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恢覆記憶

關燈
郝醫生低頭望向這個躺在冰涼的床板上的倔強的少年:“那個人一定對你很重要?”

“是的,我覺得她是我前世的重要的人,而且她就在我身邊。”

“就在你身邊?”郝醫生低頭用酒精擦拭了一下手中的手術刀,“你確定這不是幻覺?人的神經實際上是一種很覆雜也很可怕的東西,它往往會把你帶去許多錯誤的方向,以導致你的思維出現混亂。如果這種幻覺出現的多了,也就是人們通常說的精神病。”

白珂沈默半響,眼神仍是堅定:“精神病也好,或者其他什麽也罷,總之我必須要想起來在我夢中千百次出現的女子。”

郝醫生蹙眉:“你感覺自己身邊的誰與她比較相似?哪裏相似。”

“我說不上來。”白珂按了按太陽穴。

“好,那我換一種問法,我記得你當時跟我說過,在你千百次的夢裏,你是一位古代的公子,因為某些事負了某位姑娘。我們假設你醒來後對於夢裏的記憶是有偏差的,那麽古代,總不會錯。如此看來,我是否可以從根本上懷疑是你的潛意識在作祟,你迫切的希望有個理由讓你恢覆記憶?”

“你是說我把身邊有熟悉的人當做了借口麽?”白珂合上了眼,腦海中出現了嚴木木幹凈的笑,不染塵埃。活潑與偶爾蠻橫的樣子,似乎與古代嬌柔溫和的女子扯不上半點關系,但他想到自己的夢,依稀出現的就是嚴木木,樣貌不同,聲音不同,性格不同,可是他就是固執的覺得那是嚴木木。

“想好了麽,你確定你找到記憶就不會負了那個姑娘?或者這一切都是你潛意識裏在作祟?”

白珂楞神幾秒,怔怔地看著郝醫生手裏的刀:“潛意識也罷,無論怎麽也罷。我不想這樣,不想每天被噩夢驚醒,不想每天早上醒來腦海裏都是一個人,可是那個人面前卻有一層灰蒙蒙的霧讓我辨不清真假,但是她的確存在,我的夢裏,我的腦海裏,我的心裏都是她。”

“我記得你還說過,你現在有喜歡的女孩?”

白珂想了想,毅然決然的點頭:“嗯,她叫……”

“她叫什麽不重要。”郝醫生打斷白珂的話,“你覺得你在夢裏對不起一個女孩,你覺得你有一份記憶未被解封,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真的有那麽一份記憶,真的有那麽一個女孩,你恢覆了所謂的前世記憶,很可能心中會並存有兩個愛人,那時你的兩份記憶將會做一個激烈的鬥爭。說句不好聽的,你不怕你得了精神病?”

“精神病?”白珂心中出現一陣寒意。

“是的。所謂的前世與今生,你愛的很可能是兩個人。當兩份感情無法統一的時候,那時候的你極為痛苦,你明白麽?”

“郝醫生,你不建議我恢覆記憶對不對?”白珂此時像是大徹大悟一般,明白了郝醫生說這些話的意思,“有危險?”

郝醫生背過身去,踱步走到窗前:“何止危險?少年,我坦白講,自己從來沒有做過這方面的手術,我只是知道有一種電擊法,能夠劇烈地刺激你的大腦,但是後果,我不知道。如果讓你沒了性命,我的一切也會終結在這裏。”

“不會的。”白珂搖頭,“我先寫遺書好不好?”

郝醫生笑:“這也不重要,少年你好像分不清主次。”

白珂疑惑。

“其實我是想讓你做這個手術的。”

郝醫生的話讓白珂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為什麽?你不是一直都拒絕為我深度治療,用藥物使大腦沈寂一些封鎖住那些感情麽?”

郝醫生的眼神有些迷離:“你知道一個醫生,這輩子最想做的事是什麽嗎?”

“研究?探索?”白珂試探性的回答。

郝醫生點頭:“沒錯。我希望你身上發生的事能讓我找尋到關於科學界的新的發現,名利都不重要。”

“但是你怕傷害了我?讓我成為所謂的小白鼠?”

“對。”郝醫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術刀,“畢竟,醫生是救人的。況且那段記憶不見得對你有好處。”

白珂跳下手術臺,一把攬住郝醫生的肩膀,笑得沒心沒肺的:“郝醫生,原來你擔心這個啊,哈哈哈,不早說。”

“啊?”郝醫生疑惑。

“因為。”白珂頓了頓,“我覺得這段記憶是我必須想起來的。你先別急著從科學的角度否定我,你也說了,人的大腦是最為覆雜的東西,或許現在從科學的角度來說,我就是一個擁有雙重精神的人格分裂患者。但是您也一直覺得我與別的患者不同對嗎?”

郝醫生遲疑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白珂的瞳孔渙散,仿佛在回憶著什麽:“我印象中最為深刻的就是一個女子一身青衣,嘴唇緊緊抿著,仿佛生氣一般皺著眉頭,沈默地看著我,那雙眸子仿佛能把我的靈魂吞噬掉。街角喧嘩,我伸出雙臂卻沒有辦法抱住她嬌小的身子,她大喊楚……”

“楚什麽?”郝醫生見白珂不再說話慌忙問道。

白珂卻蹲下了身子,兩指緊緊的按著太陽穴,眉宇之間盡是痛苦的神情。

“你的大腦正在極力沖撞著神經,試圖想起來那些事。”郝醫生解釋道,“我想,就算沒有電擊治療,你也會想起來的。”

白珂伸手拽住郝醫生的衣袖,滿臉的哀求:“我想,快一些,想起來她。”

郝醫生咬了咬牙,轉身從抽屜裏抽出一張紙,類似於死亡承諾書的那種。

白珂看著那薄薄的一頁紙,手有些發抖地按上了旁邊的印泥,卻遲遲落不下去。他的手指一旦觸碰到這張白紙,也就是說,在手術中的所有風險都有自己承擔,哪怕是沒了命。

看來電極法的風險真的不小。

白珂在這一瞬間,想到了嚴木木的樣子,嚴木木曾經在自己的胃劇烈疼痛時送上了一杯熱奶茶,順便輕蔑地說了一個“慫”字。

白珂一咬牙,按了上去,嘴角卻是釋然的勾起了一抹笑。

“你笑什麽?”郝醫生疑惑道。

“終於不必再受折磨了唄。”白珂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手術臺上,“讓電擊來得更猛烈些吧。”

郝醫生看白珂那副模樣,嘴角眼角也是溢滿了笑意:“你這孩子還真是特別。得,這樣我也少了許多心裏壓力。我們,開始?”

雖然說著少了許多壓力,但是郝醫生在吐出“我們開始”那幾個字的時候,聲音是微微顫抖的。

白珂閉上眼睛,輕輕說道:“開始吧。”

電流流過白珂的身體,白珂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再有知覺。只是思想卻異常的清明。腦海中不斷閃過一幅幅的畫面,或者模糊,或者陌生,或者熟悉。

仿佛兩種記憶在不停的交匯拼鬥。

白墻黑瓦,古色古香的建築,隨風飄動的長發衣襟。

一個嬌俏的女子,向來是有著執拗的面孔。

她在一個大宅子中忙上忙下,身份卻是宅子裏的小姐。

她不辭勞苦卻從未抱怨。偶爾與自己碰面,嘴角淡淡的勾出一抹笑:“楚公子,早上好。”

她一向沈穩,卻因為一句話而近乎發狂的跑了。

那是自己尚且年幼不懂事,受他人蠱惑所說的:“小木,你娘當真如外人所說的那般?”

那似乎是她的命脈,她的瞳孔暗了下去,仿佛對著世界絕望。

自己瘋狂的找她,街頭巷尾,最終停步在一個大宅子之前。

一個俏皮可愛的女孩從宅子中一蹦一跳的出來,青色綢緞粉邊飄逸的上衫,讓人一眼便知曉身份。

“小姐,貴府可有一名叫做小木的女子。”自己走上前去。

那女孩卻是楞了半響,臉頰發紅:“你可是楚淩風楚公子?”

原來自己叫做楚淩風。白珂的腦袋嗡了一聲,卻是為自己的明朗而暗自慶幸。

女孩沈默半響,才擡眼,眼神裏閃著淡淡的光:“常聽爹娘提起你呢。你是姐姐喜歡的人吧?”

“姐姐?”自己疑惑道。

此時腦海中突然出現了許多聲音:“上官木啊,她是個克星。她娘當初多漂亮美麗啊,把上官大人迷的神魂顛倒的,結果生她的時候就死了。”

“上官大人是有多恨她啊。”

“擱誰誰不恨啊、”

“掃把星。”

原來這個女子竟忍受如此多的閑言碎語。

白珂覺得自己的身子猛地一顫,所有的知覺在一瞬間恢覆,同時擁有的,還是幾乎要讓他的思緒爆炸的記憶。

從年少不更事,到少年青衫,再到遇到那個倔強執拗,卻總會對自己嫣然一笑的女子。

小木。

白珂擡眼,對上郝醫生關切的目光,白珂笑:“我想起來了。

郝醫生常常的舒了一口氣,一下癱坐在椅子上:“幸好,幸好。”

白珂稍微有些出神,喃喃自語道:“她也名木。嚴木木,上官木,若是一人,該有多好。”

郝醫生疑惑:“你在說什麽?”

白珂腦海裏突然闖出那節歷史課的畫面,以及與嚴木木的描述相同的,自己或者說那個楚淩風,在於古代時的畫面。

這一切,真的如此巧合?

白珂的眼神中突然閃起了明了的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