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地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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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的窄門後,是一個可容納千人的圓形場地,入眼的白一時讓我難以適應。白如玉,透如晶,我驚訝的發現,搭建這座地宮的材質居然和楚寰宮發現的“水晶墻”一模成色!

天哪……這是怎樣的鬼斧神工,才能將如此巨大的地下晶礦雕塑的如此渾然天成!

恍然覺得,一切都不似空穴來風……

場地內沒有別的,只有九扇同材質的窄門縈繞一周,門上雕刻的圖案栩栩如生,我能清晰辨別,上面雕刻的分別是龍生九子中的螭吻、蒲牢、狴犴、狻猊……一直到囚牛,這是?爹爹錦靴上常年盤亙的圖案在眼前閃過,我忍不住低語出聲,身後的慕容真搭上我的肩膀,問了句什麽我卻沒有聽見,他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失態的回神:“什麽?”

“……算了。”他本欲說什麽,最終卻微微一笑,嘴角上揚的弧度有些敷衍,不加掩飾的拉著我隨同大祭司走向其中一扇晶石門。不知是不是身處地底的關系,他的手指有些微涼,轉眼數千條細蛇般游弋到我全身,溫度就像包裹上一層即將融化的冰霜,濕冷的好不詭異。

我沒來由的攥緊拳頭,四面湧來的無盡雪色,讓我恍惚以為走進了空空白紙。總渴望著,有誰趕緊來畫點什麽!門,開啟的是正中間的一扇,一扇我沒有發現的,隱藏的門——因為門面上空空如也,與墻壁完美的融合為一體,開啟的一剎那,就像宣紙上打翻了硯臺,濃稠的墨汁迅速浸染紙背,濕透到不能再著墨,那吞噬的色調就這樣迅速占領了我的視線。

慕容真的手掌擋在我眼前,準確的說,是捂住了我的雙眼。

“怎麽了?”我問,我心跳的不快,異常平靜。

“走!”他說,於是我聽從他的吩咐,安心的往前移動,安心,是的,連我自己都很意外的反應。人都說潛意識裏的行為是最真實的,我可不可以由此判斷,在我內心深處也有一塊地方潛意識留存了他傳達給我的感情,即便那未必屬於愛情。

若不是愛情,那我對慕容真又流露著怎樣的情愫呢?

從一開始,我們就是不相識且不相似的,甚至有點反斥。隱藏美麗容貌的我長時間充當著他與蒙珍之間可有可無的醬油瓶。蒙珍吃肉,我只有默默喝湯的份,結果雖然是自己一手促成;發展雖然是我一心期盼;但,當突然某一天,一個從未對自己表達過愛意的男人,轉眼間便與自己同床共枕,親密無間,無所適從自是必然。或許是我太遲鈍,或許是我太過自作多情,關系的改變直接意味著我的認知需要重新梳理。

同睡一張榻,同望一片梁;然而,終歸擋不住同床異夢……

我與他身處的,永遠不會是同一個世界吧。

“我的鏡子!我的鏡子!”耳邊突然喧囂著一句女子癲狂的尖叫,再一晃,便沒了聲息。

幻覺……如此真實的幻覺……

“該死!”放下手掌的慕容真咬牙切齒的罵道,我拉回神,適應著睜開眼睛,眼前是由一間間陰暗的牢房組成的通道,鐵欄桿均有嬰兒手臂般粗,看著相當結實,每一間都上著厚重的鎖。奇怪的是,裏面卻沒有關押著犯人,再一看周圍,竟連一個看守也沒有,所謂的守衛森嚴難道只是嚇唬外人的幌子?我疑惑的看向慕容真,神秘古怪的大祭司人影飄的老遠,盡頭處不知道有什麽在吸引他。慕容真臉色有些難看,他專屬的川字眉頭發揮到極致,大祭司飄到一側,似打算讓我們看到什麽,我們也確實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女人?不對,是個男人。

“怎麽回事?”慕容真壓抑著怒意,忍不住發話了。

“看來我們來晚了一步。”大祭司說著我聽不明白的話語,慕容真顯然是明白的,他面色蒼白了一圈,整個人忽然有些搖晃。似茁壯的樹幹被人惡意踢了一腳,認識他這麽久,第一次見到他這麽脆弱的樣子。

——發生了什麽事?

“我們……不是來見目擊者的麽?”我打破了沈寂,忽然感覺不對的看向遠方大祭司腳下躺著的“血人”,周圍的空曠與時不時吹起的冷風讓此刻的氣氛充滿了陰森感。

“難道真是她回來了……”慕容真喃喃自語,我隨著他來到“血人”面前,到了近處才發現,血都集中在此人的背部,我訝異的蹲下身,居然沒有畏懼濃重的血腥味,掀開那人早已破爛不堪的衣衫——他的背!

“他好像還沒死!”我驚道,證實般的用衣袖擦著那人背部的汙血,漸漸的,一個可辨識的圖案顯現了出來。我探了探他的脈搏,氣息果然尚存,只是因體質太差暈厥了過去。

“一幅塗鴉?不像……”看著那錯綜覆雜的“血線”勾勒著寬寬淺淺的詭異紋路,我大腦一時穿越,竟覺得很像曾今看到過的一部小說裏的人物,主人公背上被人刻了一幅地圖,難道,眼下的人竟也遭遇到這樣的怪事?

“你們……”我剛想尋求認同,就聽慕容真冷冷道,“又失蹤了一批,這回,又該在哪座後山找到他們的屍首。”

“消失不正是主上所希望的麽,我國有這個天然黑洞,倒是方便了許多。”大祭司的冷嘲口吻比他們聊的內容更讓我覺得可怕,他們的關系似乎並不像我想象的只有君臣而已,大祭司敢這麽跟他說話,顯然實力上有自傲的資本。

慕容真對他的不敬言語不以為意,撥弄起地上的“血人”,背上的血跡被清理的淺了許多,我左看右看也認不出是哪個地方的地圖,難道這不是地圖,是我多心了?

“今天起,這個地方不許任何人進入!”說完慕容真一把拎起地上的人,輕松的單肩托起,只是起身的時候差點害我被那人的腳掃到,可此番狀況我也不能任性的抱怨什麽。

沒想,期待良久的“地宮一游”還未開始就已結束,大有泡湯到底的跡象。我內心有些失望,鼓了鼓嘴,拖著沈重的步伐跟在後頭,一聲一聲的空曠回響回蕩在狹窄的通道裏,我的腳步聲沒有這麽大,一定是大祭司……沒等我想完,忽然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大祭司早已走在了我的前面,那我身後的?後脊背再次發涼,這次連手腳也冰冷的有些僵硬,我快走幾步,再無絲毫逗留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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