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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斷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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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波的高潮是姍姍來遲的吏部侍郎沈夢,他的到來不無例外的引起席間一片艷羨之聲,人們紛紛站起恭迎,就連慕容真也難得露出了欣賞的目光,看樣子很是中意這位自己親手培養起的左膀右臂。

比起屋中高漲的熱烈氛圍,我身邊明顯相差了十萬八千裏,冷的如掉冰窟。

“你欠我個解釋。”回望至親的姐妹,不敢相信她居然違背了我的意願。燕歸塵的卷軸,我清清楚楚記得扔回了缸內再未拾起,她是故意為之嗎?還是說,安茹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也喜歡上了燕歸塵?

“郡主,奴婢怎會不安好心,”安茹神色憂急,“北國並不興名後起字號,您更沒見過侍郎大人本尊,認不出實屬正常,只是……”說到後面心有不忍,安茹絞著手指道出實情,“只是王爺始終擔憂郡主安危,且命安茹時時稟報,這回……”

我擡手打斷,再也聽不下去,原本的好臉色全被饕餮吃了去,徒留一腔難掩的無名之火:“所以這回也是爹爹的有心安排,呵呵……錯了……全錯了,自作聰明的我全猜錯了!”當初的告密者竟然不是先莫裏,卻是我最為信任無所隱瞞的姐妹安茹啊!突如其來的真相居然比當初看到燕歸塵的畫像時還要痛心,傷後留下的是疤,落了疤便是新生的膚,可心若受傷的話,無形的疤痕又要怎樣才能愈合?

“你們,究竟有沒有一個人是真心對我。”說完這句,我恨不得立即憤然離場,可礙於自己的承諾,只好將目光投射在無論立於何處都焦點般閃耀的“罪魁禍首”身上。那只突然飛出的銀筷,想必就是在預感到他的到來方才失常的吧,聰明如燕歸塵,噢,現在應該叫他沈大人,恐怕此刻已經察覺到了我們的所在。

辯論的話題圍繞近期最棘手的某個案件展開,久居深宮,加上沒有爹爹那麽神通廣大,還能在各處安插探子,我對北國最近的局勢了解的都不如德海透徹。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東說恨蕊夫人乃失手殺人,應判無罪;西說證據確鑿,光聽她一人之言不能坐實,還是該以殺人罪論處。

具體的案例是這樣的:燕平城南一所頗有善名的宗祠,乃池家大老爺為已故親娘所建。本是一座廟宇,後來連番修葺極具規模,進駐的法師也絡繹不絕,便將一甘祖先的排位搬遷到新祠堂,並稱只要百姓善意叩拜祈願捐助香火,他答應每年老夫人的忌日散糧三日,無償慈善。久而久之,此話一傳十,十傳百,大家心想也是積德的好事,便偶爾前往,池家宗廟漸漸香火鼎盛,而池老爺果然遵守諾言年年開倉散糧,收攏了不少人心,燕平的富甲中也算得很有威望的一位。

禍事的開端就發生在從池老爺去世後的第六個月,雖說他善名在外,但人無完人,池老爺家中有九房姨妾,這個數字不論放在哪個時代聽來都相當敏感,恨蕊夫人就隸屬這敏感數字的末位——九夫人。

妻妾多,自然兒女也多,但是身為女主人的千霜夫人不會在丈夫死後還任由那些單靠皮相分享著她丈夫寵愛,一無所出的小妾們天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她們永遠撚出池府。

好事壞事總需要一個由頭,千霜夫人與管家二弟合計,以為老爺守節之名派家丁送無子嗣所出的姬妾前往池家宗廟,從此,恨蕊夫人便同其他被派譴的夫人們一樣,住在了滿是和尚牌位的枯燥廟堂。

然而事出突然,叫所有人料想不及的是,恨蕊夫人在住了三四個月後,肚皮漸大,時常嘔吐,竟是已懷了池老爺的子嗣。這讓千霜夫人慌了神,接回來自己肯定不樂意,不接回來吧又恐他人非議,整不好還得個妒婦的惡名。兩難之下,一拖就拖到了第五個日月。恨蕊夫人懷了身孕猶如吃了顆定心丸,心想終於得救了,白天沒事常在堂外晃蕩,拜謝香主,不多時懷孕的消息便在百姓口中傳開,千霜夫人這下想躲都躲不了,一再拖延無疑成了自打嘴巴。

正當所有人除了池家大夫人,以為一樁喜事即將臨門,不想大禍就在千霜夫人答應接恨蕊夫人回府調養的前一天晚上發生了。

那晚下了很大的一場雨,恨蕊夫人如往常一般誦經求佛,希望為即將出身的孩子積點善緣。正朗讀到最後一段,身後遠處的廟門被人大力敲響,她手中的木魚一滯,托著腰身站起,想著許是趕路的人求宿,她此時一門心思求好,覺得親手行善德性應該會積的更多些,忍住身子的不適,楞是淋雨開了門。

門前黝黑的影子高大壯碩,深藍的背景描碩著結實大塊的肌肉,一把雪亮的短刀在那人手中折射出冰冷的寒光,她擡頭,看到一雙如同惡狼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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