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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蘭萱的苦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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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坐起來,身體看著不如外人傳的那般差勁,不過她眼中這時倒是浮出一絲歉疚,她伸手撫了撫傾暖的臉頰,說了一句很是令人費解的話:“傻丫頭,是太妃對不住你了!”

當時的場景之下傾暖並沒有去追問這個問題,後來她細細想過,這個問題也的確是不適合當面去追問太妃,且不說太妃身體無法承受,另行瑣碎的事情中總會有失了偏頗的時候,傾暖理解故而不在乎,她知道太妃口中的對不住不過是零星的小事,她不去計較。

出門的時候,門前有語薇在等候,語薇見了傾暖神色絲毫未變,眉眼之處卻不見了往日的風情,或許只是在自己面前而已。傾暖規矩請安絲毫不差,頭頂處並未傳來尖銳撕裂的吼叫,甚至連一聲責備也未曾有,平靜的如同雪花飄落,仿若無人般的寂靜寥落。在語薇與自己擦肩而過的瞬間,傾暖還是叫住了她:“純妃娘娘果真是來看太妃的?”

語薇停下腳步,背著的身子嘴角有不屑的笑容,那笑容卻也隱藏了一副自得,這樣的女子,在宮內定然不少得罪人,她不急於一時。語薇自顧自地朝前走,不理會背後的傾暖,可傾暖還是折回來擋在了語薇面前,目光炯炯地對語薇說:“皇上讓臣妾出景陽宮,也不過是為了太妃的緣故,若是您還是不解氣……”

“你在這說什麽?”語薇勾著鄙夷的笑,斜視著傾暖“太妃病中連同太後都親自登門,為何我不能來寧壽宮問候?”

語薇的話在理,無可挑剔,不過她來的時辰太過不正常,也太過巧合,本是心知肚明的為何嘴上說出的就是不一樣?傾暖懶得去追究,她早在三月之前就說的很是清楚,旁人不理解無所謂,她不需要旁人來理解自己,若真是人人都能看懂自己的內心,那她活著豈不太沒意思!

弘歷的聖旨裏寫的很是清楚,她只能往返寧壽宮和景陽宮,旁的地方還是無法隨意進出,這次弘歷真是做的很是細致,身後跟著的大力嬤嬤們都是挑選的兇神惡煞的,讓人瞧著心內發怵,可是不同以往的是這些人格外聽自己的話,若是她想繞個遠路回景陽宮,她們也都恭恭敬敬地跟在她身後,不言一詞。傾暖知道那是弘歷的心意。

她不止一次是希望再次見到霓裳,可是等來的不過是與和敬一起來的哥哥,長青見傾暖臉龐小了許多,眼眶有些泛紅。和敬推了推長青,又拍了拍傾暖的手臂,說起話來很是像一個大人:“我可真是操碎了心,你們有話就好好說!”歪頭看著長青,和敬又說“師傅你今日見了魏官女子之後,不是,是見了你妹妹之後可不許再走神了,一定要好好教會我功夫才好。我還要與巴勒珠兒比試呢,你可不能讓我輸了面子!”

說罷她很是心事重重地嘆了口氣,就自發退到了一邊,留足了空間給傾暖和長青說話。這個哥哥依然是傾暖記憶中的樣子,不過她此刻瞧著倒是很是心疼,她能夠想出哥哥看著霓裳進進出出養心殿是何心情,她能夠感覺到哥哥眼中的無奈不舍的覆雜,她能夠感覺到哥哥的癡情,可她就是心疼。超前走了一步,傾暖沒有把自己的手塞到長青的手裏,反而是很是體貼地握住了長青的手,帶著一絲哀求的口吻說:“你別恨他!”

長青嘴角勾起,擡眸帶著溫柔:“暖兒,答應哥哥,保護好自己。”

傾暖不知道自己的哥哥聽沒聽懂自己說的那句話是何意思,他沒有問出口想來是聽懂了吧。問傾暖對長青的話也沒有過多的考慮,她只是單純地以為哥哥是因為純妃小產的事兒而擔心自己,故而笑著點了頭。直到乾隆十年的時候,傾暖才真正明白了哥哥的這句簡單不過的話飽含著怎樣的深刻含義。

瞧了瞧站的遠遠的活潑可愛的和敬,傾暖問長青:“公主對哥哥頗好,哥哥要用心教公主才是!”

長青點了點頭,後又說:“等我把公主教會了,我就沒有理由呆在皇宮裏了,額娘給我介紹了一門親事,哥哥或許很快就會成親了!”

這樣的喜訊並沒有讓傾暖高興起來,她腦中一閃而逝的是霓裳那悲戚的面龐。不過這些話她還是老老實實地藏在了心裏,沒有機會告訴霓裳,因為她一直無法見到霓裳的身影。

天空黑漆漆的,冷風如刀,呼嘯咆哮著的紫禁城,有些驚恐。

懷揣著自己的寄托鈺蓉沿著宮道小步朝著約定好的地方走去,提著宮燈的永璜早已等在那裏,鈺蓉伸手摸了摸懷裏的那個自己親手而制的荷包,臉上的笑容都是女子的甜蜜。

“這是送給你的!”塞了荷包給永璜,鈺蓉有些害羞地低下了頭。

纖細手指捏著的是草青色的繩子,低下也是草青色的穗子,荷包上面繡著的花朵很小,在這樣昏暗的燭光下,永璜分辨不出來。他伸手去接,觸碰到了鈺蓉微涼的手指,猶豫了一下把她的手整個握在了他的掌心,用了用力,鈺蓉已被永璜拽到了跟前,他說的話有些急,貌似生氣了:“明日我就向皇祖母稟明心意,十五之前就娶你為妻!”

鈺蓉握緊了手裏的荷包,垂著頭不敢去看永璜。他們兩個都知道此時此刻說那些都不是最好的時機,她們在等一個很好地機會讓她們一舉得勝,她們不能輸,輸了便再也沒有重新來過的機會。永璜那些意氣用事的話雖然不切合實際,可是鈺蓉還是覺得歡喜,她小心把荷包塞到了永璜的胸前,有些羞澀又有些憧憬地說:“明日,你會送我嗎?”

永璜把她攔住懷中,嗯了一聲。鈺蓉從未懷疑過永璜會食言,她堅信著永璜說的那句話,可是次日從清晨等到了午時都未見永璜的身影。鈺蓉有些傷心落寞,她回身,背後是巍峨宮殿,空中也開始飄起雪花,遮擋了她的視線,她突然看不清這個皇家宮殿,看不清這個皇家宮殿的人。

裹著厚厚的貂皮鬥篷的鈺彤臉色開始泛白,鈺蓉終究是不忍心姐姐陪著自己在這裏繼續等候,她捋了捋自己的烏發,努力地笑著向鈺彤告別。鈺彤瞧著她的落寞,只是嘆氣,伸手拍了拍她的臉頰,鈺彤安慰:“一路當心!”

此次出宮鈺蓉沒有想著還能夠在回來如同這次一般地住在宮裏,本來保持著堅定信念出宮的鈺蓉此時此刻卻突然不安恐懼了起來,她緊緊地握著鈺彤的手,戀戀不舍卻也不甘心地說:“姐姐,要常常提起我,不要讓他忘記我!姐姐,不要強求他,我不要他為難!”

那是鈺蓉留下的最後的一句話,也是永璜從她口中聽到的最後一句話,的確是最後一句。這些話不用鈺彤轉告,永璜也早已知曉,他不是不去,他天不亮就站在了墻角後面不敢露面,直到馬車的聲音也不再聽到時他還是不願離開。地上不是何時已經鋪了一層雪花,永璜沿著鈺蓉的腳印,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後宮。

從太醫院再次求了最好的藥膏,去雜役房的時候,雪已經由小變大了。永璜把藥交給了李嬤嬤,又塞給了她一錠金子,隨意囑咐了幾句便轉身離開。李嬤嬤看著金子兩眼泛光,笑呵呵地推門進了蘭萱的房間,把藥瓶往炕上的小桌上一擱,立馬就把金子塞到嘴巴裏咬了一下。

蘭萱瞧了瞧藥瓶,問:“大阿哥來了?”

辨別出了那錠金子的真假,李嬤嬤有些激動:“來了,來了,估計是怕擾了你就又走了!諾,著藥是他囑咐讓我交給你,還讓我督促你按時擦拭!大阿哥果真是個好男兒,蘭萱啊,你可真是好福氣!”

笑容有些得意,蘭萱一時陷入了對未來的美好的憧憬,回過神見李嬤嬤還是拿著金子看來看去,她撐著身子,伸手去搶李嬤嬤的金子,還抱怨道:“這金子你拿著難道不燙手?你下手也太狠了,我現在身上渾身都疼!”雖然疼,可蘭萱還是喜悅的,果然永璜看到她身上遍布的傷痕的時候還是信了她說的話,畢竟永璜是先愛上自己的,自己的話他自然會信,那個女人插了一腳她已很是厭惡,若不是她勾引永璜,自己也不用如今這般痛苦。

李嬤嬤慌張地從蘭萱手裏搶回金子,揣在懷裏,立馬又賠笑道:“那不是你吩咐讓我下手狠點,再說了,你眼瞧著就要做福晉了,還在乎這點銀子?日後金山銀山都是你的,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蘭萱很是願意聽這些話,果然眉開眼笑地昂起了脊背,道:“若不是我上演了一出苦肉計,豈不讓那個賤女人鉆了空子!李嬤嬤,這事兒你可得保密,到時少不了你的好處!”

李嬤嬤笑的諂媚:“那是自然,日後老奴就跟著姑娘您了!姑娘您做了福晉,給老奴兩錠金子就成了,老奴定一輩子做個啞巴!”

蘭萱滿意點頭:“兩錠金子豈會夠,每年兩錠金子,一個蘭萱我都不會少您的,只要您好好助我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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