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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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溫雅的笑容,“這些人剛剛才到府裏,你覺得眼生那是自然。”

聞言,蘭靈靈不無好奇,“那之前那些人呢?”

“他們犯了錯,自是離開了。”他聲音清淡,不知是不是錯覺,蘭靈靈驀地在沈羽書眉宇間似乎看見一絲寒意。

“只不過不認識你,您就辭退了人家。”蘭靈靈低聲一笑,“你這主子真是不好伺候。”

蘭靈靈已經梳洗完畢,沈羽書看著她微微一笑,“走吧,用膳去吧。”

從前能容忍那些人留在府邸,那是因為他在京城孑然一身,沒有需要顧慮的人事,如今蘭靈靈來到他身邊,他自是不能容忍對蘭靈靈有一絲不利的人走在眼前,故而施了小計,借此打發掉一些人,不過這些他卻不願對蘭靈靈講,京城是個深井,朝堂之上更是人心叵測,她不該知道這些太黑沈的東西,他只想盡所能及的保護好她。

用膳時,蘭靈靈這才發覺桌上全是自己喜愛的吃食,口味竟然和在瓊州的時候別無二致,她笑看著沈羽書,“你是不是把瓊州的做菜師傅也一同帶過來了?”

沈羽書給她碗裏夾了幾口菜,“還記得今日見過的王大娘麽,她原本就是瓊州人士,她的廚藝不錯,我將她安排在了膳房,這些菜都是她做的,覺得合意,就多吃些。”

原來如此,蘭靈靈點點頭,這一頓飯吃得合心合意。

用了晚膳,沈羽書陪著蘭靈靈在這偌大的沈府走了一圈,宅子不是一般大,蘭靈靈看著沈羽書笑言:“這皇帝還真看重你,送給你這麽好的屋子。”

沈羽書掃視一眼這宅院,笑了一下,卻沒有言語。

說道皇帝,蘭靈靈不由想起了她爹的案子,眉心不覺輕蹙,她擔心的看著沈羽書,“你明日便要入朝面聖,我爹的案子無疾而終,也不知皇帝會如何處理?”她環住他的腰,慢慢紅了眼眶卻不想讓他看見,低著頭輕聲道,“若是能不去見皇帝就好了,我不想你因為我和我爹出事。”

沈羽書笑著拍拍她的肩,“我會沒事的,你別擔心,我說過的,皇帝不會對我怎麽樣。”

“真的麽?”

“相信我。”沈羽書眺望前方,目光深不見底,嘴角不由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若是當今聖上真的要治他的罪,那麽周海等人便不會在他回府之前還留在這大宅之內,那個人,還用的著他。

他雖是這樣說,蘭靈靈還是放不下心來,只將他的腰身抱得更緊,沈默不語。

“你第一次到京城,我帶你去街上看看。”他不願見到她不開心,陪著她出去看看也好,沈羽書扶直她的身子,笑道:“到了天黑之時,大街上很是熱鬧,雜耍技勝,花燈擁簇,自有一番樂趣。”

她聲音悶悶的,興致缺缺,“夜市有什麽可看的,難道比瓊州的夜晚還好玩麽?”

“當然。”不等她回應,他拉了她的手便往外走,她知道他是想讓她散心,不忍拂他的好意,她終是跟上了他的腳步。

等兩人到達集市中心時夜色恰好拉開帷幕,天色雖然黑沈,然而大街上卻是燈火璀璨,迷離炫目,喲喝聲、叫賣聲不絕於耳,熱鬧非凡。

華燈初上,人群摩肩接踵,耳旁是喧囂的車馬聲,夜色迷人,這樣的街市瑰麗多彩,蘭靈靈極少見過如此奢華燦爛之景,瓊州也只是在節日之時才會有此景,她躊躇片刻,看著擁擠的人群,一時不知該往哪處去才好。

沈羽書牽著蘭靈靈的手,看著她微微一笑,“跟我來。”

他帶著她來到了河邊,河畔一排排的花燈絢爛多彩,裝飾極為精巧的船只停靠在岸邊,船上人來人往,飲酒歡笑,五光十色的燈火將這岸邊映照出一種迷離之景,不過片刻,驀地,一束束煙火齊飛沖天,絢爛了整個夜空。

蘭靈靈擡頭看去,夜景醉人,再郁沈的情緒此刻也被沖散的無影無蹤,她不覺發出一聲讚嘆。

沈羽書向她看去,緋紅的燈火下,她的面色嬌俏動人,沒有一絲猶豫,驀地,他傾身上前穩住了她的唇。

蘭靈靈吃了一驚,然而很快便由著他了,她摟緊他的腰,他的吻溫柔的讓人心醉,他帶著她所站之地乃是河畔一棵頗為粗壯的樹下,綠葉隨著夜風在他們身後輕快搖曳,他忽的一個旋身拉著她轉到了樹身的另外一側,這處燈光照射不及,一片昏暗中,她被他吻得頭暈目眩,他的吻越來越熾烈,她的身子不可控制的發軟,幸而他及時伸出手臂擁著,她才得以站起身,他的唇逐漸下移,慢慢挪到了她的脖頸,手不知何時也伸進了她的小衣之內溫柔的摩擦,不過很快越來越下直到她細巧的腰身,她氣喘籲籲,再也沒有一絲力氣,只能完全癱軟在他懷中,在腰間摩挲的手停留了片刻,驀地頓住,他將手從她衣內抽離出來,喘息了片刻,慢慢扶直了她的身子。

她面色酡紅,而他臉上也泛著紅光,他輕撫她的臉,驀地看著她一聲輕笑,“有沒有嚇到你?”

剛才她只感覺到一絲羞窘,畢竟他們不是在家裏,這裏人來人往,很容易就被別人看去,還好他最後停了下來,然而也許正是因為在家外,躲在人群看不見的地方似乎又另外有一種不同尋常的刺激,她輕揚嘴角,語帶嬌嗔,“我才沒被嚇到呢?”

他抵著她的額頭,望著她的眼,“那就好。”說著又看著她一笑,“要不,我們現在就回家吧?”說著握起他的手讓她觸到他的胸膛。

即使隔著一層衣物,她也感受到了他身上不同尋常的熱度與劇烈的心跳,她楞了一楞,很快紅了臉,他這個樣子,回家也好,然而如果她此刻點了頭,是不是不夠矜持,她抿著唇沒有說話。

擡頭再看他一眼,正猶豫著,卻在他眼內看到一絲狡黠的笑意,她這才明白剛才差些被他戲弄了。

她跺了跺腳,怒瞪著他以示不滿,他湊過頭來親吻了下她的唇,笑道:“我錯了,為了賠罪,我去給你買束煙花,我們待會好好放一放。”

其實他怎麽真的可能會要求她這時回去,這個時辰正是大街上最繁華熱鬧之時,他不願為了自己的私欲便讓她錯過,逗她不過是想看她輕咬嘴唇糾結不已的嬌俏模樣,與她相處越久,愛似乎更為濃厚,以至於她的每種神情在他眼中看起來都那般動人。

他撫住她的頭,在她額上輕輕一吻,而後拉著她從樹後走了出來。

“在這裏等我,我去去就回。”

她還沒有消氣,哼了哼,瞥過頭不去看他,然而終究對他冷不下臉,又側過臉來道:“早些回來。”

沈羽書輕笑一聲,“等我。”而後離開,很快便融入了茫茫人群裏,消失了蹤影。

她一個人靜靜的站著,抱著手臂欣賞岸邊璀璨繁景,不過多時,又有絢爛煙火散在上空,人群中發出一聲聲讚嘆聲,點點花火,美麗至極。

她沒有等太久,很快沈羽書就回來了。

蘭靈靈興奮的奔過去,接過他手中的煙花筒,“我要自己放。”

他笑看著她,她愉悅的神情讓他似乎也一下子再沒煩惱,他靜靜站在一旁,看著她點燃煙火,而後慌忙奔向他身邊,“哧”的一聲,煙火沖天,點燃夜空,燈火四散,她拍著手叫好,激動地手舞足蹈。

放完了煙火,蘭靈靈看了一眼街頭,戀戀不舍的模樣,似乎還不願回去。

沈羽書笑道:“我們再去別處看看。”

聞言,她自是同意,指了指對面的街攤,“那裏的東西好像很有趣,我們過去看看?”說著,便笑著迫不及待快步走了過去。

他無奈的看著,跟了上去。

“有賊,別跑!”

“快來人啊,有人搶了我家小姐的首飾,快捉住那人!”

驀地,一聲急切的呼喚在人來人往的街頭響起。

蘭靈靈驚了一下,不覺頓住了步子,只見大街中心一個年輕男人正慌亂的向前跑著,那人橫沖直撞,身後一個丫鬟模樣打扮的人正扶著一個纖細的身影急著追過來,前面的男子跑得很快,推攘之間人群一片混亂。

那男子正向著蘭靈靈的方向奔來,驚慌之間,眼看就要迎面撞上,驀地,沈羽書將蘭靈靈猛地一拉,順勢踢倒了身旁攤販用的木桿。

那男子閃躲不及,一個踉蹌,狠狠被絆倒在地!

☆、美人

那搶劫的男子似是摔折了腿,倒在地上站不起身,手裏緊握的物什也掉落在地滾了出去,卻是個做工精致的玉鐲,被這麽一摔,竟絲毫未見損壞,可見其價值精貴。

身後那一主一仆緊追著而來,丫鬟打扮的人將地上的玉鐲小心翼翼的撿了起來,遞給了身後模樣貴氣的女子,“小姐,還好沒壞。”

那女子身著華貴,長相頗為美艷,一雙丹鳳眼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站在一側的沈羽書與蘭靈靈後接過了玉鐲,而後走到沈羽書身前,盈盈福身,施了個禮,聲音溫雅動人,卻又含著別樣的嬌弱,“剛才多謝公子,若不是公子相助,奴家這玉鐲險些就再也追不回來了。”

助她也不過是因為這竊賊險些傷害到蘭靈靈,沈羽書不想居功,對著那女子點了點頭,拉著蘭靈靈便要離開。

“且慢。”然而,那女子卻似乎並不想讓他二人走,柔柔一笑,道:“這玉鐲乃是奴家祖母所賜,奴家從不敢離身,公子今日幫了奴家大忙,恩情不敢忘,敢問公子大名?”

沈羽書輕蹙了眉頭,這女子看起來出身名門,一言一行都似官家女,京城人事紛雜,目前和任何官府之人扯上關系都不是他願。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他牽起了蘭靈靈,看著那女子徑直道,“告辭。”

“哎,公子。”

那女子似乎還想再留,然而沈羽書拉著蘭靈靈已經轉過了身去,女子不覺微皺秀眉,驀地,低頭在侍女耳旁小聲吩咐了什麽,片刻後便見那侍女點頭,而後快步離去。

“那姑娘長得還真漂亮。”蘭靈靈唇角輕揚,看著沈羽書笑道:“你怎麽就不告訴人家姑娘你的名字呢,這麽嬌滴滴的姑娘,不相識一番難道不可惜?”

她眼底閃著狡黠的光,沈羽書點了點她的額頭,拉著她腳步不停,“眼前已經有個貌美如花的之人,沈某既得佳人眷顧,又何必再顧其他。”

沈羽書甚少評價她容貌,如今語調正經的誇讚她,蘭靈靈不禁臉色一紅,她原本是想調侃逗弄他幾句,可最後被逗弄的人卻變成了自己,蜜語甜言在耳,還是自己出自自家相公之口,蘭靈靈告訴自己不能輕易被他幾句話便打發了,可忍不住終究翹起了嘴角,眉開眼笑。

她的神情自然沒有逃過沈羽書的眼,蘭靈靈的確很是漂亮,秀麗的面上又透露著一股嬌俏靈動之氣,很輕易讓人心之向往,比起剛才那女子來也絲毫不遜色,然而他愛上蘭靈靈卻又不是因為她的容顏,他對她的愛,是不知何時滋生在心,愛意濃厚,容貌反而已不再重要,然而男人對於自己所有物都會有一種不可讓他人覬覦的占有欲,特別是親密如妻子,他甚少誇讚她,是私心只想讓她的美只有自己知道,此刻她面帶笑意,他不覺也彎起了唇角。

男人甜言蜜語的攻勢實在強大,蘭靈靈走了片刻,嘴角的弧度一直都沒有放下,她的手被沈羽書緊緊握在他溫厚的掌心裏,濃濃的滿足與愉悅占據了她的心,驀地生出一種但願此刻時光停留的感慨來。

然而,現實終究打破了想象。

“沈兄,是你麽?”

身後一道快急的聲音出現,沈羽書轉過頭來,男子俊逸的面容出現在眼前。

那男子大喜,似乎極為興奮,忙施了禮,“原來真是沈兄,剛才家姐告訴我有位公子出手助其拾回了祖母所傳的玉鐲,卻不想是沈兄,多日不見,沈兄別來無恙?”

這男子沈羽書記得,便是考試取得探花之名的司徒澈,司徒澈乃當朝丞相之子,其父司徒文雖身居高位,然而司徒澈身上卻沒有世家子弟的張揚紈絝,反而為人謙遜,不論見著何人臉上都是一臉溫笑,在朝廷之上口碑甚好。

沈羽書雙手抱拳還了一禮,“多謝司徒兄掛念,沈某一切甚好。”沈羽書的語氣雖淡然卻又不失禮,疏離的恰到好處。

沈羽書作為朝堂新起之秀,為人溫和有禮,然而不知為何卻甚少與人深交,這樣的人深谙為官之道,在朝堂之上進退有度,不可謂不聰慧,沈羽書態度的淡漠,司徒澈卻似乎毫不在意,臉上仍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潤笑意,他看了眼沈羽書身旁站著的蘭靈靈,笑道:“不知這位姑娘是……”

沈羽書絲毫沒有隱瞞的意思,“內子蘭靈靈。”

蘭靈靈本是好奇的看著司徒澈,她剛剛沈浸在沈羽書給她的滿足愉悅感中,驀地被人打擾,心中不無可惜,見司徒澈看了過來,對著他微微一笑,“見過司徒公子。”

“夫人有禮”,司徒澈似乎驚了一驚,然而很快便笑道:“原來沈兄竟真的娶妻了,朝廷之中前不久有人傳出此事,原來不是傳言而已。”說著對著沈羽書蘭靈靈又是一笑,“恭喜,恭喜。”

司徒澈說著,看了眼身旁站著的女子,“姐姐,多虧沈兄剛才相助,且沈兄又是我同朝之友,我們怎麽也好答謝一番。”

司徒翩躚盈盈一笑,“前面不遠正是一個茶樓,乃是清幽之地,品茶甚好,還請沈公子與沈夫人答應一同前往,讓翩躚報得剛才之恩。”

相較於姐弟二人的盛情,沈羽書卻似頗為淡然,只道:“多謝司徒兄司徒姑娘相邀,然天色已晚,還是改日再敘吧。”

說完,微微頷首,拉著蘭靈靈便離開了。

身後司徒翩躚挽留聲似有若無飄入耳內,然沈羽書卻是沒有回頭,牽著蘭靈靈很快便走出了人群。

走過最是繁華之地,人煙漸少,蘭靈靈見沈羽書步伐不停,看著他笑道:“走這般快作甚,莫非身後有妖魔鬼怪在追著我們?”

沈羽書看向蘭靈靈時,之前面對那司徒姐弟二人時臉上的淡漠已不見蹤影,他目光溫柔,眼底帶了絲笑意,“沒有妖魔鬼怪,卻是牛鬼蛇神。”

蘭靈靈撇撇嘴,“這是什麽喻法。”

沈羽書看四下無人,在她額頭輕輕一吻,“不早了,還是快些回去吧。”

月上樹梢,兩人回到府邸時夜色已深,在外游玩了幾個時辰,蘭靈靈到底有些乏累,迫不及待便向臥房走去。

然而沈羽書卻頓住了腳步,拉著她微微一笑,“明日便要面聖了,我還要去書房將面聖的文案整理一番,待會你先睡吧。”

蘭靈靈微微一怔,看了眼天色,“這麽晚了,你還要忙?”她心下驀地愧疚,為了讓她散心,他陪著她出門游玩,如今夜色已深,他卻還要辦公。

她輕輕咬了咬唇,看了他一眼,“那你什麽時候回房?”

沈羽書微微一笑,“我盡快。”

雖然心疼,然而面聖是大事,一個差池便有不可設想的後果,蘭靈靈自是希望他準備妥當,點了點頭,終是在侍女陪同下單獨進了臥房。

洗漱完後,她躺進了被子裏,然而輾轉反側卻始終睡不著,她習慣了他陪在身旁的溫暖,想要輕輕一伸手便能觸及他,聞著他身上清雅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他還沒有進屋,她睡意全無,想到她爹的案子,心緒紛雜,緊了緊手心,驀地坐起身披上衣物走了出去。

書房裏燈火明亮,她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看到他坐在桌前提著極快的寫著什麽,昏黃的燭火印照出他臉上溫柔的輪廓。

沈羽書終究還是看到了她,微微一笑,迎著她走了過來,“怎麽還沒有睡?”

她緊緊抱住他的腰身,實話實說,“沒有你在身邊,我睡不著。”

他微微一怔,看了她一眼,很快嘴角輕揚,“我馬上就忙完了,夜裏涼,你先回去。”

她搖搖頭,倔強的看著他,“我要陪著你。”

他擔心她受涼,拿了件大氅披在她身上,一手輕握著她的手,一手執筆快寫。

她安靜的趴在他腿上,看著他辦公,他處理公文的時候,神情一向肅穆而認真,雖然他再三保證過皇帝不會因為她爹的案子為難他,他說他不會有事,可她仍然放心不下,愛戀一個人到了極致,擔憂便隨處而來。

他很快便處理好了公文,在他唇上輕輕一吻,“好了,我們可以回去了。”

看著她時,他目帶笑意,然而她卻沒有錯過他從始至終眼底的一絲煩郁,她握著他的手,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有心事?”

他怔了下,笑道:“為何這般問?”

“從進了京城以後,你的眉頭不經意間總會輕皺,一回這宅子你就換了所有的奴仆,今晚見那司徒姐弟兩人你的態度也極不尋常,不像我認識的你。”

聞言,沈羽書目光溫柔,“你這般聰慧,終究被你看出來了。”他輕嘆了一口氣,“原本不告訴你是不想你擔心,如今看來卻是告訴你才能讓你放心。”

他站起身來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深沈的夜色,慢慢開口道:“靈靈,我說過京城是個深井,尤其是在朝堂更是極為覆雜,如今派系林立,以丞相司徒文為首的大臣一直暗中與皇上爭鋒斡旋,司徒文位高權重,皇上一時奈他不得,不得不重用新人。”說著他淡淡一笑,“我便是被皇上提拔的其中之一,然而皇上疑心極重,他賞我住宅,卻又在我身邊布滿眼線,周海便是他心腹之一,派來監察我一舉一動,我不得已便使計散去了周海等人,另一面,司徒文也極力拉攏諸位大臣,如今朝堂局勢詭譎,絕不是輕易與人結交之時,因而如今便要事事慎重。”

這麽一說,她霎時明白他為何會有之前種種舉動,怪不得他說皇上一時不會為難他,竟是因為不得不用他來抵抗舊勢,他平安無虞,她稍稍放下心來,然而想到他處在這般雜境中卻又蹙起眉頭。

沈羽書自是明白她心中所想,走過來握了握她的手,“放心,如今這局勢,我還應付得過來,不必擔心。”

她點了點頭,輕聲道:“萬事小心。”

☆、局勢

蘭靈靈躺在床榻上,怔怔看著帳上帷幔,已經躺在榻上半個時辰,然而她卻仍是睡不著,沈羽書大概是睡了,淺淺的鼻息撲在她脖頸之間,她轉過身來借著月色細細看他,密長的睫毛下眼瞼輕闔,他的睡顏寧靜祥和。

她輕輕動了動身子往他懷中縮去,臉頰貼著他的心口,平和的心跳聲清響在耳旁,不由讓她一陣心安。

“睡不著?”驀地,他輕輕的聲音響起。

蘭靈靈吃了一驚,擡頭看他,“吵醒你了?”

他搖搖頭,摟住她纖細的腰身,溫柔一笑,“只是剛才做了個夢罷了。”

被他抱在懷中的感覺甚好,聞言她來了興致,微微一笑,“什麽夢?”

其實前半部分也不算是夢,只是記憶力的一部分罷了,他看見她事事為他,他卻對她置之不理,頻頻惹她流淚,後來的卻真是夢了,還可謂是噩夢,他看見她愛上了別人,他心頭又痛又悔,然而看著他們成親卻又無可奈何。

幸好那些終究只是夢境,然而如今回想起來卻仍驚出一身冷汗,之前對她的傷害是他心底的一根刺,每每想起悔意頓生,然而現實中,她終究是嫁給了自己。

她一臉興味的看著他,似是對他的夢境頗為感興趣,他不想再回憶起夢裏的點滴,低頭對她一笑,“我夢見我們有了孩子,是個女兒,長得很像你。”

她咧嘴一笑,“所以你高興的就醒了過來。”

他點點頭,笑著在她額頭輕輕一吻,“是啊,我真的很高興,所以靈靈,為了我們未來能生出好多孩子,你還是養好精力快些睡吧。”

他的話逗樂了她,笑看著他,她據實交代道:“我就是睡不著。”眼下是更是毫無睡意了,只想聽著他的聲音。

他了然的點點頭,“我剛到京城時也是如此,畢竟初到異地,整夜無眠也甚是常見,不過要不了多久便會習慣。”說著摟緊了她輕撫她的背,似是在安撫她入眠。

他每每溫柔看她,迎上他的目光她總會心下一動,這次也不例外,她動了動,枕到了他的臂上,緊摟住他的脖子。

脖子上的觸感太不能忽視,沈羽書輕笑一聲,“靈靈,你這樣一抱,我們都不用睡了。”

蘭靈靈卻不願松手,低聲道:“我就想抱著你。”她仰起頭看他,目光相視,彼此都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深厚的情意。

臉頰挨得很近,密長的睫毛更襯得他眸光溫雅,她細細看著他,心裏滿足一嘆,這樣好模樣的男人竟是自己夫君,想起曾經苦苦追著他的那些時日,仿佛就在昨日,往事的不易更示當下更要珍惜,幸好她終究與他走在了一起,念及種種,她心中一動,驀地傾身吻住他的唇角。

這等親密之事,她從來都甚是主動,他樂見其成,反客為主加深了吻,唇齒相接,情濃意後,很快便一發不可收拾,不到片刻兩人都坦誠相對熱情如火,在極樂之後便是抵擋不住的乏累,蘭靈靈終於沈沈睡去。

沈羽書吻了吻她光潔無暇的額頭,溫柔一笑,輕輕給她蓋上被子,掩飾住被內的一片春/光,環住她細滑的腰身,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他慢慢閉上了眼睛。

第二日,沈羽書先醒了過來,在榻上停留了片刻欣賞完蘭靈靈嬌憨的睡顏後,他終是坐起了身,然而蘭靈靈卻也淺眠,他一動,她便醒了過來,慢慢睜開了眼。

天色尚早,醒來的第一眼入目的便是他精瘦的赤/裸胸膛,蘭靈靈不由怔了怔,然而腦子很快清醒起來,今日他便要面聖,她一個激靈,忙掀開被子坐起了身,然後看見的便是自己一絲/不/掛的身子。

她臉紅了紅,悄悄瞥他一眼,卻見他肆無忌憚的正盯著她,眼底帶著毫無掩飾的笑意,隨即,她臉色更紅,然而想到畢竟兩人都已成親這麽久,他都沒有不自在,她又何必害羞,心下一橫,所幸將他腿上還蓋著的被子也一並掀了開,他措防不及,腰部以下,白花花的肌膚毫無遮掩的便暴露在外。

這才公平。她無比坦蕩的下床穿衣,然而長久以來的教養讓她終究做不到完全放開,看了眼身後活/色/生/香的畫面,最終她紅著臉背對著他極快的穿好了衣物。

等她轉過身來的時候他正套上褲子,平日他的穿衣速度都比她快上許多,這次卻要慢很多。

見她好奇的看過來,他輕輕一笑,當然不會告訴她,有人將自己玲瓏的背後曲線展示在他眼前,他當然願意笑納。

待一切收拾完畢,梳洗一番過後,侍女便將早膳端上了桌。

蘭靈靈無什胃口,不時看一眼沈羽書,他吃得不急不慢,很是雅致,說得不論再輕松然而終究完全放心不下,她還是忍不住道:“那個皇帝不為難你還好,若是他欺人太甚,我們就想辦法離了這京城罷。”她抓緊了他的手,“你一定好護好自己,不論在哪兒,我一定陪著你。”

他微微一笑,“我明白的,你不要太過擔心。”說著忽的湊近她耳朵,低聲道,“我們還沒生孩子,我還舍不得讓自己深陷麻煩。”

他一向正經溫雅,如今這一句調笑不過是為了寬她的心,她心中明白,卻還是正了正臉色,甚是認真的道:“相公,我等你。”

他拍了拍她的手,笑著點點頭,看了一眼外面天色,終是說道:“時辰不早了,我該出門了。”她陪著他走到門府之外,走上馬車之前,他忽然回過身來見她一動不動滿臉緊張的看著他,他頓了下,驀地一笑,“你不是很想學騎馬麽,待我回來,便帶你去。”

她戀戀不舍的看著他同她招手而後上了馬車離去,忍下種種擔心,她慢慢走進了屋內。

府中侍女是沈羽書精挑細選後才來的,無一不是貼心聰慧,見她情緒低落,身旁侍女便道:“後院果園裏的石榴成熟了,紅通通的,甚是鮮艷,夫人若是有興致,不如前去看看。”

閑來無事,看看也好。

蘭靈靈點點頭,若是那石榴味道鮮美,采摘下來讓沈羽書也嘗嘗。

她跟著侍女向後院走去,這宅院頗大,果園自是也不小,大片的石榴樹一眼看去不見盡頭,棵棵掛滿鮮紅的果子,甚是壯觀。

好幾個侍女拿了竹簍笑著采摘,彼此說說笑笑,她身上又沒有身為主子的架子,自然而然和侍女暢談一番,不過片刻,果園裏滿是愉悅的笑聲。

周身滿是碩果,她行走其中,滿臉笑意,然而驀地小廝卻來報,說是有客前來。

蘭靈靈吃了一驚,客人?

這個時辰有誰會來?

理了理衣衫,她終究走向前院廳堂之內,卻是見到一個甚為熟悉的身影。

“沈夫人,有禮了。”來人盈盈一笑,華服的襯托下更是顯得貴氣逼人美艷異常,翩翩然走到她身邊施了個禮。

“不知司徒姑娘前來,所謂何事?”她忙還禮,請人入座。

司徒翩躚絳唇輕啟,笑道:“昨夜沈大人好心助我,甚為感激,今日特地前來感謝。”說著,眼波流轉看了眼身旁侍女,那侍女手中抱著一卷用錦布細心包裹著的物什,得到示意,將其遞到了司徒翩躚的手中。

“聽聞沈大人偏愛筆墨,這幅《高山流水》是我爹前幾年意外得到的行雲寺棋長老的真跡,我爹聽聞昨日之事,囑托我定要送來以示謝意。”說著,司徒翩躚便將那畫作遞向蘭靈靈。

蘭靈靈哪裏可接,行雲寺棋長老天下聞名,書畫一流,活到一百零八歲終才圓寂,此乃得道高僧的墨寶,且高僧已去,這畫更是價值不菲,她怎敢輕易收下。

“昨夜之事,司徒姑娘大不必放在心上,舉手之勞而已,何足掛齒,這禮物甚是貴重,我怎能收。”

然而司徒翩躚卻甚為執著,見蘭靈靈不接,所幸將那畫作輕放在了桌上,“這畫既然帶了來,怎有帶回去的道理,我司徒府的一片心意,還望沈夫人不要拒絕。”

昨夜沈羽書拒絕了司徒姐弟相邀品茶之請,沒想到今日司徒翩躚卻上了門執意送畫,幾次三番仍是拒絕便真的太不給人留情面,蘭靈靈只好道謝。

司徒翩躚似乎這才滿意,環視了一眼屋子,拉起蘭靈靈的手,對著她盈盈一笑,“沈夫人嫁得沈大人這樣的如意郎君真是令翩躚羨慕,這沈府甚為精致,一路走來,美景甚多,能住在這樣的宅院裏真是賞心悅目。”

沈羽書曾告訴過她如今朝堂局勢,對於司徒翩躚的親昵蘭靈靈沒有過多回應,只是輕輕一笑,態度得當卻也沒有讓人疏遠之感,“這宅院乃是聖上所贈,承蒙眷顧而已。”

☆、朝堂

“如此,這陛下對於沈大人還真是……”司徒翩躚驀地掩唇一笑,卻未再說下去,只是看著蘭靈靈的目光似乎包含了某種不知名的意味,她正了正身子,微微向蘭靈靈傾過身去,“翩躚乃一介女流,對於朝堂之勢也不甚多懂,不過畢竟父親和弟弟都在朝中,對於沈大人處境也略有耳聞。”

她仔細看著蘭靈靈的神色,然而蘭靈靈面容太過於淡然,似乎對於沈羽書在朝中之勢不甚在意,然而話已到嘴邊便不得不說,她眼波流轉,又道:“聽聞沈夫人你乃瓊州知府蘭卓幕大人之女,蘭大人不幸牽扯上成王之案,無辜冤死獄中實在讓人惋惜,然而沈大人卻能不顧陛下猜忌而迎娶沈夫人,一片深情讓人稱讚,沈夫人真是好福氣。”

說話間,司徒翩躚一直看著她的眼,蘭靈靈也回視過去,司徒翩躚語音未明,甚至毫無顧忌提起她的出身,顯然話中有話,蘭靈靈心中一頓,思量一番卻未說任何話,只靜靜的看著她。

蘭靈靈不言不語,司徒翩躚心中驀地沒了底氣,心思翻轉,頓了頓又是一笑,“不過沈夫人卻不用擔心,我弟弟司徒澈很是欣賞沈大人之才,而我父親也甚是看中沈大人,今日沈大人面聖,若是陛下真要問責,父親和弟弟必是會助一臂之力。”

原來司徒翩躚和最後一句才道明今日前來目的,竟是借由報恩一事來作為司徒府拉攏沈羽書的說客了。

蘭靈靈終是開了口,淡淡一笑,“那就勞請司徒姑娘替我轉達對司徒公子和司徒丞相的謝意了。”

司徒翩躚柔柔笑道:“哪裏,沈大人救過翩躚,我沈府從來都是知恩圖報的。”說著,甚是熱情的拉過蘭靈靈的手,“沈夫人初來京城,與翩躚遇上也是緣分,若是沈夫任不嫌棄翩躚這個朋友,可隨時來丞相府找我。”說著,站起身笑道,“打擾沈夫人多時,翩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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