請吧。”說出這樣生硬客套的話來，管家心裏也很不舒服。

可是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管家，主人家的事情他做不了主。他現在所做的一舉一動都是程老太太要求他的，他只能照命令執行。

陳雪暮遵守了和程老太太的約定，每天會來程宅三次，餵飽孩子們之後，她必須離開。

古坤帶著古知樂在程煜森家門口接她，古知樂上前牽住陳雪暮，“雪暮姐姐，我們回家吧。”

陳雪暮也牽住他，心裏劃過濃重的苦味。

“程老太太拿什麽來跟你換？”古坤定定地看著陳雪暮，好像要把她看穿。

可是陳雪暮不打算告訴任何人她和程老太太之間的交易。

“開了我覺得滿意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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