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偷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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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嫩欲滴的紅梅,寒冷的季節,總能在一望無際的白色中遠遠見它獨占鰲頭的矗立。

北國四季交替正常,唯獨不同的,是季節的長短統一,且第一場的冬雪會下到季節結束的最後一天為止。掐指算算,到了夏季,蒙珍也該誕下皇兒母貧子貴坐上盼望許久的皇後之位了,當然,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會是公主,但那又如何?都是皇室子孫,慕容真的親骨肉,也許到那個時候,他們會漸漸把我忽略成空氣的。

宮外的人擠破頭的想鉆進他們滿心向往,最高貴神聖的皇城,誰又能明白被困在裏面的人有多麽希望展翅飛出,遨游天外。男人的夢想大多寒窗苦讀,一年覆一年進京科考,等待金榜題名踏入官場,再有幸得以進宮面聖,施展滿腔才華和抱負。根本的欲念仍是盼望躋身貴族之列受他人敬仰罷了,女人呢,則從一而終按照品形地位選擇佳婿,再不濟,拼著一片丹心甘做宮女,到頭來還是擺脫不了宮裏宮外的誘惑紛擾。只有江湖吧,純粹的,憑著一腔熱血劫富濟貧,拔刀相助,有銀子沒銀子都能活的自在,爾虞我詐縱然躲避不開,索性迎流直上,斬他個淋漓暢快。

闖蕩江湖才是我的夢想,前生今世從未有改變。

腳踩著權利最高層的土壤,仰頭看似晴空萬裏,沒有盡頭,四邊奔跑,方醒悟自己不過是只井底之蛙,目光之短淺如同沈浸於游戲中恢宏魔幻的恢宏場景,鼠標再怎麽狂點還是出不了固有的畫面。現在的我,就像游戲裏的一個人物,棋盤上的一枚棋子,無論什麽顏色,披了怎樣的戰甲,虛擬的始終是虛擬的,透明和虛擬,意思上雖然解釋不同,然而此時此刻對我來說卻異曲同工,莫不是苦苦掙紮妄圖尋覓心中的理想世界。

得到了最好的,心卻還不滿足,“身在福中不知福”大概是每個人從小到大被教訓慣了的話,父母的無奈,同樣可以印證在這句話裏。不論前世商戰官場,裹著相敬如賓的外殼各取所需,惡的捅你一刀,善的拉你一把得點好處的人們,這一世的父母,教會我的道理是一樣的。隱藏在和平表面下善良大度的母妃,暗自較勁的二娘三娘,古代男子為尊,娘親知道,只要有大哥這個嫡長子在,忍一時風平浪靜總會迎來柳暗花明。

爹爹總說我像母親,從前一直不覺得,入了宮後自然而然的隱忍發現果如他所言,火辣的性子為了適應壞境無知無覺的收斂。許是看慣了小說中謀反的例子,在聽到慕容真和國師血淋淋的撕開真相,我雖有些混沌,倒絲毫不感意外,該來的總要來,該發生的一定會發生,我理不清的,只是爹爹故意暴露鋒芒的目的,睿智如他,絕不會犯這種低級落人把柄的失誤。除非他故意散布行徑,有意強調功勳,這點牢獄之災時早有猜測,然而內裏的乾坤卻始終參不透摸不著。

愚鈍發漲的頭顱沈重的不堪負荷,對著冰封的荷花池神游開外的砸著石子,彈丸大小的石頭飛速滑過鏡面“啪”的一聲鉆入冰層,隨即“咕咕咕”沈落,連番激起的水花似將清涼帶回了腦中,叫我回顧起離家前,爹爹系於己身的深紅大氅——陳舊披風邊緣磨礪的粗糙,參差不齊的尾端割裂成無數塊長長的三角碎條,搭配著零星洞眼,活像面飽受摧殘的亡國旗幟。

亡國,加旗幟,無端的想法,激靈的胳膊起了更多的雞皮疙瘩,強烈莫名的第六感似在指引我走向崎嶇多折的迷宮……滑翔過天際的一群飛鴿,高高的頭頂之上,藏有蒼穹,而我身處的人間,又將有怎樣的破軍現世?

殺戮之星,會是爹爹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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