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低垂“害羞？”的臉龐微擡了擡，水汪汪的眼瞳純的似要滴水，就差點沒把我萌死！甜甜的嗓音再次讓我恍惚見到觀音菩薩旁的仙童，只聽她解釋道：“回稟娘娘，奴婢叫宜軒，是有人……有人求奴婢幫忙取珍妃娘娘身上一件貼身物品，”她眼神飄忽了一瞬，“說家裏有親戚多年不孕，想湛湛喜氣。”

“沾沾喜氣，嗯？”那眼神分明是在說謊，看來不像外表那般清純哪，“娘娘呢，你見到她了麽？”我知道自己又在欺負人了，誰讓這是最能試探出她真正目的的方法，如果她說沒見到尚然可救，如若是……

“見……見過了，娘娘許了東西，艷嬪娘娘若沒別的事情，奴……奴婢就先告退了！”雖然還是結巴，此番語速卻明顯快了許多，我沒有說話，默認她可以離開，小丫頭如釋重負的穿過我身旁。該說她傻還是聰明呢？我扶了扶額，外面，可還有阿碧和小川子兩個賊精呢。

我最終還是沒有阻攔，跟在她身後出了房門，阿碧和小川子果然在不遠處等候著，我朝他們使了個眼色，兩人十分默契的放了宜軒一條“生路”。

放長線釣大魚，這個道理應該不用教，雖然不確定勾子那頭的“魚”是不是真的足夠大。

我的輕功在充沛內力的基礎上跟蹤一個小丫頭不被察覺還是很容易的，然而，宜軒背後若藏有高手，便不能保證萬無一失，畢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得不謹慎行事。

沒一會兒，宜軒停了高頻率的小碎步，緊張的小臉餘紅未消，我飛掠到一顆歪脖樹上，悄聲爬上屋頂，像只夜貓般探出身去。

房屋裏隱隱傳出男人的聲音，開啟偷聽模式，他們的談話內容清晰的落入耳中——

先是宜軒萬分歉疚的低喃：“我沒能完成你交代的事情，娘娘她，根本就不在房中！”

對方似乎一早料到，並不驚訝：“不，你做得很好，這是賞給你的，下個月我再過來。”

這麽快就要走？我心裏癢癢，連忙掀開瓦片，想趕在那人走之前探個究竟。

我動作幅度很小，底下人的反映動作可不怎麽輕微。當我挪開最後一塊遮蔽，正巧見到宜軒接過黑錦衣男人手裏的藍寶石珠，我臉頰無端抽搐——怎麽有點眼熟？

還沒等我想起什麽，宜軒一改原先的怯懦，忽然快步上前，拉住已走至門沿的情郎，楚楚可憐的模樣連我都不禁保護欲分泌過盛：“別……別走行麽，你多陪我會兒，我心裏好害怕，總覺得……覺得……這裏好難受……”她下意識的捂住劇烈起伏的胸口，似乎下一秒就要暈倒過去。背對的男人幸好沒那麽鐵石心腸，轉過身十分霸氣的摟她入懷，像暑假看的那些肥皂劇，尖削的下頜抵在宜軒巴掌大的頭頂上，這身高差！我嘖嘖兩聲，不想一時的松懈引得屋中人起了疑，正甜言蜜語安慰的男人如敏捷的獵豹揚起了頭顱，淩厲的目光射的我後脊一片發涼，飛身盾開的剎那，不忘掃了一眼他的樣子。

然而，除了吃驚，我已然忘記了其他情緒！

——怎麽會是他！

——怎麽會是，先莫裏？

“看錯了，沒看錯，看錯了，沒看錯，看錯了……”一直到小川子在某棵歪脖樹上找到隱遁的我，本人還在幼稚的數著嘎嘣脆的枯黃樹葉，最後一片，“沒看錯……”數完一下子頹無生氣。

“娘娘，您躲樹上做什麽呢，皇帝陛下讓奴才找您一天了！”關鍵是最後一句。

“嗯？”我翻身下樹，“慕容……皇上找本宮做什麽，這回叫本宮幹脆別吃東西等著餓死？”哦，我錯了，那命令是德海下的。

小川子抖了抖浮塵，擦了把額頭的汗漬：“讓找您是半個時辰前的事了，現在您快去鳳漪宮看看吧，珍妃娘娘跟皇上吵得不可開交，再晚可就得真動手啦。”

這又是上演的哪兒一出？我掏了掏耳朵，確定自己沒聽錯：“小兩口又吵架，為啥？”

“奴才只聽了只言片語，貌似，”他環顧左右，腦袋湊近，悄聲道，“珍妃娘娘要墮胎！”

“胡說！”

“您別急，有前因後果的，”小川子急忙解釋，“珍妃娘娘的父親左武衛大將軍在芙蓉閣殺了人，皇上打算嚴懲，娘娘不樂意，一言不合，就鬧了脾氣。”

慕容真確實不喜後宮參與政事，尤其這陣子出了這麽多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沒一件消停的，蒙珍懷孕期間脾氣也大不如前，兩句不對口不吵架才有鬼。

這陣仗，要不我還是躲躲？

似乎猜到主子要做縮頭烏龜，小川子不容我反映，狡猾的拉起我衣袖就跑，我一邊沒轍的跟著狂奔一邊瞪大眼睛——到底誰給了他狗膽？還敢指派主子！我剛要罵，小川子就苦不堪言的嚷嚷起來，“他們吵得可兇嘞，不是摔家具就是砸古董，阿碧姐姐急的要上吊了都，您行行好，除了您真沒人敢上前去勸哇，老夫人又回了府……”

“蒙夫人回府了？”

“是啊，將軍出了這麽大事還不回去麽。”

我敲了他一腦瓜：“這我當然知道！”殺人的罪名可大可小，慕容真這回為什麽連蒙珍的面子都不給了？削弱了蒙括將軍的兵權對他有什麽好處？

莫不是……為了……

我腳步一滯，連帶著小川子慣性不停，差點倒栽蔥倒插進雪地裏。

“怎麽了娘娘？”他掙紮著站穩。

我嘆口氣：“本宮不能去，回宮吧。”

小川子楞楞盯著主子紅衣妖嬈的背影良久，一排不深不淺的腳印蜿蜒行去，不留一絲遲疑，他搖頭跟上，八字愁眉道，“阿碧姐姐那可怎麽交代。”

他答應要幫忙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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