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支離破碎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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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桃林裏,三人面面相覷,若不是有倒地的枝椏,幾乎要讓人有剛剛什麽也沒發生過的錯覺。

“小子,你身負焚寂煞氣,今日一戰,我本該殺你為天下蒼生除害。奈何你與我緣分匪淺,我若殺你,不單師尊不同意,候月也不會同意。”

“娘……”候月喚出聲,得到的卻只是白衣女子的微微一笑。

“我們女媧一族修煉五靈法術,以水靈最為擅長。今日候月肯將水靈珠交給你,足見對你的重視。那我便教你以水靈珠中水靈護體的法術來壓制你體內的煞氣。不過如此一來,我便沒有足夠的力量支撐著結界了。待我消失之後,結界即刻就會崩塌。”她說著,轉頭看向候月:“孩子,你想知道的,我無法親口告訴你了……”

“娘,你是否還有放心不下的事情?”候月關切詢問。

女人輕輕擺了擺頭,道:“我也活了這麽久了,還有什麽放不下的。如今雖化為魂靈,卻仍能與你相見,已是足夠。只是我放心不下你。”她擡手,拍了拍候月的肩膀:“不過,我看這小子雖然身負煞氣眉宇間卻還存著浩然正氣。把你交付給他,我也算放心。我這輩子沒能為你做什麽,這一次,就當是我盡一次做母親的責任吧。”

語畢,她一步步走向屠蘇,身姿綽約,步履窈窕,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在風中一樣。

候月站在風中,看著盤膝對坐的兩人身遭透出的盈盈藍光,她鼻子一酸,眼眶一紅,眼淚就要落下來。

她從未見過自己的母親,也從沒有想過會在這裏再見。初相見,不過是她以靈力將自己困在這結界之中;再後來,她將自己所學劍法傳授給自己。只是這麽短短的一次相見,她就要再次消失在自己面前。

屠蘇只感覺體內翻湧的氣息慢慢被壓制下來,等他調息完畢再度睜開眼的時候,四周已經恢覆了正常。他們返回了自閑山莊,四周依舊是看不到邊際的霧霭,一片混沌,什麽都看不清。視線之中唯一清晰可見的,就是候月的臉。她站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手握著一顆珠子,望著天發呆。

站起身來,屠蘇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空氣裏還彌漫著金色的光點,紛紛揚揚的,朝著不知名的方向飛去。

他知道對於候月來說,這一次短暫的相遇,也是一次酸澀的回憶。他不會安慰人,只能走上前,拍了拍候月的肩膀,讓她安心。

“屠蘇,小月兒!”

聽見自己的名字,二人一起回頭,發現紅玉他們已經趕了上來。

“你們沒事吧?”陵越關切地詢問屠蘇和候月的情況。

“無礙。”屠蘇淡淡回答。

發現屠蘇的表情有些異常,晴雪立刻湊到候月身邊,“蘇蘇他怎麽了?我怎麽覺得他怪怪的?你們遇上什麽事了嗎?”

面對晴雪敏銳地直覺,候月先是一楞,隨即擡手捏了一下晴雪的臉蛋兒,調侃道:“哪有奇怪。這自閑山莊裏什麽怨靈亡魂都有,遇上點奇怪的事情也不稀奇呀。”

被捏的吃痛的晴雪捂著臉跟候月拉開距離:“我是怕你們在幻境裏出事了。”

候月斜睨了一眼晴雪,笑嘻嘻道:“哪有什麽事情。幻由心生。莫不是你覺得屠蘇在幻境裏給石頭砸了腦袋不成?”

“哪有。”晴雪嘟著嘴抗議候月的不正經:“你看看你,又開始不正經了。蘇蘇,你得好好管管她!”

被點名的屠蘇只是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候月,發現後者毫無畏懼地與他對視,他就撤回了目光。

也許,自己的擔憂是多餘的……屠蘇心想。

“不管怎麽樣,這裏都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快去找少恭吧。”紅玉提議。

留在此處難免再生心魔,到時候又免不了一番惡戰。

就在眾人準備一起離開的時候,晴雪忽地指向遠處道:“哎,你們看,那個是不是蘭生?”

眾人一齊擡頭看去,發現一個穿著靛青色長袍少年正扶著一個綠衣女子朝他們靠近。並且隨著他的一步步靠近,四周的景色都慢慢地發生了變化。

“蘭生明明沒有跟過來,只是怎麽回事?”屠蘇皺眉,這裏的一切事情都發生的太過突然和奇怪,他不得不被迫讓自己思考更多。

“不僅如此,你們看,他身邊的人,是月言。”候月的語調也低沈了幾分,語氣裏也透露著幾分不解。

陵越緊盯著蘭生和月言兩個人從他們面前走過,分析:“我感覺,他們根本就看不見我們。難道,這也是幻覺嗎?”

“怕就怕蘭生已經闖進來了。這個幻境,不是我們的,而是他的。”屠蘇順蔓摸瓜。

“蘭生那家夥從小在方家長大,養尊處優,根本沒有進過任何一個門派。這不可能是他的心魔。”紅玉也理智地分析。

這兩個人的出現,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都說不通。就像是一個悖論一樣。可這如果不是蘭生心魔產生的幻境,又會是什麽呢?

“不管怎麽樣,我們先一路跟上去看看情況吧。”

紅玉的建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可,他們一路尾隨蘭生和月言……準確來說是晉磊和賀文君,竟目睹了一場慘絕人寰的屠殺。賀家死屍一片,全是出自覬覦賀家秘籍的自閑山莊葉問閑之手。

賀文君和晉磊二人安葬了賀家滿門,就移居到了一個小竹屋裏。而晉磊更是為了報仇,參加了葉家的比武招親,獲得了與葉問閑之女葉沈香的婚約。

“師兄……你……你當真不能放下仇恨?為了報仇,什麽都做……竟去欺騙女兒家的感情?”賀文君的悲痛的看著晉磊,擔憂之情不言而喻。

“滅門之仇焉能不報!!”晉磊早就滿懷一腔憤懣,他雙眼通紅,已然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葉問閑殘殺師父、師娘,自然要他血債血償!若我今生不能手刃葉問閑,我夜不能寐,食不下咽!殺他一人不難,但如何消我心頭之恨!我定要讓他嘗盡痛苦而死!”

賀文君拉住晉磊的手,試圖讓他清醒過來,聲音裏帶著顫抖:“師兄,爹若是泉下有知,也不會想看到你變成這樣的人!”

晉磊輕輕甩手,擺脫了賀文君,另一只手將劍握得更緊:“文君,太遲了。我已經無路可走了。”

賀文君見他目光裏帶著決絕,內心不禁一陣悲傷,眼裏湧出星星點點的淚花來:“怎麽會遲呢,只要你願意——”

“夠了!”晉磊的目光裏殺氣一閃,蹙眉轉身,背對著賀文君道:“這些事情你不用管,好好養病才是,過幾天我再來看你。”

賀文君淒然地低下頭,她深知自己已經勸不住晉磊了,那種看著自己所愛之人陷入萬劫不覆的痛感讓她有些無力承受:“師兄,當初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嗎?”

背對著賀文君的晉磊視線微微偏轉,似乎有些動容,但很快,他就收斂起了那份動搖之心,冷漠道:“記得。到死都不會忘掉。”他最愛的師妹,本該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的師妹,因為葉問閑的貪婪,而家破人亡。如今世上只剩他們二人,孤孤單單的。他恨,他怒,他不甘。他要讓所有人血債血償,他要讓葉問閑也嘗嘗這種滋味兒。

“進屋去吧,外面起風了。”

晉磊沒有轉身,只是囑咐了一句。

站在他身後的文君癡癡地望著他俊挺的背影,哀傷地垂下頭,轉身進了裏屋。

等到身後不再有動靜了,晉磊才轉身,目光悲愴地嘆了口氣:“我又何嘗想要如此?可是文君,為何連你都厭惡於我!!!我活著又有何用!!!”

他說著,就拔刀要自刎。眾人見狀皆是一驚,想要上去幫忙,卻見晉磊腰間玉佩猛地一閃,他恍惚中又恢覆了神志:“剛才……我為何會取出百勝刀?”

苦思無果之後,晉磊起身,離開了竹屋。

“原來蘭生和月言,上輩子就認得了。”晴雪低聲呢喃。

“只是這晉磊的性格,一點都不隨蘭生。”候月註視著握劍離去的晉磊的背影有感而發。

“不管怎麽樣,先跟上去看看。”陵越擔心蘭生的情況,只說了這麽一句就跟了上去。其他人也放心不下,看陵越已經先一步走了,自然也就跟上了。

和竹屋不同,他們緊接著,就來到了自閑山莊,漆黑的天空陰雲密布,似是隨時都會下起瓢潑大雨一般。自閑山莊裏已經是橫屍一片,而此時晉磊正手握百勝刀,站在燃燒的屋子前。

一個穿著華麗錦袍的少女從一邊沖了出來,狠狠的拽了一把晉磊,睜著一雙大眼睛難以置信地質問道:“晉郎,你瘋了嗎!!竟然和那些人一起殺死娘?殺死小常、力叔他們?!”

她搖晃著晉磊的身體,翠綠的耳墜在空中晃蕩著,折射著熠熠的火光。

“葉家的人都該殺!!”晉磊冰冷著一張臉,轉頭看向葉沈香。黑夜裏,那血紅的雙瞳,讓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怪物。

“你真瘋了?!這都是你的家人啊!”葉沈香抱著晉磊的胳膊大聲吼著。

“家人?”晉磊忽然像瘋了一樣的仰天大笑,一把就將葉沈香甩在了地上:“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家人裏沒有姓葉的,仇人裏倒有姓葉的!”

“你說什麽?”葉沈香還倒在地上,她一時想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麽。

晉磊上前,半蹲在葉沈香面前,挑起她耳邊的秀發,道:“當年你爹為了得到一本武功秘籍,曾心狠手辣殺死一位姓賀的老者,那老者便是養育我十八年的恩師!”看著葉沈香驚訝地表情,晉磊忽地心生一種快感:“賀家老小十一口人,盡死於你爹掌下!只除了我師妹賀文君,那時由我陪著在外求醫,方才逃過一劫!我曾跪在師父靈位前發誓,要讓葉家也嘗到家破人亡的滋味!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說完,他放下了葉沈香的那縷發絲,重新站起身來,看著自己的傑作。

“那……晉郎與我……與我恩愛幾年,難道全是假的?!”回憶起往昔甜蜜恩愛的歲月,還仿若昨日。如今所有的一切,對於葉沈香來說都是一個難以磨滅的打擊。她不願意相信自己愛著的這麽久的男人,居然一直在算計自己。

“你在我心中,不過是個覆仇的棋子,何來恩愛?”

一句話,讓葉沈香的心陷入了深深地湖底,冰涼地徹骨。

“你……你好狠的心!”悲極生怒,葉沈香憤怒地指著眼前這個惡魔。

“比不上你爹心狠!”晉磊拿百勝刀打開葉沈香指著自己的手,昂起下巴,居高臨下地望著神情悲愴的葉沈香:“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師父雖有祖傳的武功秘籍,卻根本不算江湖中人,他不會武技,只修了些延年益壽的道法,我師母更是手無寸鐵的婦人,你爹在殺害他們的時候又何曾有憐憫之心!”他一步步朝葉沈香靠近,神色更加陰暗,“蒼天有眼!讓我今日得此良機!明年此時便是你葉家滿門祭日!”

葉沈香後退幾步,一位老者就從遠處趕來:“晉磊住手——!!無論你我之間有何仇怨,皆與小女無關!她什麽都不知道!”

“哦?”眼見著自己真正的仇人已經趕來,晉磊勾了勾嘴角,那笑容嗜血而邪惡:“那又如何?”

下一秒,百勝刀就已經插入了葉沈香的胸口。鮮紅,一片鮮紅。華麗的錦袍被染上濃艷的血色,葉沈香目光柔柔,眼淚已有淚水湧出。她不敢相信,這個和自己日夜耳鬢廝磨的人,居然毫不猶豫地就殺了自己。

“晉郎……我那麽愛你……你居然……居然這樣對我……我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葉沈香的話猶在耳畔,可晉磊卻視若無睹,任由她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畜生!!畜生啊!!!”葉問閑指著晉磊的鼻子破口大罵:“沈香對你癡心一片!畜生你竟下得了這般毒手!”

晉磊聞言,只是冷笑一聲,拔刀橫在葉問閑的脖頸處:“若非如此,又怎能令你痛不欲生?葉大莊主可是鐵石心腸,當初為了幾句心法便殺人不眨眼,舉手就滅了賀家滿門。若我只是隨便殺幾個人擺在莊主面前,莊主怕是看都懶得看一眼,不得已只好委屈了葉家老老少少了!”

“賀家……”葉問閑一下就明白了發生了什麽:“你是賀凜什麽人?”

“我自小在賀家長大,他待我如子,也是我一生最尊敬的人。”晉磊咬牙切齒地說。

“好!好!他竟有你這麽有出息的養子……今日,老夫就算是死在你的手裏,也無話可說!但你屠戮我一家滿門,以後定會遭到報應的!”

葉問閑話音剛落,刀光一閃,他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晉磊看著面前橫陳的兩具屍體,將百勝刀收入刀鞘之中,淡淡道:“都結束了。”

說罷,拂袖而去。只剩下偌大的自閑山莊在熊熊烈焰中燃燒殆盡。

作者有話要說: 葉沈香也是一個虐啊_(:з」∠)_

自閑山莊還要繼續擼~~大家放心,沒那麽容易結束~~

球評球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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