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察覺到自己笑出聲，他抿住嘴，移開眼神，有些心不在焉地開口：“那你上次喝醉了，抱著發小說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啊？”攻楞住神，他回憶了一下，而後有些不確定地問：“是我們剛結婚的那個時候嗎？”

受點點頭。

攻有些尷尬，他直起身子，面對著受盤腿坐在床上。

“咳。”

他捂著嘴咳嗽了一聲，然後有些不自在地說：“那個時候...我還有些生氣，因為你當年的不告而別。”說完，他擡頭看著受。

“其實也不能怪你突然離開，我也沒跟你說那些東西是準備好了給你告白的。”

攻低頭摳著床單，有些小聲說：“就是有些不甘心，還有一些挫敗感。”

那個時候剛和受重逢，攻二話不說把人綁在自己身邊，心裏忐忑又激動。他好不容易和喜歡多年的人相遇，卻又害怕對方已有心上人。

這麽一對比，就顯得他這幾年來的念念不忘有些寒酸。

攻心裏酸澀，於是梗著脖子說了傷人的話，做了傷人的事。

“我那個時候傻了，沒想過你的感受。”攻語畢，緩緩擡頭看著受，卻發現自己的愛人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最後受紅著眼睛，嘴角撇了又撇，最後露出一個有些苦澀的笑。

攻看著心疼，顧不得那麽多，連忙把人摟進懷裏，“對不起，我太笨了。”

受抓著攻的衣服，把腦袋埋進對方的懷裏，他吸了吸鼻子，把眼眶裏淚水眨回去，“你聽我說...”

他的聲音帶著鼻音，“我當年離開是因為我父親生病，他們讓我轉學是為了更方便我和家人生活。”

“我不知道你會跟我告白...”說完這句話，受的嗓音有些顫抖，他貼著攻的臉，“如果我知道了...我就不會轉學了...”

當年他離開，一半是為了家人，另一半則是因為攻。

當年離開，受難過又不甘，還摻雜著一些不忍和害怕。他不想看到攻給別人告白的場景，碰巧在這時家人給了他離開的借口，於是他帶著自己的行李倉皇而逃。

在受看不見的地方，攻滿心歡喜地拿著精心挑選的飾品，一遍一遍練習著告白的方式。

等到受落地陌生城市，攻收獲了茫然無措，繼而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難過。

...

徹底交代清楚往事，兩個人一時間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攻伸手輕撫著受有些消瘦的後背，對方溫熱的呼吸拍打在他的肩頭，心裏又癢又心疼。

“別哭了。”攻說，“聲音都啞了。”

受花了好一陣時間才平覆了心情，他動了動腦袋，沙啞著嗓子說：“口渴...”

“我去給你接水。”說罷，攻就要下床去。但他還沒來得及動身，便被受抓住了衣服。

“我們一起下去...”受望著他，眼皮又.紅又.腫，但眼神卻很亮。

攻在這個時候才明白，為什麽總有人說自己喜歡的人眼裏藏了星星。他被受抱著，迷迷糊糊地想著，這哪裏是一顆兩顆星星，這分明就是銀河。

於是他伸手反握住對方的手，“好。”

下樓喝了水，兩個人又重新回到臥室裏。

受躺在攻的身旁，眼睛半瞇著，意識漸漸模糊，不知不覺地開始犯困。

“房子是我精心設計的，朋友說的話其實也沒錯。”攻突然開口，他動了動身子，緊挨著受，看著天花板，有些笨拙地自我剖析著，“因為想要給你最好的，哪怕那個時候只是假結婚。”

他低頭，似乎還想說什麽，卻發現受已經半瞇著眼睡著了。

於是攻沒再繼續說下去，他伸出手把人擁入懷中。

過了一會兒，就在攻快要睡著的時候，他聽見了受的聲音。

很輕，很小聲，但攻還是聽見了。

“我知道了。”

“我也一直喜歡你，以後也會一直一直喜歡。”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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