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心插柳(一)

關燈
於籽一直在忐忑中度過這二十幾個小時,前一天晚上就差完全睡不著了。

要李朝相信她的人品和才華這才不是件簡單事兒,魅力這種東西,於籽覺得自己不太有。

也不就是不太有,總之短暫接觸就要刻意體現出來,難。

李朝喜歡詩詞歌賦,於籽在前一天晚上便開始了覆習。自己都已經大學畢業兩年了,詩詞歌賦記得的也不全了,臨時抱佛腳一下總是好的。

於籽不敢打扮得太浮誇,連續試了好幾套衣服後終於放棄,穿了件最簡單的白色連衣裙。

恰好及膝的長度,簡單的設計與顏色,最是穩妥。

李淮開車送她去李朝老師在廣州城郊的別墅,車已經停好了,於籽還咬著下唇直直盯著前面發呆。

李淮在心裏嘆了口氣,這姑娘一緊張過頭找到空隙就會放空自己。

他拍了拍於籽的肩膀,幫她解開了安全帶:“好啦,快進入吧。”

他看著於籽猶豫的表情笑了笑補充道:“我就在這等你。”

於籽點了點頭,開了車門,後又回頭和他揮手再見。

李淮笑著應了應,隨後一直目送她進了李淮的別墅。

於籽剛剛進了別墅院子,李朝的管家雲姐就迎出來了。李朝提前交待她過要照顧好客人,於是雲姐很熱情地把她帶進了房子裏。

於籽聽雲姐說李朝老師一直是自己住,在雲姐上二樓書房告訴李朝老師客人已到的消息的時候,於籽一個人站著環顧客廳。

一個六旬老人自己住卻處處都裝飾得很細致,茶幾上插著的向日葵還很新鮮,顯然是剛剛換的。於籽感嘆果然是心思細膩的人,生活都過得如此精致。

雲姐很快就回來帶著她上了書房,也就是這時候,於籽的緊張更加強烈了,纖細手指緊緊捏住手包。

雲姐在半掩門著的書房門口停住了,微笑著對於籽說:“於小姐自己進去吧,李老師已經在等著您了。”

於籽輕輕點頭,抿住嘴唇輕輕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盡量想起淮山昨晚在電話裏給她打氣的話,唇邊漸漸有了笑意。她輕輕推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李老師家沒有換鞋的規矩,她進屋子的時候詢問過雲姐是否需要換鞋,如今書房中是木制地板,不是太高的高跟鞋在地板上難免磕出噠噠的聲音。

她盡量走得輕而穩一些,眼睛卻被這書房給震撼了。因為自己是雜志主編的關系,於籽經常會去和有名作家進行訪談,雖然說大多數都是些資歷遠比不上李老師的作家,但是書房都是很大的。

而這次她看到的李朝的書房,不但很大,收藏的書羅列了好幾面的書架,中間還有會客茶位,上面擺放的茶具典雅素凈……全然超越了書房本應有的風範。

右手邊有一個過道,應該是裏面還有工作區域。

於籽正被這書房吸引著目光,卻看見李朝老師從過道裏出來了,手裏是她再版的《辭昭令》,她的心緊了一緊卻又很快放松了。

李朝表情很柔和,典型的大家閨秀風範,歲月帶不走她的柔美,此時此刻她的神情並沒有讓於籽覺得她對《辭昭令》有什麽不滿意。

況且於籽真是沒有抄襲,李朝是大作家,這點獨立判斷能力一定有。

她對李朝的印象還停留在那新聞上的報道和照片上,如今見了真人,更覺得親切,心裏的防備不知不覺也落下了些。

於籽唇角微微上揚,輕輕福了福身:“李老師好。”

李朝很自然地過來和她握手:“於小姐你好,請坐。”

老人已經上了年紀,卻眼神有神,神態很和藹,並沒有想象中的架子。

沙發很軟,她並沒有靠得太後,卻猜想如果靠得更後一定很舒服。她現在很放松,只期待著和這位老人的交流,就和任何一次的訪談一樣。

清者自清,她相信她自己這次來是來證明自己而不是為自己辯駁。

李朝總是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眉目間流露的溫和看得出並不是裝的:“那是我孫女,現在還在美國念書。不過於小姐對舞蹈也感興趣?”

坐下以後,李朝就熟練地開始泡茶。在這個空隙裏,於籽往她身後看了看就定格住了目光。

那是一張用貝殼拼湊的相框裱好的照片,照片中的小姑娘只有四五歲,卻穿著舞蹈服跳芭蕾,眼神中透著一股子韌勁。

幾乎是所有學習舞蹈的姑娘都會有那麽張照片,只是這張照片中姑娘的眼神打動了她,完完全全就像她小時候。

於籽看得入神,大概是被李朝註意到了,才會有那麽段話。

於籽淺笑著,小酒窩若隱若現:“嗯,小時候也學過一段時間。”

“學了多久?舞蹈倒是個好興趣,陶冶情操之餘還能練就好身段。”李朝點了點頭,對她表示認同。

“從五歲開始學,一直到高三,這幾年也就是偶爾和朋友一起練練,不至於回功,卻也不如當年了。”於籽說得很平淡,十多年的功底被她隨口一帶卻因此勾起了老人的興趣。

“我能借此機會飽飽眼福麽?我這有雙女兒以前的芭蕾舞鞋,於小姐若是願意,我可以讓雲姐取上來。”李朝笑道。

這是要她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跳芭蕾麽?

於籽看著李朝那種長輩看待晚輩的鼓勵的眼神,終究是沒有拒絕,輕輕笑了:“那就讓李老師見笑了。”

因為一直沒有完全斷掉練習的緣故,於籽並沒有太緊張,接過雲姐手中的芭蕾舞鞋,回到沙發上坐著穿好。

芭蕾舞鞋的鍛帶被她仔細系好,女生腿形的優勢展現無疑。

她心裏默想,也不知道在外面守著的李淮知道她在裏面給李朝老師跳芭蕾而不是談詩詞歌賦是什麽感想。

於籽一襲簡單白色連衣裙,頭發因為來的時候想體現出端莊而盤起,如今恰恰好就成了她表演的配備。

她簡單進行了壓腿開背等準備活動,就緩步走到了書房中空曠的地方。

李朝端莊著坐著,靜靜地看著於籽,寧靜平和的神情全然像是自己家的長輩在看晚輩的表演。

於籽輕輕吸了一口氣,唇角溢著笑,足尖輕踮,繼續著後來的動作。

輕盈的身姿旋轉於木地板上,腰肢柔軟如柳枝,眼神中透著恬淡自然,美麗不可方物。

她以為李朝既然想要鑒定她的人品與涵養,那麽書法詩詞肯定是少不了,如今卻因為機緣巧合,她在李朝的書房裏竟跳了一段芭蕾。

其實一個人的品質好壞從她的眼神與不經意間流露的神情就可以看出來,李朝看見於籽目光中的淡然與點點輕微的甜蜜幸福,大概看明白了這姑娘。

於籽的書,她前兩天就看完了。本著良心來說,那些網上曝光的語段對比實在只是風格相似而已,在情節上,於籽沒有走大眾路線,如今品讀起來,每個情節都很別出心裁。現在這個世道,年輕人的平步青雲總會被眼紅的人說成有後臺之類,但李朝知道,於籽的實力與生俱來且被很好地珍惜起來,一切的超越都是來自於自身的努力。

她對於籽印象很好,這個沒有半分矯揉造作的姑娘。

於籽穩穩停下,很好地收了尾,走過來的時候反而臉上流露出了小姑娘的害羞姿態,臉頰微紅:“讓李老師見笑了。”

李朝鼓掌:“於小姐謙虛了,很棒!”

於籽抿嘴淺笑,俯身脫下芭蕾舞鞋,腰背的弧度很好看。

李朝輕聲道:“於小姐留下這對舞鞋吧,它很適合您,也算是緣分。”

於籽有些驚訝,頓住了手。

李朝的女兒是國家芭蕾舞演員,在國內名聲很響,大概也因為這樣,孫女也才學了芭蕾。

如此一來,她便像是得到了一雙紀念品。

對於學習芭蕾的人來說,多有價值的紀念品。

於籽有些猶豫地看向了李朝,李朝卻只是很肯定地輕輕點頭。

於籽笑得溫婉:“謝謝老師了。”

書房裏,原本以為會有些生硬的對話卻演變成如此有趣。

她望著放在自己腿上的一雙舞鞋,只覺得人生很奇妙,那些種種自己覺得只是偶然的東西,到最後都會在人生的某一個節點上幫上自己一把。

就像當年學習芭蕾,從來不會想到會這麽派上用場。

一切都是緣分。

其實她和李淮的感情才是最好的詮釋,只是最初的一次偶遇,竟貫穿了自己的一生。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越來越少了,某函數不能再得瑟了,面壁思過撞豆腐之後,趕緊碼字趕緊碼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