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相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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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慕容真忍俊不禁,如此新鮮的詞匯,他倒是頭一回聽。

“有什麽可笑的!”我粉拳砸向他,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慕容真的底線已經被我摸得八九不離十,雖不及蒙珍一句話就讓他俯首帖耳的地步,提些力所能及的要求還是能盡量滿足我的。

原來這就是寵妃的待遇哇,莫名的得瑟感竄出了頭頂,匯聚成王座上翹著二郎腿、抽著雪茄,身邊伺候著一群奴仆的“性感女王”形象。

“咚”慕容真的手指敲上我的腦袋,“又瞎想什麽呢。”

“要你管。”嘴上不饒人,手上卻大力的給他捏肩,每一下都好似砸過去一顆糖衣炮彈,不痛不癢,格外舒適,這也是他對我按摩功力的評價。

“一介丫鬟,對愛妃這麽重要?”

“嚴格意義上來說,安茹算是我的表姐,”說罷故意用力錘了下他的肩膀,“你可別小瞧人,就算沒這層關系,她也跟我親姐姐差不多。”

不知有意無意,慕容真提了一個讓我噴飯的建議——

“不如,”他頓了頓,“幹脆朕她收做……”

“千萬別!”沒等他說完我就急了,“安茹辛勞這麽多年光顧著伺候她主子我了,從來沒真正為自己活過,困在宮裏豈不跟繼續壓榨她的人生有什麽分別?”

見我怒的像只兔子,慕容真反倒不生氣,笑道:“難道你不是怕我心有別屬?”

“呵,皇上還是用回‘朕’吧,”我道,“誰不曉得您愛珍妃娘娘愛的死去活來,別給臣妾臉上貼金了。”這哪跟哪啊,我自覺失言,不想慕容真突然反手將我拉到懷中,眉眼俱彎,難得笑的像只狐貍:“行啊,你現在連蒙珍的醋也會吃了?”

“我……我哪有!”本人極力辯解,可此刻漲紅的臉只將解釋變成了掩飾,分外蒼白無力的可憐。

“朕同意了,改天讓你……的好姐妹,看看朝堂大臣們以及他們兒子的畫像。”

“啊……”我嘟起嘴,“只是畫像嗎?”

“你還想怎樣?”他低頭湊近,眼看就要碰上我的唇,我一激動,兩手抵住他胸口借力,將自己生生推了開去,站直了拍拍衣褶道:“相親相親,見面談才叫相親!”

朝花夕拾,腳邊一地迎風飛卷的紅粉鵝瓣,孤冷枝椏素雪埋填,天上的白絮飄旋,飄旋……悄無聲息卻又冰寒無比,落入懷中,化作瑩瑩珠玉。

滲透的是水,還是淚?

“娘娘,小心著涼。”溫暖的皮貉搭在肩上,早已麻木的身體遺忘了冷暖,依然矗立在濕寒的冰天雪地。

美人點絳唇,紅過了石榴,艷過了梅花,等的,只有那個來看她的人。

熟悉的身影跨過門欄,淺淺的腳印在蒙珍眼裏印成了真實,來人捂住她濕涼的眼,將她寵愛的攬在胸口。

“傻瓜。”

心疼而寵溺的話語,消隱在飛雪落瓣中……

翠白藍調,山水樓閣,眼前是一缸缸讓人瞠目結舌的滿堂軸卷——

這麽多!

我和安茹雙雙嘴角抽搐。

好你個慕容真,這回子找到時機與蒙珍單獨膩一塊兒了!呸呸,那不是重點,我怎麽氣糊塗了,他不來楚寰宮我還巴不得呢。

一卷一卷,一捆一捆,一缸一缸,簡直國內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員都搜羅了來,還兼著他們的各宗子孫,挨個兒看完豈不得黑掉五六個日月?

“這裏哪些是燕平的中央官員?”

送卷的內侍指了靠左最末的兩缸,道:“回稟娘娘,這兩缸便是。”

“行,你們把其他的擡走,這些留下。”

“是!”

諸人走後,我和安茹好整以暇的翻看起那些名家筆下的秀麗畫卷,每幅末處皆配有一張生平簡述。北國不愧名人雅士多,絕大部分名流均入朝做了官,做官?那他……我心裏一根弦莫名的緊了緊。還沒翻看到最後,已有十多人才情形貌皆屬上乘,拍拍手掌,我伸了個懶腰,安茹神色也有些疲憊,萬事不可操之過急,我歪了歪脖子,展開手上剩餘的一張,打算看完這幅就先稍作休息。

鵝白的紙面金醉其間,華人眼目,娟秀人兒仿佛在眼前生動的點了點扇,鬼斧神工般的細致眉眼,依稀聽得爽朗笑聲,回梁三繞,震得耳膜鼓鼓作響。

“這……他……”我知道自己此刻的臉色一定萬般難看,越是怕什麽越是來什麽,眼下這幅卷軸的屬人,縱是化成了灰飛煙雲我也不會忘記,不止不能也不願。簡述上白紙黑字,比“燕歸塵”的畫像更刺痛我雙目的,是全然不同的落款名姓。

“郡主,您不舒服?”

“沒,沒有!”我靜下神,不想安茹看到我的窘態,隨手一卷,將那‘燙手山芋’擱回了瓷缸內,“走,咱們動動脛骨去。”說罷徑直出了門,沒發現落在安茹眼中,自己的蕭索背影落魄的如同失了魂。

安茹莫名惆悵,看著屋外一地銀霜,兩指撿起歪歪垂在缸緣的畫軸,徐徐展開,這天下有如此神韻仙姿的……安茹微張了眼,不應心中所測,她瞠然的定睛在郡主失態的緣由之上——黑墨小楷流水行雲,為何撰寫的,卻是“沈夢”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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