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醒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身體卻很清爽，應該是昨晚昏睡時被他清理過了。只是簡單挺腰起身的動作，全身像被車輾過般四肢酸痛，下身也傳來腫脹的不適感。我忍痛穿著床櫃上整齊地擺放的衣物，牙沒刷臉沒洗便下了樓．意外這裡除了女傭，並沒有任何限制我出入的人．這不是他的風格……這變態到底想幹什麼？純粹找我一夜情？

管他的，我不想待在有他氣味的地方，直接開門走人。女傭竟然也沒攔我，遞了張紙條給我。

「我有事回Ｘ市，明天再來看你。」

我惡寒，難不成真是找我一夜情？還是他不小心翻了我的牌，剛好輪到我待寢？

猜不透他想幹什麼，我把那紙條撕成幾百份狠狠扔進垃圾桶洩恨，頭也不回地出門。我以為這是陷阱，以為他會蹦來個「現場抓包」，再狠狠地懲罰，以前這種戲碼演過幾次，沒想到我竟然安全回到家。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再洗澡，洗盡他的氣味，明知道怎麼也洗不掉他昨晚瘋狂地在他身上烙上的印記，卻還是擦了一遍又一遍．那些印記仿彿在提醒我，我依舊是他的玩物。

洗完澡，我就不知道要幹什麼了，要逃出國嗎？他說明天會來抓我，我有一天的時間想想我接下來的去處。

算了，楊面，別想了，睡覺吧，醒來這可能只是一場夢……

可是失眠這種事，像他揪著我不放一樣，是我不能控制的，縱使昨晚被折騰了一夜，我還是睡不著。我坐到窗戶邊，把頭埋在膝間，任由冷風吹襲。

坐了不知道有多久，突然有人進來了。

「楊面……」是嚴玹瑞和上官燁。

這時我才想起，我昨晚我把上官燁遺忘了。

「上官燁，對不起，我昨晚……昨晚有事，沒來得急……」

我話還沒講完，嚴玹瑞便自責地摟住我：「是我不好，沒查清楚他的動向……」

我搖搖頭道：「沒關系，其實這一天遲早都要到來。」對於嚴玹瑞為靈兒而無私地幫助我，我很感激。

「楊面，你的身體好冰冷，你在這裡吹風吹了多久？」他終於發現我的不對勁，摸摸我的額頭：「你發燒了！我送你去醫院……」他欲抱起我。

「不要，我要待在這裡，這是我後一次待在這裡了，我捨不得……」

我的雙手都緊緊地攥住窗戶的鐵欄不肯放，出神地望向徐徐升起的旭日。

「我很喜歡這裡，看得見日出日落，聽得到鳥兒自由飛翔的歡快聲音。如果靈兒在的話，她一定也喜歡這裡，她最喜歡晨間的鳥叫聲了……雖然兩年的時間很短，但對我來說足夠了，我幫靈兒完成了她的夢想，她的歌曲能得奬，我真的很高興，這就夠了，我沒有遺憾了。接下來他會對我做什麼我都不在意，沒什麼什麼是我接受不的了。」說完我向他揚起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來表示我的心理質數很好。

一旁估計還不知道情況的上官燁聽完我的話，眼中閃過一絲狠戻，上前掰開我攥住鐵欄的手指道：「什麼都別想，我先送你去看醫生，只要你不離開Ｙ市，墨毓邃就動不了你，乖，鬆手。」

愛上了不該愛的人，後果就只有弄得自己遍體鱗傷，像我一樣可憐。有時候我會被上官燁的深情感動，幾乎要點頭答應，可是我不敢，我害怕去愛人，也害怕被人愛。

「上官燁，我不值得你這樣對我，我只是墨毓邃的一個玩物……」

「想要擺脫他嗎？只要你點頭．」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帶著心疼和篤定，低沈的好聽聲音如催眠般誘惑，頓時把我吸進他眼中的旋渦，我怔怔地看了他幾秒後，意識模糊，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我昏昏沈沈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知道有醫生在幫我診治，發了兩天的高燒後，醒來時我不是在醫院，而是在一個陌生的屋子裡。

「林小姐你醒了！」那個應該是傭人的人遞了杯水給我，我喉嚨乾涸得厲害，也沒多說就灌下了。

「這裡是哪裡？」

「林小姐，上官先生叫你好好養病，其他事他會幫你。」

「上官燁在哪？」

「你已經睡了兩天了，燒才剛退，先躺躺，我去幫你準備食物。」她講完便走了，很明顯地在回避我的話．

兩天，可以發生很多事，例如那人說他今天會來找我，又例如我現在要逃，又

會難上幾分。

那時被風吹得腦袋發暈，一時鬼上身點了頭，加上情緒極度不穩。現在腦袋清醒了，情緒也緩過來了，是時候跟上官燁把話說清楚了。

一想曹操，曹操就到。

上官燁端著我的食物進來了，：「好點了嗎？」

「嗯……」我欲言又止，他也察覺到了：「什麼也不要說，先吃東西。」

縱使沒有胃口，我在他的註視下喝了幾口粥，氣氛很壓抑．終於，我忍不住了。

「上官燁……」

「別說，我都知道。既然我答應要幫你，就不會失諾。」

「對不起，我只是一時燒糊塗才點頭的，你……」

沒等我說完，他強迫我躺下，幫我夜好被子：「你還在發著低燒，好好休息。等我兌現我的承諾，我就會放你走。」

然後就絕塵而去，留下一個高大的背影。

接下來的三天，屋子裡氣氛很怪異，每個人都惶惶不安，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我沒見著上官燁的人影，活動自由也被限制了。我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原來住的不是他家，直到今天有大客來訪，不對，是主人親訪。

那時我正在一個花園裡悠晃，思索著怎麼逃出去。

這時遇到了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家，面帶微笑，淡淡地打量了我一眼，淩厲俱威嚴的眼睛告訴我他並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祥和。那些看管我的人見到他，都帶著敬畏。

「林小姐，噢，應該是楊小姐，還住得習慣嗎？」他的語氣平和，我感覺不到惡意。

以我聰明的才智，我猜到了他就是傳說中的：「邱老先生，您好。」

我猜出他的身份，可能他覺得我沒那麼不順眼了，帶著讚許的眼光再次打量我：「不錯不錯。」說完他向身後跟著他的一名男子問道：「他們在做什麼？」

那名男子帶著耳機，在話筒邊問了一句後回道：「在下棋。」

「好，下棋……楊小姐，我們也來下棋，可好？」

誰是他們？以墨毓邃那跟他一樣變態的辦事效率，估計也該找上來了，他們不會就是墨毓邃和上官燁吧！

「邱老先生，您說的他們是墨毓邃和上官燁？」

「是啊。」

我小心肝一顫，開始冒冷汗，急道：「邱老先生，感謝您的照顧，我等一下，不，我這就走！」

我剛轉身，老人家便說：「我又沒讓你走。」

「嘎？」

「我們去那邊下棋。」

通常，雖然老人家並非上官燁的親生父親，但我猜也沒差。按三流肥皂劇發展，權勢家長都會把我這種平凡小市民當狐貍精般盡量打發，眼前這家長非但留下自願消失的狐貍精，還興致勃勃地找我下棋，不會是老糊塗了吧。

我們剛坐下，圍棋就到了。

「楊小姐，你黑子吧。」

我面有難色，支吾道：「我不會下圍棋……」

「那象棋吧。」

「也不會……」

「鬥獸棋會了吧！」

「還是不會……」

「那你會下什麼棋？」

「嗯……我怕您府中沒這種棋……」

「你說，一定有！」

「那個……飛行棋……」天哪，我說出來了，這種時下三歲小孩都不玩的棋我竟然說出來了。更讓我震驚的是，老人家家裡真有飛行棋，不會是上官燁的吧！我還以為這種男人沒童年，改天向他道個歉，原來我誤會他了……

然後，需要四人的飛行棋，只有一老和一老大不小互相擲股子下棋，說不出的怪異。

老人家憐惜的摸著棋子，帶著幾分感慨地道：「這是我女兒的東西，沒想到有拿出來的一天。」

我聽出了當中的傷感，也有聽聞他女兒幾歲便失蹤了，故意提高音調，故作輕鬆地道：「我就在想這不可能是上官燁的嘛！」

「呵呵，他恐怕連飛行棋都不知道是什麼。」

我笑著回應，氣氛沒有剛見面時的緊張了。

「楊小姐，你打算怎麼辦？」

又來了，我就說這家長無故要見狐貍精，目的只有一個。

「我知道，我現在就走並發誓從今以後不會再見上官燁一面。」

老人家雖是古稀之年，但威嚴猶在，我剛起身準備走人，一句擲地有聲的「坐下」便令我反射性地迅速回座位。

「棋下完了再走也不遲。」

這飛行棋有什麼好下的？

「年青人打打鬧鬧也不錯，我不會幹預，不過這兩天鬧騰得有些厲害，我才想出來看看情況。楊小姐，兩虎相鬥必有一傷，這倆個人鬧起來，必定至死方休。我沒有要你離開上官燁的意思，我要你自己選擇站一邊，你不表態，倆人鬧得頭破血流到頭來為的是什麼，你說對不對，楊小姐？」

對，您真是和我心有靈犀一點通啊！所以我打算一走了之，一只老虎已經讓我頭頭欲裂了，現在再來一只亂攪和，弄得現比發燒還難受。

「現在想逃走已經太遲了。哎……你也是個苦命的孩子，既然逃不掉，就好好選擇吧。」

我捏著股子，六神無主。

我不想，真的不想回去……那種每天都要承受精神和肉體的折磨，如行屍走肉般絕望的日子，我過怕了……

「老爺，他們在玩俄羅斯輪盤。」那帶耳機的下屬急切地回報道。

聞言，我驚得從椅子上彈起：「什麼，那倆個瘋子！」

俄羅斯輪盤是一個極度血腥的賭博游戲，賭家在槍巢上裝上一顆子彈，然後輪流對著自己腦袋開槍，直到有人中槍或不敢開槍。

我急得拉起那人的手臂道：「快帶我去他們那裡！」

那人沒動，反而望向老人家尋求同意，我直翻白眼，再等就死翹翹了。

邱老先生也是不徐不疾地問：「不用那麼著急，死不了人，倒是你選好了？」

死不了人？您老人家真樂觀，我很無力地回答道：「是的。」

其實根本沒得選，要那個變態對我變態的執著，如同日本對不屬於他們的釣魚臺般死咬著不放．而上官燁，我們只是朋友，他不該為我做這麼多．

我趕到時，映入眼簾的便是墨毓邃用槍抵著太陽穴的光景，我心臟都快跳出來了，想也不想地大叫：「不要！」

墨毓邃望向我，楞了一秒，隨即莞爾道：「你果然在這！」

繼而不理我的呼喊，掰下板機。我倒吸了一口氣，心跳頓時停止了。

「哢嚓！」

是空槍！

我腳都軟了，幾乎站不住，不知為何我會鬆了一口氣，沒等我回過神來。墨毓邃把槍扔給上官燁，悠悠地道：「Your term.」

上官燁淡定地拿起搶，面不改色把槍口地抵在太陽穴上。我剛落下的心一下子又吊起來，刻不容緩，立即跑過去抓住那把如熔巖般燙手的手槍，挪開要命的槍口低聲道：「求求你，放下他！」

他試圖拉開我的手，我死死攥住，搖搖頭望向墨毓邃：「墨毓邃，我跟你走，不要賭了。」

墨毓邃蹙眉盯著我的手，冷道：「賭局又不是我開的。」

我詫異，竟然是上官燁。雖然比狠辣絕，倆人是不分千秋毫，但我直覺性地認為這種血腥殘暴、非要至敵人於死地的游戲，絕對是墨毓邃提議的。

「上官燁，放下槍，我們談談。」我帶著幾分懇求幾分決然，示弱但不容拒絕。

他凝視了我幾秒後終於放下手槍回道：「好。」

這時那罪魁禍首不識趣地開口：「上官燁，那是不是算你輸？」

本來我到來後舒緩了不少的氣氛，頓時又劍拔弩張，上官燁一記眼刀劈向墨毓邃，墨毓邃也不甘示弱地回他一眼刀，電光石火，滋滋聲響。

這倆個瘋子！

「墨毓邃，你可以先出去嗎？我說幾句話就跟你走。」

「不可以，有什麼話現在說。」

我望向他，看出了他眼中的不信任，他是在怕我又逃了．我嘆了口氣，無奈地從口袋裡拿出那條我視為生命的鏈子遞給他：「麻煩你出去等等。」

他最清楚這條鏈子對我的意義，這才安心地掃了上官燁一眼，挑釁似在我在額上親了親：「我在車上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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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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