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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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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是小事,底下人不敢耽擱,眼看著大批人馬就要出府,蘭靈靈回來了。

見到蘭卓幕的那一刻,蘭靈靈也不多說話,喊了一聲爹便跪下了,蘭卓幕餘怒未消,方圓從未見過和氣的姑父這般臉色,撲通一聲也跪在了蘭靈靈身旁。

“你們太不把我的話當回事了!”蘭卓幕想要多罵幾句卻覺得無從罵起,他是個文人,文縐縐了大半輩子,說不出幾句罵人的話,只瞪著一雙眼看著面前低頭跪著一副任打任罵模樣的兩個姑娘。

“爹,我錯了,您責罰我吧。”蘭靈靈哭著說道,她想起來就覺得後怕,若是花錦當時沒有趕到,若是她們被那些人抓去了,她不敢想象他們會如何利用她們對付她爹。

“姑父,你要罰就罰我吧,是我帶著靈靈出府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蘭靈靈哽咽的聲音讓方圓更加愧疚,這回真是惹了禍,她擡頭看紅著眼的蘭卓幕,心底暗暗祈禱這懲罰可要輕點才好,重了她怕會受不住啊。

到底女兒是他的心頭肉,疼愛了這麽多年沒讓她吃過多少苦,對於侄女也是呵護有加,他本想好好訓斥一番,可見她們這麽跪著卻又心疼,那眼淚像火一樣灼燒的他心口悶疼,終於,蘭卓幕嘆了口氣,“起來吧,別跪著了,地上涼。”

他話剛落音,蘭靈靈的眼淚更加控制不住,她從小到大很少哭,可這回眼淚就是控制不住。

見蘭靈靈沒動,花錦忙上前扶起了她,蘭卓幕訓斥她們時他不好開口,眼下氣氛有些緩和,他忙笑著勸慰:“伯父別氣壞了身子,靈靈她們知錯了,伯父保重身體。”

蘭卓幕嘆息著讓他坐,“賢侄莫要替她們求情,我把她們寵壞了,我也有錯,多謝賢侄替我把她們送回來。”

花錦忙抱拳笑道:“伯父客氣了,這些都是花錦應該的。”

自從蘭靈靈告訴了他她和花錦的事,蘭卓幕不由就對花錦多了一份心思,看他時候不覺細細觀察,眼下花錦有禮有度,蘭卓幕算是有些欣慰,似是想到了什麽,他又問道,“不知賢侄怎麽會碰上她們?”

花錦看了眼紅腫著眼的蘭靈靈,他若是據實回答這個問題必然要提到那幾個大漢,若是蘭卓幕知情後定是又會動怒,責怪蘭靈靈一番,可若是瞞了下來,這對未來岳父是大不敬,想到此,他只簡單的說道:“路上碰到了,靈靈也知道這次不該私自出府,就讓花錦護送著回來。”

蘭卓幕點點頭看了眼一旁的蘭靈靈和方圓,“她們知錯便還好。”

這種情況下,蘭卓幕必定還有話要交代蘭靈靈與方圓,花錦不便久待,他笑著抱拳施禮,“眼下就不叨擾伯父了,花錦還有要事要辦,這就告辭了。”

蘭卓幕欣賞他的知進退,也不同他再客氣,“那就去吧,下次多來蘭府走走。”

屋子裏一時就剩下他們三人,蘭卓幕嘆了口氣,看了眼一直站著的蘭靈靈和方圓,語氣溫和了些,“坐著吧,別站了。”

方圓早就站得腿疼了,聞言如臨大赦,一屁股坐了下來,蘭靈靈靜默了一會兒,走到蘭卓幕身邊,“爹……”剛開口眼圈又紅了。

蘭卓幕拍拍她的肩,“別哭了,回來就好,沒事爹就放心了,下次不可以這樣了。”

蘭靈靈點點頭,想到路上碰見的那幾個追捕她們的人,已經預想到接下來她要講的事可能會讓剛平息怒火的蘭卓幕再次盛怒,但她不敢隱瞞,就怕誤了蘭卓幕的事,便一一據實講了出來。

蘭卓幕先是一驚,繼而大怒,狠狠將蘭靈靈與方圓又訓斥了一頓,這次真的不敢掉以輕心,吩咐底下的人,“把小姐和表小姐送回房間,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放她們出來。”

這回真的是被禁足了。

方圓這回學乖了,也不敢反抗,她自知理虧,乖乖的被帶下去了。

蘭靈靈任由侍從帶回了房間,她身邊照顧的人由碧綠變成了那兩個侍女,碧綠被罰打掃庭院一個月,這期間不準見蘭靈靈。

得知這一消息,碧綠抿著唇不舍的跟她道了別,打掃庭院比在她屋子裏侍候是累了些,但至少這懲罰也不是太重,蘭靈靈放心不少,囑咐她了幾句後,便由著人將碧綠帶了下去。

蘭靈靈以為這段時間她爹正在氣頭上不會想見她,然而沒想到傍晚時分蘭卓幕過來了她的屋子。

“靈靈,給爹做一份芙蓉糕吧,爹記得你這門手藝很好。”蘭卓幕沒有再說責備她的話,只是看著她,平靜的說出了這句話。

蘭靈靈對之前險些給她爹惹上麻煩而懊悔不已,眼下對她爹的要求當然不會拒絕,她爹忽然提出這個要求,似是忘記了他才剛說不久不許她出房間一步的話,但她也沒有多想,忙答應著去了廚房。

芙蓉糕做好後蘭靈靈親自將之端上了桌,這時桌上已有其他一些頗為豐盛的飯菜,蘭卓幕手中正拿著一杯酒壺,他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爹,您不是從不喝酒的麽?”蘭靈靈從小到大沒見過她爹喝酒,她一直以為她爹不會喝。

蘭卓幕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看著蘭靈靈笑了笑,這笑容似乎有些覆雜,然而他說的話更是覆雜,“靈靈,你怎麽知道爹不會喝酒呢,爹有好多事你都不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沒有告訴別人的一面,不要輕易以為你沒見到的就不是真的。”

“哦。”他這話高深莫測,蘭靈靈怔怔的應了一聲,然而她再看她爹一眼,他從進了這屋子以後一直都微皺著眉頭,滿面心事的模樣。

蘭靈靈斟酌了下,猶豫的開口道:“爹,若是有什麽煩心事,您可以告訴我一聲的,即使我不能給您出註意,但是也絕不會再給您添麻煩了。”

聞言,蘭卓幕目光變得有絲柔和,他慈愛的看了眼蘭靈靈,“女兒果真是長大了,不過你只需要開心就好,別的事就讓爹去處理。”

他不願說,蘭靈靈自是也不再問,她將芙蓉糕端到他面前,“爹,這個我可是用心做的,您嘗嘗。”

蘭卓幕微笑著拿了一塊咬了一口,讚許道:“爹就知道我女兒這手藝有天分。”說著,又拿起了幾塊慢慢品嘗,直至將芙蓉糕全部吃完。

蘭靈靈在一旁細心的給她爹倒水,蘭卓幕擺了擺手,“你也吃些飯菜吧,別餓著了。”

蘭靈靈聞言一笑,“我不餓。”

“不餓也要吃。”看著蘭靈靈潔凈的笑臉,蘭卓幕摸了摸她的頭,“一眨眼你就長大了,十幾年了,爹看著你從一個奶娃娃長成一個漂亮的姑娘,靈靈,你是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以後不論遇到了什麽事都要笑著,要照顧好自己。”

蘭靈靈驀地有了不好的預感,“爹……”

蘭卓幕卻沒有讓她講下去,他笑著喝了一口酒,又道:“爹今晚有事要出去一趟,時辰不早了,就不陪著你了,爹要走了。”

“爹,您要出去幹什麽?”蘭靈靈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袖,臉色有些蒼白。

“只不過會一會老朋友罷了,你不要擔心。”蘭卓幕安撫的對她一笑,“不會有事的。”

他說著起身向著門口走去,就在要踏出門口那一刻,蘭靈靈驀地出聲喊住了他,“爹,我等您回來再做芙蓉糕給您。”

蘭卓幕對她慢慢一笑,終於點了點頭,“好。”

蘭靈靈這晚總覺心神不寧,她爹晚間出府,很是少見,她回想起她爹臨走前說的話,他要去一位老朋友,到底是什麽朋友要大晚上去見?

近日的總總都在說明府裏遇到事了,然而是究竟是什麽事蘭卓幕卻不願意說,蘭靈靈輾轉反側,所幸起身下地,屋外月光皎潔,透過濃密的枝葉照射進窗子裏,留下晃晃悠悠的斑駁影像。

她看著那些樹影怔怔出神,腦子裏慢慢響起從小到大的一些事,這十幾年來蘭卓幕對她這個唯一的女兒寵溺非常,她能在外盡情隨心所欲的做著自己喜歡的事,都是因為她知道她爹會在她的身後靜靜的支持她,他看著她玩,看著她鬧,看著她任性,默默地將她的童年裝飾成一片美好的境地,她的父親帶給她的都是快樂,從不會告訴她不好的消息,他說過要讓他的女兒無憂無慮,快快樂樂一輩子……

蘭靈靈靜靜的站在窗前,已經子時了,她爹回來了麽?

緊了緊手心,她快步向門口走去,不帶任何猶豫打開了門。

“小姐。”

門外,那兩個侍女安靜的在她面前,不知已在這裏多久了。

☆、舊事提

“小姐,您不能出門。”她們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聲音清冷。

“我要去看我爹,你們也知道他今晚出了門,我要去看他回來了沒有,你們不要擋著我。”說著,蘭靈靈向前邁了一步,然而那兩人手臂一擋,便將她攔了回去。

蘭靈靈急了,“快讓我走,你們讓開!”

“小姐,奴婢們奉蘭大人之命,不能讓您離開房間一步,蘭大人之令奴婢們不敢違抗,還請小姐不要讓奴婢為難。”

這兩人神情堅定,上次那件事之後便對她看管更加嚴密,此刻似乎真的不會輕易讓她出門,蘭靈靈咬了咬唇,放低了姿態,直直看著她們的眼睛,“你們既然聽令我爹,那麽應該也不想他出事,我是我爹的女兒,我要去看看他,若是不放心,你們可以跟著我,放心,我不會跑的,我不會再給我爹添麻煩,你們相信我。”

那兩人相視一眼,似乎在判斷蘭靈靈話中真偽。

她們將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蘭靈靈靜靜的站著任由她們打量,夜風四起,耳旁只聽得到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終於,她們點了點頭,”我們陪小姐去。”

“多謝!”蘭靈靈大喜,不再敢絲毫耽擱,忙往她爹住的地方跑去。

靜心閣便是蘭卓幕所住的地方,此刻裏面悄無聲息,房間裏漆黑一片,房間物什在月光照射下反襯出慘白的光,她心中一頓,穩了穩越來越急躁的心神,慢慢邁步向前。

“……爹”

屋子裏太靜了,她頓了頓,嘗試著喊出了聲,聲音不覺間帶了些沙啞,然而房間裏仍是悄聲一片,沒有任何人回應她。

驀地,眼前白亮起來,她一喜,慌忙轉身看向身後,然而瞬間眸子裏的光亮便黯淡下來,是那兩個侍女點了燈,看著她的目光也帶了些悵然。

“也許,蘭大人馬上便回來了,小姐不要太過擔心。”她的神情太過讓人不忍,那兩個鮮少說話的侍女不由安慰起她。

她跌坐在一旁的椅上,覺得全身力氣在這一瞬間似乎都被抽空了,只呆呆的看著門外,夜似乎更加黑沈了,以往柔和的月光在這時候竟有些刺目,她不禁瞇眼去看,待睜開時竟覺得眸子裏像是有什麽不受控制就要滴落下來。

這麽晚了,她的父親卻還沒蹤影,她如何不擔心著急,可恨自己卻幫不上任何忙,只能在這裏幹等,她連他的安危都不能確認。

她覺得口幹舌燥,心口像是被什麽堵住一樣悶疼,驀地,她起身就往外沖。

“小姐,這是要去何處?”那兩個侍女一個旋身便擋在了她的身前,“小姐莫要沖動,夜色已深,小姐還是先回房吧,大人定會沒事的。”

“不,……”她使勁全力想要將兩人拉開,然而卻力不從心,她們仍穩穩的擋在她的身前,“我要去找我爹,你們不要攔著我。”

“小姐知道大人在何處?”那兩人定定地看著她,勸道,“小姐,大人此趟出行甚是秘密,只有大人貼身之人才知道大人去處,連奴婢們也不知,如此小姐要去哪裏找。”

她們一席話點到了她的痛楚,她的確根本不知要往何處去找,絕望的癱倒在地,眼淚再也忍不住,“我爹到底去哪裏了,他說過要回來的,他不能食言。”她只剩下她爹一個至親之人了,她決不能失去他。

想起她爹離開時的欲言又止,不安在心裏擴大,她捂著臉痛哭起來,“這麽晚了,爹怎麽還不回來?”那兩個侍女嘆息一聲看著她,靜靜的守在一旁。

夜風只剩下她斷斷續續悲痛而心急的嗚咽,不知過了多久,驀地,一聲細弱的聲音似乎傳來。

“靈靈……”

她覺得那聲音太不真實,睜開淚水迷蒙的雙目慢慢擡頭,直到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才知道原來剛才不是錯覺。

蘭靈靈站起身呆楞了片刻,驀地身子一顫,大喜過望,忙飛奔過去。

蘭卓幕被身邊隨從扶著,蒼白的面孔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看著她,他似是受了很重的傷,一手按著胸口,面上有細密的汗珠,身子佝僂著幾乎要倒在旁邊人身上,“哭什麽呢,這麽大的人了,莫要讓人看了笑話。”

“爹,您這是怎麽了?”蘭卓幕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妙,蘭靈靈擦了擦眼淚,剛剛懸著的心頓時又緊張起來。

蘭卓幕只是虛弱的笑著,“受了點傷,你不要擔心,爹沒事。”說著掩嘴咳嗽了幾聲,身子越加搖搖欲墜,見蘭靈靈來扶他,又蹙眉問道,“這麽晚了,你怎麽會在這裏,怎麽沒去歇息?”

“我擔心您,就想來看看。”

蘭卓幕擺擺手,“我已經回來了,這不是好好地,夜深了,快些回去吧。”

蘭靈靈哪裏肯依,蘭卓幕顯然看起來不太好,“我不回去,我送您回房。”

蘭卓幕勸不了她,只好隨著她去了,他似是沒了全身氣力,蘭靈靈小心翼翼的扶著他一步步向房間走去,剛上榻躺好,就見一老人被侍從領了進來。

“傷口在哪兒?”那大夫只掃了蘭卓幕一眼,便開口問道,大夫看上去有些年紀了,一頭花白的頭發帶著歷經世俗的滄桑,在這樣的夜裏似乎讓人的心慢慢安穩下來。

蘭卓幕佩服這大夫銳利的一雙眼,只不過這片刻便能發現他這身子的問題所在,聞言他也沒有拖拉,慢慢掀起了自己的褲角,露出血肉模糊的傷口。

一旁的蘭靈靈見此大驚,她爹竟會受如此重的傷,這傷口再深些就要看見骨頭了!她急忙看向正盯著傷口蹙眉的老人,“大夫,怎麽樣?”

“……是刀傷。”老大夫細細打量那傷口,“血水見黑,怕是染了毒,看來傷害大人之人是存心要奪您性命。”說著,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蘭卓幕,撫須一笑,“想不到與人為善的蘭大人竟有如此心狠手辣的仇家。”

蘭卓幕染著輕微皺紋的一雙眼眸慢慢變得深沈,卻只是低笑一聲,沒有再說什麽。

“大夫,請您快救救我爹。”那流著黑血的傷口看上去觸目驚心,蘭靈靈此刻只盼望著她爹能夠平安無事。

“這點□□還難不倒老頭子我。”

老人說的話讓蘭靈靈一時心安不少,下一刻就見老人給蘭卓幕吃了一顆通紅的藥丸,然後又在那傷口上敷了一層白色的細粉。

“這是解藥的方子,照著這上面的煎藥即可,三個月後你這條腿便可無礙。”

老人留下方子未在做任何停留便離開了,看著老人的背影,蘭靈靈問向她爹,“這大夫說的話是真的麽,他是什麽人?”

蘭卓幕輕輕一笑,“二十年前無意中救過這人,他這人不是誰都願意救的,今日能夠來我蘭府,想來是為了還清這昔日恩情吧,往後怕是很難再見他了。”

多年前蘭靈靈尚未出生,對於那位老先生便不是那麽好奇,看著她爹的傷口,回憶起之前的驚懼,她仍是心有餘悸,猶豫的慢慢問道,“爹,您是被何人所傷?”她記得他說過出門是為了會一會老朋友,到底這個朋友是什麽人?

蘭卓幕似是很累,慢慢閉上了眼,“很久以前一起共事的人罷了,後來志向各異,道不同不相為謀,原以為再也不會相見沒想到前些日子竟無意遇上了……”

蘭卓幕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像是忽的想到了什麽,睜開眼看向蘭靈靈,“靈靈,你怕不怕吃苦?”

蘭靈靈不知為何她爹會如此問,但是對於吃苦她卻是一點也不怕的,看著她爹,她搖了搖頭。

蘭卓幕欣慰一笑,笑容似乎帶了些不可掩蓋的悵然,“靈靈,就這幾日你離開瓊州吧,爹會安排好人手照看你,以後不要再回來這個地方。”

蘭靈靈一驚,“爹,您為何要送我離開?”從小到大,她從未想過會離開這裏,瓊州城她生活了十幾年,早已習慣了這裏的一切,這裏的一草一木早已融入到她的骨子裏,一直疼愛她的爹不可能不明白她。

蘭卓幕嘆息一聲,聲音裏帶著無窮的落寞與無奈,“靈靈,爹年輕時做錯了決定,任何事總要付出代價的,如今爹再也避不開了,爹不想連累你,不想看著你出事。”

她不明白她爹所謂做錯的決定到底是什麽,什麽叫避不了,蘭靈靈看著他滲血的傷口,咬了咬唇,”爹,若是真要離開不可,那我們就一起走,一起離開瓊州,我不要再看著你受傷了。”

蘭卓幕搖了搖頭,“爹若是也走了,那便會出現更大的禍事,只有你離開這裏,爹才能安心。”

蘭靈靈太了解她爹,為了她的安危,她爹會願意扛下所有的一切,可這不是她願意看到的,她只希望她爹平安無事,她看著她爹的眼睛,眸子裏透著一股堅定,“不,我是不會丟下您自己走的,我要留下來陪著您。”

“你這孩子……”同樣的,知女莫若父,蘭卓幕精心照顧了蘭靈靈這麽多年,他也清楚自己女兒的性子,這孩子只要拿定主意便是不會輕易改變的,蘭卓幕嘆了口氣,“性子這麽倔,真像你娘。”

他沒有再說讓她離開的話,蘭靈靈知道她爹是改變主意了,頓時松了口氣,她爹眼下這種情況作為女兒她是無論如何不能就此離開的,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好好照看她爹的傷勢,至於其他的,她不願多想,船到橋頭自然直,不論出現任何事,她都會待在瓊州陪著她爹。

☆、故人歸

蘭卓幕受傷回來後的第二日,他便逐一清退了府邸這些日子的護衛,蘭府的生活又回到了蘭靈靈以往熟悉的日子,蘭卓幕不再限制她外出,對於這種改變,蘭卓幕只向她解釋,“那個人已經離開了這裏,近些日子我們不會有什麽危險。”

“那以後呢?”蘭靈靈看著他的傷勢,不由問道。

蘭卓幕淡淡一笑,似是想通了什麽,臉上帶著釋然,“以後即使發生什麽都隨它去吧,該來的躲不掉,不過我料想那人是回不來的,只要他不在,至少事情都會處在明面之上而不是暗地裏,這樣一來,至少我就不用一直擔心暗處揮來的刀劍,你和方圓目前是安全的我就放心了。”

蘭靈靈輕皺眉頭看著她爹,這番話意味著蘭府的危機尚未通過,雖然她和方圓暫且無事,但她爹以後還會遇到危險?

接觸到蘭靈靈擔憂的眼神,蘭卓幕安慰一笑,“不要再為此煩心了,爹現在不是活生生在你面前麽,以後的事誰都說不準,還不如放下,過好現在的日子。”

對於以後,蘭靈靈無法預期,如今她只希望她爹傷勢能盡快覆原,因而格外精心照料著,這一個多月裏,蘭靈靈甚少外出去見花錦,蘭卓幕見她整日忙碌在他身邊,欣慰她的孝順,但又對蘭靈靈的辛苦感到歉意與心疼,好幾次出言讓她不要只顧著他這個爹,有閑暇時間可以出去逛逛,然而都被蘭靈靈拒絕了。蘭靈靈心裏記掛著她爹,好在花錦並無異議,蘭靈靈不出門他便親自去了蘭府,既可以見到心上之人,又可以與未來丈人打好關系,這對這筆買賣,花錦樂意至極,去蘭府也就格外的殷勤。

蘭卓幕的傷勢養了兩個月後果然起色不少,傷口處長出了新肉,漸漸地他行動方便多了,不用身邊人扶著便能獨自行走。

這日,蘭靈靈正陪著她爹在後花園散步就看見了對面涼亭裏的方圓,方圓以手撐著下頜,歪著頭,眸子輕合,似是睡著了。

園子裏微風漸起,蘭卓幕看了眼方圓,無奈的搖了搖頭,“今日怕是要變天了,她這樣睡下去恐怕是要受寒的。”

蘭靈靈點了點頭,“我過去看看。”

出來有些時辰了,蘭卓幕有些累了,囑咐了幾句便往回走,蘭靈靈轉而向著涼亭走去,她拍了拍方圓的肩,“醒醒。”

方圓睜眼看是她,揉著眼問,“你怎麽來了?”

“見你在此休息便過來瞧瞧你,天轉涼了,你這樣睡著,不怕受寒?”

方圓嘻哈一笑,“我強壯的很,哪裏會這麽簡單就受涼。”說著打了個哈欠,瞇著眼問她,“今日花錦不是來了府裏麽,怎麽沒跟你在一起,他人呢?”

“上午就離開了,他也有自己的事,總不能一直待在府裏。”

方圓點了點頭,“這倒是。”說著似是想起了什麽,坐直了身子瞥眼看了看蘭靈靈,“我今日不是出府了麽,你猜我看到什麽了?”

蘭靈靈輕笑,“我怎麽猜得到,你又碰到什麽好玩的了?”

方圓搖搖頭,似乎斟酌了下用詞,開口道:“不是碰到好玩的了,我是看到沈羽書了。”

蘭靈靈臉上的笑意驀地頓住,不過片刻,她面色恢覆自然,微微一笑,秀麗的面上雲淡風輕,“他這麽快就回來瓊州了,這倒是,這裏是他家麽,這又不奇怪。”

方圓忙擺手,“我不是要跟你說這個。”說著湊近她挨著坐下,“你聽說了沒,據說他考中了這次的狀元,算是衣錦還鄉了,你沒看見今日那個場面,大街上擠滿了人,我在人群裏險些就要被擠了出去,你猜我還看到誰了,是田悠心,她這次膽量不小,直接在大街上攔下了沈羽書的車馬,眾目睽睽之下給人家獻花,那個嬌滴滴的模樣我都不想看,她以前不是說你不夠矜持不顧禮義廉恥麽,我看她更過分,不過沈羽書還是那個樣子沒變,虧他長了個俊俏的臉,不過一樣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冷冰冰的樣子,我看當時田悠心臉都要綠了,想起來都讓人開懷!”

方圓說著便笑了起來,等笑了一陣才發現身邊蘭靈靈沒有開口,一直靜默的低著頭坐著,她好奇的看了她一眼,也不知她在想什麽,“你不覺得出了口氣麽,看那田悠心以後再敢擠兌你,她比你更出格。”

蘭靈靈這些日子一直都在照顧她爹,很少關註外面的消息,若不是今日方圓開口說出他的事,蘭靈靈不會知道沈羽書回來更不會知道他一舉高中,乍然聽到,她有些怔楞,好久沒有聽見他的名字了,如今竟覺得有些恍惚。

“田悠心愛怎麽做是她的事,我管不著也不想管,隨她吧。”蘭靈靈淡淡的道。

“那沈羽書呢,他回來了你怎麽想?”方圓緊緊盯著蘭靈靈的臉,如今沈羽書回來了,她就怕蘭靈靈又傻傻陷了進去。

“這些人都與我無關,他人之事我何必煩心。”蘭靈靈站起身,似是有些不耐,“我還要去照看我爹,先走了。”

聞言,方圓放心了,蘭靈靈似是徹底拋開過去了,這就好,她對花錦這個未來表妹夫還是比較滿意的,為人親和,沒有架子,關鍵是談得攏聊得開,和這樣的人相處會比沈羽書輕松得多,蘭靈靈和花錦眼下正是一對,她可不希望期間出了什麽岔子。

蘭靈靈走得極快,方圓心情好,忙笑著追向她,”哎,等等我,我陪你一起。”

兩人到了蘭卓幕住的地方,恰好碰見他的侍從從房內出來,見了她們問了禮便告退了。

蘭卓幕坐那裏,閉著眼眉目微皺,也不知在想什麽,蘭靈靈靜靜走了過去,輕聲開了口,“爹。”

蘭卓幕睜眼看見她和方圓,點了點頭,“你們來了,坐吧。”

方圓咧嘴一笑,從蘭靈靈身後閃了出來,“我就不坐了,我給姑父倒茶。”說著便走到一旁桌上拿起了杯子倒了一杯,恭恭敬敬的走到蘭卓幕身邊,笑著道,“姑父請用,侄女倒得茶水可香了,保管不讓姑父失望。”

蘭卓幕好笑的看著她,“你這丫頭的機靈要是用在正途上你爹不知會有多高興。”

方圓裝作同不懂的樣子,歪著頭道:“侄女機靈這話是沒錯,可侄女沒用錯地方,孝敬姑父這不是應該的麽。”

看她面上那一派天真的神情,蘭卓幕無奈的笑了,“你這丫頭嘴巴倒是厲害。”說著倒是也給方圓面子,將那茶水一飲而盡。

方圓滿意的笑了,挨著蘭靈靈坐下。

自從進屋開始,蘭靈靈便沒忘記剛開始蘭卓幕面上那微皺的眉眼,她爹像是有心事,自從受傷以後,蘭卓幕似是看開了很多,她沒見過他像今日一般似有什麽煩惱,猶豫了片刻,終是問道:“爹,發生什麽事了麽?”

蘭卓幕看著她微微一笑,“你到是細心,是出了點小事。”

見蘭靈靈擔憂的看著他,蘭卓幕安撫一笑,“你這陣子一直照顧爹,別一直為爹煩心,也沒什麽大事,只不過是這屆的狀元回來了。”說著看了眼方圓,“方圓不是今日出門了麽,應該看見了吧。”

“原來姑父您也知道這消息了。”方圓驚道。

“別忘了我是這瓊州知府,此等事我如何不能不知。”蘭卓幕淡淡一笑。

蘭靈靈隱約覺得不會這般簡單,沈羽書考中狀元衣錦還鄉,為何她爹會皺著眉頭,反而心事重重的模樣。

“那麽姑父,沈羽書好歹是我們瓊州出的狀元,作為瓊州知府,姑父您豈不是要邀他來府洗塵慶賀?”方圓歪著頭問道。

蘭卓幕反應淡的出奇,“即使需接風洗塵,那也要看這時宜對不對?”

什麽時宜不時宜的,接風洗塵還要這麽覆雜?方圓聽不懂也懶得再問,她是個沒有耐性坐不住的人,待了片刻就回了自己的住處,安靜的房間裏只剩下蘭靈靈和蘭卓幕靜靜的坐著。

父女兩個都有心事,一時誰都沒有說話,看了她爹一眼,蘭靈靈終究忍不住,問道:“爹,這次沈羽書回瓊州莫非沒有那麽簡單?”

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女兒,看著她為自己一再擔憂蘭卓幕不忍,可又擔心若是將實情全部都告訴了她,她會更加擔憂,頓了頓,只說道:“按道理說若是一舉高中早在一個月前就該回鄉,可沈羽書卻足足遲了一個月,京城最近並無大事發生,他這一月恐怕不簡單。”

蘭卓幕腦子裏回想起那夜那個人刺傷他逃掉前的話,“蘭卓幕既然你這麽不識擡舉,那麽久不要怪我了,若是讓當今聖上知曉你的所作所為,你猜他會如何發落你!”那人的笑容陰森,“我得不到想要的,你也別想好過,蘭卓幕我不會放過你!”

他抵著額頭輕嘆了口氣,該來的還是躲不掉啊,看了眼身旁擔憂看著她的蘭靈靈,蘭卓幕勉強露出笑容,“靈靈,你上次做的芙蓉糕味道不錯,爹好久沒吃了,你再去給爹做一盤來吧。”

“可是廚房裏沒了食材。”蘭靈靈皺了下眉頭,驀地站起身,“我這就出去買,爹您等我。”

看著她急沖沖的模樣,蘭卓幕又是欣慰又是揪心,“食材讓下人出去買就行了”這句話被他咽了回去。

☆、又相見

蘭靈靈回來的時候,正是傍晚時分,日頭躲進了西山,只留下一片霞紅,剛進了蘭府門口就見方圓站在那兒。

一見到她,方圓便奔了過來,臉色是她從未見過的緊張與不知所措,蘭靈靈怔楞的看著她,“怎麽了,怎麽這副神情?”

“靈靈,大事不好了,姑父被抓走了!”

蘭靈靈驀地一怔,手裏緊握的食材砰然落地,她上前一步,緊抓著方圓的雙臂,“這是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事了?”

“兩個時辰前我正在園子裏閑逛,就看見一大隊官府的侍衛經過,好奇之下我就跟著他們,怎知他們直接走到了姑父的院子,等我進去時就看見他們押著姑父,我上去想攔著,可是攔不住。”

“侍衛?”蘭靈靈急道,“他們不是直接聽命我爹的麽,怎麽這回竟這樣做?”

方圓看了眼蘭靈靈,囁嚅了下,“據說是奉新晉狀元之命。”

沈羽書?

蘭靈靈腦子徹底懵了,怎麽才幾個時辰而已,就發生這麽多事?她覺得身上一瞬間似乎什麽力氣也沒了,腦子昏昏沈沈。

眼看她就要暈倒在地,方圓忙扶住她,“你可要撐住,要暈也別在這個時候暈啊,我們還得想想辦法去救姑父呢。”

方圓跌跌撞撞的扶著蘭靈靈進了屋子坐下,讓她緩一緩氣,見她氣色好些了才又道:“我先前去問過姑父身邊的人了,他們得到消息說沈羽書這次據說很受當今聖上看中,才中了狀元,就又被任命來瓊州查案,可誰知他查的這案子怎麽就被姑父扯上關系了?”

蘭靈靈靠在椅背上盡力讓自己心氣平順,她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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