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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獨行俠的練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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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房間他真的找人來重新裝潢了,據他所說裡面的東西大部分都丟了,格局也改了。其實也不必大費周章地裝潢,害我都無法專心看我的<悲慘世界>,反正我這輩子都不會再進那間臥室了。

日子千篇一律,跟兩年前差不多。不過我的活動範圍扒擴張了,除了正常的滾床單之外,倒真的沒像兩年前般變花招欺負我,也很有自知之明地沒再叫我煮飯了,平日在家就會拉著我賞花賞月賞秋香什麼的。

今天,<悲慘世界>看完了,花園也走過了,電視也沒什麼好看,接下來要幹什麼呢?我站在陽臺上,仰望天上縹緲的白雲,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思緒隨著白雲飄到了y市,想到了那三位青春活潑的團員,跟她們過久了再回到這孤獨單調的生活,倒是有些不適應,兩年的相處,她們叫我姐,我也把她們當妹妹照顧。又想起了倆位青梅竹馬郭瑩瑩和朱琳瑯……

不知道她們在幹什麼?有沒有想起我?有沒有吃好睡好?工作順不順利……

「在想什麼?」

背後一雙手毫無預警地向我襲來,我嚇了一跳,直到聞到熟悉的噁心的味道,我才消想給他一拳的念頭。

「嘻,對不起嚇到你了。」他雖在道歉,但對於這種小學生惡作劇得逞感到很高興。

奇怪!才兩點他就下班了?這不是他這個工作狂的性格。

「你不問我為什麼這麼早回來?」

如非必要我從不會主動跟他說話,他常像現在一樣會問我為什麼不問他,通常他這樣下命令了,我自然要照他所問問道:「為什麼這麼早回來?」

「因為我想你了,想到無法專心工作了,所以便回來了。」

噢,然後呢?他覺得我會感動?他別想太多了,我不會有任何感覺,不對,我會不開心,他早回來我便又要應酬他。

「我說過我沒有囚禁你,你想要去哪裡都可以,你也可以連絡你那三位鄰居,你可以找你的朋友逛街。」

他說漏了一點,必須在保鑣的跟隨下,這在我心中跟囚禁沒啥倆樣。我的朋友鄰居還是少連絡的好,難保有一天你又不爽我跟他們太親密了,又找他們做籌碼來威脅我。

「聽到了嗎?」他口氣略顯不悅,我在想他到底什麼時候會到臨界點。

「好。」

我也不可以說沒聽到,不過做不做還是要看我意願,我依舊每天在屋裡溜達。他興許是怕我在家裡待久了會發瘋然後又自殺,居然跟我提議讓我上大學。其實他太杞人憂天,那種傻事我不可能再做了。

那次是因為得知靈兒死了,我情緒極度崩潰,被診斷有輕微的憂鬱癥。當時我幾近沒有尊嚴地求他讓我出去看看靈兒的遺體,他堅決不允許。我情急之下打碎花瓶,拿著碎片在手腕割了一下,他試圖阻止,不過我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把他推開後鎖進那間臥室,任由他拍打房門哄騙我也不開門,看著赤紅的血液淚淚而流,我有種解脫的舒適感。不過現在想起來我有些後悔,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傻,我活著是那些愛我但死去的人的希望,我怎麼能這麼狠心泯滅他們的希望呢?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幸好當時沒死成。

自從爬上他的床,他包養我後從不愁吃穿,我每天都懷著有一天他玩膩我的希望,很積極地努力讀書拿大學畢業證自力更生賺大錢。而今日,他提議再次燃燒我當年熊熊的希望。

其實我當時還差幾個月就畢業了,但我精神上等不了這幾個月,連寒窗苦讀了四年快手到擒來的畢業證書也不要就倉促逃離,足以看得出我是有多迫切想離開他。

現在停學兩年了,不知墨毓邃是怎麼搞定學校的,四年級四月了還可以插班……有錢人就是不一樣。

雖然我也只是去忽悠幾個月,但既然他自動提議,我是求之不得。

意外的是事隔兩年,教授竟然記得我。可能我的成績在翻譯系總是名列前茅,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自被包養,不愁吃穿用度,被墨毓邃逼得不敢交朋友,每天除了像後宮三千嬪妃中的一位等他偶而臨幸,大學生涯幾乎都是書本。你說這樣我成績還不名列前茅嗎?

其實我的畢業論文那時就寫好了,只差呈交上去了。要回去讀幾個月,我也不知道要做什麼,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我把以前的東西鉅細無遺地重溫一遍。值得一提的是,這些在墨毓邃眼中算是廢紙的東西竟然沒有被送進堆填區,還完璧歸趙。

他看我忙著讀書沒怎麼搭理他,也不在意,反而顯得很開心,第一天上課他還自告奮勇地陪我去,下車後還說一些要好好吃午餐,外套要隨時穿著那些有的沒的,我又不是小孩,還用著他管吃管穿。我不耐煩地扯過他手上的背包,匆匆跟他道了聲再見便揚長而去。

當然,保鑣是必需的,一男一女,上課的時候他們在外面等,在戶外時會離我一兩米左右,我想他應該是不想別人覺得我很特殊,不想影響我的校園生活吧。還真是委屈了這麼好的人材,每天跟著我走走坐坐,該有多無聊啊,不過他們薪水應該是十分可觀的,不然早就受不了了。更奇怪的是以墨毓邃將我視之為他的所有物的變態獨占欲,居然沒有幹涉我交友的意思,允許我當一個正常的大學生。

這太不正常了!

想當年,我第一次逃離的原因有三。

其一,母親死了,我不再需要為母親的醫藥費而每天心驚膽顫地面對墨毓邃;

其二,我再一次愛上了一個不會愛我的男人,單相思是一種痛苦的事情。我這貌美如花的美少女平生地兩次戀愛都是單戀,這叫廣大情鐘於我的男人情何以堪?我覺得還是放棄好了,眼不見為淨。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原因。身為一個以賣身的錢財賴以生存的情婦,他的規則很簡單,必須隨傳隨到。一次意外,我在好朋友郭雪瑩家睡著了,沒接電話,第二朝回到他那兒時他陰沈著臉,但並沒有對我怎麼樣 ,我天真地以為他當天心情好大發慈悲放過我,不料幾天後郭雪瑩突然失蹤了。我從她的親戚口中得知他們家欠了一大筆債,要到外地避難。她和她家人全部不煙不酒不賭,身家清白、敦親睦鄰的良好市民,欠債的機會是近乎零。

而他也沒有避諱這件事,有一天何銘亮當我的面向他報告他們家淒慘的情況,我那時年少輕狂,還不怎麼怕他,當場就質問他,那天他說的話我至今還記得一清二楚。

「小綿羊,你總是學不乖,我想如果你犯的錯要別人來為你買單,這樣你才會把我話銘記於心。」

郭雪瑩跟我相識多年,她好不容易才考上這間名牌大學,為什麼他因為我晚歸這種小事而毀了一個人的前程……為了這種小事,毀掉了一個好好的家庭……

「邃……我會乖乖聽話,求求你放過他們好不好……」

「憑什麼,你只是一個我養著的情婦,憑什麼改變我已決定的事?」

我不在意他不講道理,陰晴不定,愛散陰氣冷得人身心都顫抖。我告訴自己,是他生存的環境讓他養成這種性格,傲驕嘛,其實也挺可愛的。這種傲驕起來隨時要人命的性格哪裡可愛?我不排除是因為我當時還喜歡他,而為他找開脫的藉口。可是那一次,由他傷了我在意的人的那一次,我親身體會了他的不留餘地地殘忍,和自不量力。我這種小市民在他面前如同螻蟻,渺小得不堪入目。那是我第一次對這個男人產生恨意和抗拒。

從那天起我就開始在醞釀逃跑的機會,我不知道我哪一天會不小心得罪這個陰晴不定的惡魔,更不知道哪一天我的朋友又會因為我而突然消失或突然受傷。也是從那天起,我開始疏離我的朋友,連在國外留學的好友都不連系,不敢再結交任何人,所以大學四年,都過著獨行俠的日子。

我打了一夜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草稿,準備跟他終結這不道德的關系,起碼對我來說非常不道德。以一個正常人的角度來推理,他一高富帥,大把好女人倒貼給他,沒道理留著一個不僅不會討好他,還會時不時忤逆他的女人在身邊。沒想到我那篇倒背如流的草稿剛起了個頭,便被他一個淡淡的眼神和「不行」兩個字終結了。

他不淮我做的東西多了去了,我是樣樣做齊了,他不淮我就不做,太不符合當時充滿激情和熱血的楊面的性格了。於是,我便吃了熊心豹子膽攜著靈兒逃到一個偏僻的小村子裡。以一個正常人的角度來推理,身為一位不受寵的情婦,當時從我的角度看來,他並不在意我;他應該不會不到大費周張地去找一個他不在意的女人。

錯了,從我一開胎以一個正常人的角度來推理他的思維方式便錯了,我怎麼可能會推理得出一個變態的思維。

一個月後,我便被他抓回來了。抓我回來的過程也是血腥暴力得讓我終生難忘,要聽嗎?那我就順便說一下。

在一塊離x市十萬去千裏的小村莊裡,有一所簡陋的學校,裡面僅有一位校長和老師,負責一班年齡參差不齊的班級。那位熱心的校長大叔收留了我們,我學歷還不錯,好歹也是一四分之一個名校大學生,於是充當了他們的英語老師,而靈兒則是他們的音樂老師。住的不如墨毓邃給我的那間屋子般有空調,吃的不如他帶我去的那些五星級酒店,但我住得心安理得,靈兒說:「雖然沒有淘潛描寫的田園生活那麼舒適無憂,但是完全符合他所寫的自在,不如我們學他歸隱在這裡一輩子。」

歸隱這種事,不是你想學就學得來,前提是那些把你拉進塵囂的人死光光了。

好景不常,這種自在的生活我們只過了一個月。

當那輛油亮油亮的黑色名車出現在校門口時,我便心知不妙,二話不說行李也不要,拉著靈兒往後門跑。我剛走了兩步,他的聲音便在耳後響起,我當時只是怕他七分,還有三分的膽可供我揮霍,所以很大嬸地跟他吵了起來,這種跟潑婦吵架的不雅事他從不做,於是他只是一個眼神,他那些孔武有力的下屬便封了我的嘴,強行帶走找。校長大叔聞聲而至,見義有為地幫我對那些黑衣人拳打腳踢,還大罵墨毓邃,一口一聲「王法」。我很想告訴大叔,「王法」在墨毓邃眼中,僅次於狗屎。

可我的口被封住,沒法叫停大叔不要做這些自殺的行為。墨毓邃不屑地冷哼一聲:「哼!這市長是我奉上去的,信不信我在警長面前殺了你也沒人敢吱聲。」

說完一個眼神,那些黑衣人便開始對他拳打腳踢。

「他是你的姘頭?」

我用力地搖頭。

「我給你一次開口的機會。」

他示意黑衣人撕了我嘴上的膠紙。

我只聽得見肉體相擊和大叔痛苦的悶哼聲,沒在意墨毓邃口中的「機會」,得到解放的嘴張口便喊道:「放了他,不關他的事,求你放了他,我什麼都願意做。」

他撇了我一眼:「繼續打。」

我急了,心底最後一層尊嚴沒了,「撲通」一聲跪在他跟前,眼淚已經被逼出眼眶:「邃,求求你,放過他。」

他捏住的的下巴,用力得有些生疼:「一個月而已,你就可以為這個男人跪在地上求我。」

「小面,不要為我求他!」

「小面?叫得還真親熱啊。」

「邃……」

「放過他也可以……」他眼底的狠冽讓我意識到這句話不是我想要的意思。

「打斷他的腿。」

「不要!我……」

「閉嘴。」

我頹然地坐在地下,聽著大叔痛徹心扉的喊叫聲,靈兒走過來抱住我:「姐,不要求他,這輩子都不要再求他了。」

我們被抓回去了,靈兒被安排一個我不知道地址的地方住著,他心情好的時候,我們才有機會見面。後來,可能是他對我的表現相當滿意,也就放鬆了監管,以至後來第二次出逃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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