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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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胡蘊蓉不敢置信的擡起頭看著宣讀完聖旨的李長,兩只眼睛瞪的滾圓,鼻翼微微張合。

“胡選侍,皇上的聖旨上說的很清楚了,您就趕緊的吧,別讓奴才為難。”李長站在那兒頗有些居高臨下的看著胡蘊蓉,輕輕嘆了口氣,何必呢。

胡蘊蓉身子一軟,側坐在了地上,身後跪著的瓊脂連忙向前爬了兩步,扶住了胡蘊蓉,眼中流露出心疼,“小主。”

李長看著胡蘊蓉的樣子,搖了搖頭,轉身帶著小廈子離開了綴錦殿。他還得去別的地兒宣旨呢,可耽誤不得。

胡蘊蓉坐在地上好一會兒才有了動作,她以手扶地緩緩的站起身,眼睛裏冒出一股股憤怒的火焰,不顧一切的跑了出去,直把瓊脂甩在了身後。

管氏!

胡蘊蓉先是如同發瘋一般跑到了交蘆館,從管文鳶的貼身婢女琴心口中得知管文鳶正在上林苑中游玩,心中怒火更盛,轉身向上林苑疾奔過去,完全沒有註意到琴心眼中閃過的光芒。

上林苑中,管文鳶正獨自一人站在太液池邊,聽到身後急促的腳步聲,轉過身來笑得甚是清甜,“胡姐姐來啦!妹妹剛剛還在想呢,初春時節,這上林苑諸芳吐綠,好看極了,可若只是妹妹一人觀賞豈不辜負?結果,姐姐這就來陪妹妹了。”

胡蘊蓉聽管文鳶說完先是一楞,隨即勃然大怒道,“你這個賤人!”說罷,上前用左手狠狠抓住管文鳶的胳膊,右手啪的打下,一巴掌下去,直把管文鳶的嘴角都打出血來,“賤人!就是你向表哥告發我假造玉璧,如今你還在這兒裝什麽樣子!”

管文鳶被打了也不生氣,只回過頭對著胡蘊蓉冷冷的笑著,伸出手一把推開胡蘊蓉,“是我告發的又如何?姐姐假造玉璧,欲進宮謀奪後位,這難道不是事實嗎?妹妹也不過是說了實話,向皇上盡忠罷了,姐姐何故這麽生氣?”

“別說得這麽冠冕堂皇的,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不過就是從前依附著我的一條狗罷了!怎麽,你以為我被皇上貶斥了,你就能上位了?做夢吧!皇上一定會看清你歹毒的面貌的!”胡蘊蓉平息著過快的心跳,臉上嘲諷的笑意刺得管文鳶有些難堪。

管文鳶蹙起眉頭,忽而又松開了,眉眼俱是含笑,“姐姐說的是。妹妹從前確實是多虧了姐姐,可姐姐一向聰慧,也該明白妹妹與姐姐之間不過是因利而合,利盡則人散。”管文鳶轉過身子,沿著湖邊慢慢來回走著,“誠然如姐姐所說,即便是姐姐不在了,妹妹仍不能最得皇上喜愛,可那又怎麽樣?姐姐已經不在了,其他人妹妹也會一點一點的將她們拉下來。早晚有一天,妹妹會站在最高處。”

忽的一陣微風吹來,太液池邊的柳樹上垂下的柳條隨著清風微微擺動,白白的柳絮漸漸的從枝條上脫離,飄蕩在空中。

管文鳶擡起頭仰視著天空,“姐姐快看,這柳絮飛舞的景象多美啊,姐姐從來沒看過吧?”

胡蘊蓉突然神色劇變,不自覺退後了幾步,左手下意識的捏住戴在身上的薄荷香囊,聲音中帶著些驚恐,“你,你什麽意思?”

管文鳶臉上笑的詭秘,步步逼近了胡蘊蓉,“妹妹聽聞哮喘這種病,是最忌諱疾奔,大怒,情緒反覆的,姐姐犯下了忌諱,可要自己保重啊!”說完,一把奪過了胡蘊蓉拿在手裏正要往鼻下放的薄荷香囊,轉身扔進了太液池中。

太液池的波濤卷著香囊越飄越遠,胡蘊蓉胸口的起伏漸漸的大了起來,臉上也泛起了一層惶恐絕望。

管文鳶瞧著胡蘊蓉已變的雪白的面孔,得意之色再也遮掩不住,她貼近了胡蘊蓉,在胡蘊蓉耳邊輕聲低笑,“錢財真是個好東西,妹妹不過是給了服侍姐姐的翠玉一百兩銀子,翠玉就什麽都跟妹妹說了,包括姐姐從小便患的頑疾。妹妹知道姐姐視柳絮為大敵,所以一直都未曾邀姐姐在春日裏逛逛這太液池。只是如今姐姐命不久矣,若是再不瞧瞧這漫天飛絮的美景,豈不是要遺憾終生了?姐姐可不要怪妹妹啊,妹妹可是一心為姐姐著想的!”

若是放在平常,胡蘊蓉肯定是不會在春日裏到太液池邊上來的,只是今日被怒火沖昏了頭腦,便將忌諱拋到了腦後。可就是這麽一次,就斷送了她自己。

胡蘊蓉因為呼吸不暢,雙目睜大嘴唇泛青。她瞪著眼睛努力看著眼前越來越模糊的人影,緊咬著唇,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向管文鳶撲了過去。管文鳶完全沒料到胡蘊蓉會在最後這麽爆發一下子,被撲了個正著。原本兩人的站位就是管文鳶背對著太液池,胡蘊蓉面對著管文鳶,兩人離湖邊又十分的近,胡蘊蓉這麽一撲,直接將管文鳶撞到了太液池之中。

管文鳶在水中奮力的想要推開死死抓住自己衣服的胡蘊蓉,可幾近窒息的胡蘊蓉的雙手就是如同黏在了管文鳶的衣服上,整個人就像是鉛墜兒一樣墜著管文鳶越來越往下。管文鳶本身就不會鳧水,只能不停地揮舞著雙手在水下撲騰著,兩只眼也逐漸的因為缺氧而泛出血絲。

胡蘊蓉撲向管文鳶導致兩人墜湖的一幕正好被剛剛趕來的瓊脂琴心等人看到了,說來也巧,幾人裏也是沒有一個會水的,只好連忙大叫著侍衛,索性上林苑外剛路過一隊羽林衛,一隊人聽到呼喊,急忙跑到太液池邊,會水的紛紛跳下水去救人。

可惜的是,等羽林衛將兩人帶出來時,兩人均已窒息而亡。

一時間,瓊脂和琴心等人都伏在各自的小主身上哭個不停。

玄淩剛得知此事的時候,表情有些呆滯。這兩個人就這麽死了?

玄淩雖然想要拉下胡蘊蓉,可卻沒想過讓她就這麽去了。玄淩狠狠地皺著眉,這個管文鳶怎麽這麽能折騰!關鍵是她折騰完了,他還得在後面給她擦屁股!兩個嬪妃,好吧,一個嬪妃一個罪人,就這麽不光彩的死了,讓他這個做皇帝的怎麽說!雖說眾人都瞧見了是胡蘊蓉將管文鳶撲進了太液池,可玄淩心裏清楚,最開始還不是管文鳶搞的鬼,可恨的是她死了,他還得給她追封!

等等!管文鳶是怎麽知道胡蘊蓉身患哮喘的?

玄淩在心裏默默的吐槽到一半,突然想到這麽個關鍵問題,對跪在下面的李長道,“去查,管氏是怎麽知道胡氏頑疾的!”

李長一楞,隨即稱是,退了下去。

第二天,李長就拿著從慎刑司帶來的伺候胡蘊蓉的宮女翠玉的供詞呈給了玄淩。玄淩看過供詞後,面色陰沈,“管氏買通宮女,戕害嬪妃,雖亡故仍不能抵其罪,著褫奪其生前封號,生前位分改為選侍,不予追封,不得葬入妃陵。”

乾元二十三年三月十七,劉芮陽生產,誕下皇十二女,賜名煦雅,封號和靜帝姬,劉氏晉從四品婉儀。

和靜帝姬的誕生算是一掃之前頗為沈郁的氣息,只是帝姬剛剛誕下三天,太醫院的提點邵太醫就帶著滿頭的冷汗前來向玄淩稟報江選侍江沁水有了月餘的身孕。

“你說,她有了幾個月的身孕?”玄淩聲音很輕,還帶著點點的笑意,卻嚇的邵太醫聲音哆嗦了起來。

“回,回皇上,是一個多月。”所有人都知道,玄淩從新年以來只宿在高位嬪妃的宮裏,從未宣召過任何低位的嬪妃。

“好!很好!”玄淩突然大聲的拍了下桌子,眼中利光閃現,“江選侍可知道?”

“回皇上,江選侍並不知道。”邵太醫忙回道。

“如此喜事,怎能不讓她得知呢?”玄淩笑得陰狠,“李長,你去好生的告訴她這個喜訊,順道再傳個旨,將江氏貶為庶人,賜死。”這是最後一個了,很快就可以將所有事都處理了,玄淩看戲後再虐人,心情還真是越來越舒暢了。

“江氏身邊伺候的宮人全部送到慎刑司嚴加拷問,務必問出奸夫是誰。至於平陽王……由親王爵降為郡王爵,罰俸三年。”這件事上,玄汾到底是被牽連,玄淩也不能對他多做些什麽。

隔日,江沁水身邊的宮人們便全部都招供了,玄淩隨即命人前去拿下羽林郎陸離,鎖進了慎刑司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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