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初的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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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六月中旬,麗江卻清爽如秋。

她坐了很久,在青石板路邊的二樓酒吧。

也許是二樓的緣故,很多人沒有上來,卻在樓下忍不住駐足傾聽。

擡頭望,二十出頭的大男生的分明輪廓,抱著吉他,專註地唱,全身上下都是青春的勁兒,卻未曾低頭看一樓的聽眾。

他知道,他當然知道一樓有很多人,也當然知道二樓角落裏,姑娘撐著頭對著筆記本電腦就這麽坐了一個下午。

他停了下來,隨口低聲說了句“休息下,待會再繼續”。

姑娘一直低頭在用筆記本打字,不時眉頭輕輕蹙,卻不讓人厭煩。偶爾累了就靠著欄桿看著他唱歌,或者是俯瞰樓下形形□□的游客,

唱歌的地方是個燈光比較暗的角落,她也不太看得清他的五官,只能依稀看得見輪廓。

這樣好,很多東西都是朦朦朧朧的反而更加美好。

兩側的柔軟長發遮住了一小部分臉頰,卻還是看得出清秀的五官。

柔軟的長發上系著幾條納西族老奶奶編的彩繩,鮮艷的披肩和長裙,都是大研古城游人的標配。只是街上的姑娘們來這兒就哪怕不是濃妝艷抹,也是會簡單用脂粉修飾下容顏。他這這兒唱的時間不短了,姑娘們化妝沒化妝,這點眼力見識他總是有的。

筆記本上貼了些貼紙,小女孩心態。

蜜桃汁在桌上,玻璃杯子的水汽在木桌上沾濕了一圈。

服務生過來收錢,她沒帶太多現金過來,選擇的刷卡。

服務生看著她低頭簽單子,也有些靜。

姑娘很年輕,輪廓分明,五官精致,安安靜靜地簽字,感覺很美好。

眸中帶著輕柔的溫暖,素顏卻多了幾分清純,分明還是剛剛從學校走出來的模樣。

“於籽,”服務生看了一眼她,“好有意思的名字。”

二樓的酒吧,因為時間還早,大多數人都是在一樓為了歌聲而駐足,擡頭望,只能看到男生的輪廓,看不清正臉,卻怎麽都覺得好看。

只有很少的人,通過有些陡的木樓梯上來了這個稍微不顯眼的二樓酒吧。

不是那種紙醉金迷的酒吧,只是安安靜靜地唱自己的歌,都是些柔和的歌,不大眾化,不討好,卻吸引著人的靈魂。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艷遇之都這個名號,讓麗江的每一處景,每一個人,每一首歌的含義都如此深化了。

服務生笑,把單子拿回了前臺。

唱歌的人休息了一會,走了回原來唱歌的地方。

她撐著頭看著他,期待著。

會唱歌的男生和吉他,就像天生的標配。

一樓的人基本都因為演唱停下來而散了,安靜又回歸。

他專註著,吉他掃弦生生入耳,男生的聲音回蕩耳畔。

她玩弄著自己的小佳能,就像不知道為什麽今天下午會有在這個二樓工作聽歌的念頭那樣,對好焦,拍下了畫面。

麗江的天空,蔚藍而通透,白色大朵雲彩如大塊油彩拍打而上,他在的地方有點暗,卻完全壓制不住那種男生與生俱來的精神氣和拼勁。

聽他的標準普通話,於籽知道他絕對不是雲南人,而到底是哪裏,她也不清楚。

一把吉他,不大的酒吧,一個下午。

於籽收起相機,靜靜傾聽。

傾聽,裏面的故事。

似是深沈,卻又聽不出滄桑。

恍如麗江這個城市。

清早的麗江,褪去幾小時前的熱鬧,一副寧靜樣子。

納西族的老婆婆在街邊小店裏煮面條蒸玉米,空氣微涼,於籽裹著披肩,拉著大行李箱走在青石板路上。

輪子和石板縫隙碰撞帶出的咯咯聲在古城清晨裏有些突兀,她盡量走得慢些,試圖讓聲音不要太擾民,偶爾與對面路過的行人對上目光的時候帶著歉意地笑笑。

旅游客車在大馬路邊等著,車上旅客很多,成雙成對,在清晨暖光中給麗江渲染上一層薄薄的幸福感。

她是一個人來的,跟的去香格裏拉的旅游團。

執行主編其實並沒有太多需要做的,特別是青春文學版塊,大多數文字總監會去處理。於籽幹脆給自己放了個假,來雲南旅行,順便寫寫卷首語和微信公眾號存稿。

這大概有點像麗江的“有緣則見”。

也太像她的生活觀。

既然開了,她也就堅持去做,基本上每天都不會讓讀者斷糧,不過辛苦的就是自己。

這幾天初旅行時間外她忙的也就這個。

好不容易存了一定量的稿子,現在終於可以什麽都不顧地旅行。

她是一個人來的,來雲南旅行的大多數是情侶,一對對的,一個人來的總歸是少數,整個旅行車也就她和另外一個大男生是單獨的。導游抿著嘴笑,讓他倆坐一塊。

都是二十來歲的人,性子也不拘束,無視了導游的笑意,兩個人開始聊天。

年輕人總有自來熟的屬性,聊天特別開懷。

就像認識了好久那樣。

李淮,於籽。

這大概是最初的最初了。

大片的藍天白雲,連綿的山巒,微涼的天氣。

香格裏拉一如它的名字,那樣驚艷。

她是北方人,直到大學時期去南方讀書才見到秀美的景色。也許是因為從小就少接觸那樣秀美的景色,如今來了香格裏拉也是特別驚嘆。

一個人的旅行終究是無趣些的,兩個人便一塊游覽。

“真的很美,”於籽拿著單反拍遍地的花海,“李淮你過去我幫你拍照。”

李淮表情有些有趣:“我幫你拍吧,這裏遍地花海,照片拍出來是有多……”

話沒有說全,於籽便已經會意,笑著把單反給了李淮,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特別深刻的眼神看了看他。

他反而被她逗笑了,北方的姑娘大都如此大氣,五官也好看,剛剛這個表情特別有神韻。

她在花叢裏把兩個剪刀手比在頭上賣萌。

透過鏡頭,看著對方,如此自然。

拍完她跑過來看照片,絲毫沒有留意這裏是高原,蹦蹦跳跳容易缺氧。

站在不遠處的導游被嚇到了,忙大喊著:“哎哎哎姑娘別跑別跳別激動,這裏是高原啊。”

兩個人笑著沒說話低頭看照片。

導游嘆氣,果然是城裏人,真會玩,一下子就兩個湊一塊去了。

哎喲餵不錯嘛。

她喜歡分享旅途中的美景,加上一兩段句子,發在朋友圈裏。

不是炫,只是一種生活態度。

於籽把照片傳上朋友圈,收好手機,到當地民屋門口的水龍頭洗手。

李淮也在洗手,看她過來了,讓開了點位置。這個年紀的男生別看已經個子高大人也沈穩些了,可終究還是年輕,玩心重。

於籽被李淮手上的水潑了。

雪水來的,冰冷冰冷,卻不難受,擡頭一望是男生的笑。

她抿著嘴笑,不服氣,把自己的手弄得冰冷冰冷,然後很快地把手捂在他臉上,有些得瑟:“姐姐可不是好惹的!”

“我比你大,”他糾正她,笑意不減,也沒躲開,“大一歲也是大。”

團裏別的情侶看到都有些樂,大家都知道這兩個人是車上唯二單出來的人,結果來旅游玩著玩著現在倒也很歡,說不準發展來發展去也成了對。

於籽感覺到附近人的目光,把手收了回來,臉頰有些微紅:“姐姐不跟你一般見識。”

“走,進去吃東西。”他也能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沒太在意,拉著於籽進去吃飯。

事實上中原人的口味和這邊真是會相差很遠。

於籽把頭發隨手束好,低頭喝了口酥油茶。

說實話期待值挺高的,但真正品嘗的時候才發現真不是自己的菜……

她表情有些怪,李淮看到大概猜到了什麽,低低地笑著,也嘗了一口。

他倒是最開始的表情有些無語,然後居然很淡定地喝了一口,半晌又低頭再喝一口。

於籽給驚了,一桌的人也驚了。

夠給面兒的啊也是夠拼的。

於籽忍不住笑噴了,趕緊按照店家說的往酥油茶裏舀幾勺褐色的粉,再用手指捏成面團吃。

褐色的面團,用手指揉的……好吧,照吃。

沒啥味兒,她突然間就懷念起自己老家的食物了。

沒道理啊,總不可能這裏的東西都那麽奇葩吧,於籽目光掃了掃周圍,果斷站起來走到隔壁的空桌子旁把白糖端了過來。

放了些白糖進去揉,嘗了一小口,馬上切換成了發現新大陸的表情,用手肘激動地搓了搓隔壁還在和酥油茶較勁的李淮:“哎哎哎,加點糖去吃,加了糖可好吃,就是咱的糍粑。”

後者側頭看她,明顯有些嫌棄這顏色:“我覺得我還是搞定酥油茶就好了……”

“不是啊,這個加了糖真比酥油茶味道好,”於籽反應過來,抿嘴笑,笑意蔓延上眼角眉梢,特別好看,“你嫌棄這顏色啊?”

他無語地看了她一眼,自己卻也忍不住笑了,無奈地搖搖頭。

導游來給大家添酥油茶,於籽趕緊趁當地店家不在搖了搖頭,一臉求放過,用手捂住了碗口。

導游笑,明白小姑娘絕對是吃不慣酥油茶這味兒。

“給他添點,”於籽朝導游使眼色,小姑娘的神態,一只手撐著頭不幹事兒地看著導游給李淮添酥油茶,“因果輪回啊。”

後一句是對李淮說的,又補充了句:“姐姐可記事兒了。”

李淮手撐著幹凈的額頭,看著眼睛下的滿滿大碗酥油茶,一臉無語,卻又沒有半點生氣。

喝完是對本地店家的尊重,他也只好耐著性子當和白開水地把它喝完了。

喝完出木屋上車的時候,李淮問導游要了瓶礦泉水,仰頭就灌了半瓶,於籽心裏直呼這簡直是大河馬屬性啊。

他從餘光裏看到她驚訝的目光,幽幽地解釋:“好吧說實話那味兒真不是咱那邊人愛的……”

“噗,那你喝那麽起勁兒。”於籽簡直不能忍,順手打了下他的後背。

“原因真的要說嗎?”

“那是。”

“怕姐姐不樂意了。”

他說得可正經,就像真是認了她是姐姐,就像真是怕她。

“凈在貧。”她笑,黛眉輕挑。

李淮也破功了,笑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某函數給大家來個常識題目哈,南方北方的孩子都看過來!

請問,淮山和山藥,是不是一種東西?

別扯藥效神馬高深的,就平時咱怎麽想的就成。

敬請收看下幾章於籽同學如何次次敗北。

七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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