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月言→蘭生→襄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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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麽歸於寧靜,各自的生活也慢慢走上正軌。

“阿翔,開飯啦!”

候月拿手做成喇叭狀站在院子裏朝著天空呼喝一聲,一只白色的海東青撲扇著翅膀就在候月的頭上盤旋著。她從碗裏拿出一塊五花肉,朝天空扔去。只見阿翔一個俯沖,準確地釣住自己的食物,在空中打了個旋兒朝上飛去,在盤旋中吃下了自己的午餐。

屠蘇坐在一邊看著候月跟阿翔耍的開心,也是難得地靜下心來享受這個慵懶的午後時光。

“蘇蘇?”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屠蘇回頭,看見晴雪挎著一個籃子似乎是要出門的樣子。

“原來你們在這兒啊。我正準備去桃花谷種花,你和候月要不要一起去?”晴雪俏皮地笑著,友好地邀請他們的加入。

“……”屠蘇聞言,扭頭看了一眼候月,道:“你問她吧。”

晴雪很明顯沒料到屠蘇會這麽回答,現實一楞,隨即轉而了然地笑意,放大了聲音朝候月那邊喊到:“候月,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桃花谷種花?”

候月在陽光下一個轉身,白色的襦裙在空中劃出一個好看的弧線,耳墜隨著人的忽然停下慣性地前後搖擺。

“好!你等我餵完阿翔!”候月笑盈盈地回答道。

晴雪看著候月轉了回去,又看向屠蘇,發現屠蘇居然在笑,心裏也甚是開心。

三人到達桃花谷的時候已經過了晌午,之前在桃花谷種的花都開了。候月已經不是近期第一次來這裏了,所以也沒有特別驚訝,倒是晴雪驚訝的這邊看看,那邊聞聞,開心地不得了。

“哇,屠蘇你居然笑了,鐵樹開花了還是母豬爬樹了?”候月隨意一瞥,就偷瞄到屠蘇在笑。

“不是你說,讓我多笑笑嗎?”屠蘇看著晴雪蹦跳著跑遠,轉頭回答候月的問題。

“絕對不是這個原因,你老實交代,到底遇到什麽好事情了?快說!不許吊我胃口!”候月半帶威脅地沖屠蘇要求道。

卻只見屠蘇笑意更濃,臉頰上出現一個小酒窩,看起來非常可愛。屠蘇輕聲道:“少恭曾經說過,人生如夜裏行舟。黑暗裏時而光華滿目,時而伸手不見五指。雖然只是短暫地一刻,可是更應該珍惜。”

候月不高興地撇撇嘴,道:“切,說白了就是在想少恭唄?少恭說的話都記住了,我說的一句話都不往心裏過。”

屠蘇聞言,楞了幾秒,才明白候月的意思。他輕笑著搖了搖腦袋,伸手彈了一下候月的額頭,解釋道:“不往心裏過,是因為都記在了心裏。有些話,不拿出來說,才是真的重要。就像即使你從未再提過要帶我看桃花,卻時時帶著我來桃花谷,看這些桃花的成長。”

“你還記得?”候月驚訝道。

屠蘇點了點頭,說:“若有時間,我帶你去烏蒙靈谷,看那裏大片如海一般的屠蘇草。”

他目光灼灼,幾乎都要把候月融化在他的眼裏。

兩人就這麽面對面地站著,註視著對方,仿佛要把這一刻對方的表情都刻在自己的心裏。

“蘇蘇,候月!”

就在這時,在不遠處的晴雪朝他們喊了一聲,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過去。屠蘇和候月對望一眼,一起走了過去,來到晴雪身邊,隔著草叢就看見了千觴、紅玉和抱著襄鈴的蘭生。

三個人躲在一邊,看著千觴施法,吸走桃花谷地脈的靈氣,轉而轉移到了襄鈴身上,將襄鈴變成了人性。雖然還留有耳朵和尾巴,但是這種法術卻讓人嘆為觀止。

“蘇蘇,你見過那種法術嗎?”看著千觴他們離去的背影,晴雪詢問。

屠蘇搖了搖頭,坦然道:“沒有。師尊曾經教過我吸收天地靈氣的法術,可是我從來沒有聽說過直接把靈力傳輸到別人身上的……這種法術,的確是匪夷所思。”

“晴雪,你是不是想到什麽了?”候月敏銳地察覺到了晴雪表情的微妙變化。

“候月,我能跟你單獨聊聊嗎?”晴雪眉頭深鎖,似乎是深受困擾。

“嗯。”候月點點頭,讓屠蘇先去種花等等她們,就跟晴雪先去一邊聊天了。

兩人走到桃花谷的深處,就地坐下。晴雪是邀請人,自然由她先開口:“其實一路上我都很想跟你說了,只是因為蘇蘇一直在你身邊,我沒有機會開口問你。”

“你想問什麽?亦或者,晴雪,你知道些什麽?”候月看著晴雪認真地說。

“候月,你可知道地界幽都?”晴雪不答反問。

候月嘴唇翕動了幾下,想了一會兒才回答道:“知道。幽都,是當年女媧大神帶著人類一同隱居的地方,與世隔絕。我也知道你是從幽都來的,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們同為女媧一族。”

晴雪點了點頭,沈著語氣道:“你說的對,我們都是女媧一族的,所以我們的靈力和法術系出一派。但是你的靈力比我強勁,也不是自小就住在幽都的人。在你失蹤的那段時間,我曾經問過我婆婆,關於你們一脈的事情。”

候月也不發言打斷,只是耐心的聽晴雪說。

“婆婆說她也不知道你們這一脈的傳人是怎麽去到人界的,只知道你們一脈世世代代負責看守五顆靈珠以及肩負一個神秘的使命。而且不同於我們幽都,由於血脈純凈,你們的壽命可以是無盡的,在一般情況下,甚至不會老不會死。”

候月蹙眉:“不會老也不會死……如此長生,又是為哪般呢?”

“我不知道。”晴雪也是茫然地搖頭,繼續說:“剛剛尹大哥的法術,與你的法術也頗有相似之處,你可有發現?”

“……”候月思索一番,點了點頭:“千觴大哥的法術是直接吸去地脈的靈力,轉移到襄鈴的身上,而我則是將地脈的靈力轉化為自己的,再轉移到屠蘇體內替他壓制煞氣……你的意思是……千觴大哥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哥哥?”

晴雪點點頭:“關於這件事我還想去調查一下。不過,我婆婆說她在幽都也感應到了五靈珠的動靜,知道你可以壓制蘇蘇的煞氣,說你可能是這世上唯一能夠封印焚寂的人,希望你能夠跟蘇蘇一起去幽都。關於這件事,希望你能夠考慮一下。畢竟……”

“我明白。”候月拍了拍晴雪的肩膀,讓她安心:“我跟你一樣,都希望屠蘇能夠平平安安的,不再受煞氣的困擾。你放心,我會好好考慮這件事的。你就放心地去查千觴的事情吧。”

晴雪看候月不排斥自己的意見還支持自己,開心地笑了,站起身就說要去找紅玉,兀自離開了桃花谷。候月嘆了一口氣,就去找屠蘇一起種花了。

這樣種花喝酒的逍遙日子沒過幾天,蘭生就在江都大街上被二姐如沁給抓個現行。得知自己的好朋友月言也來了江都,候月決定去看看她。剛到小院,就聽見了她和晴雪的談話。

“月言,我沒想到你能離開家,孫奶娘讓你出來的?”

“我實在擔心蘭生,才求如沁姐帶我來的。”

月言的聲音有些虛,看來長途跋涉對她來說還是很消耗體力的。

“月言,其實蘭生他……”

“晴雪,你不要說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其實我明白,他心裏沒有我。”

候月有些聽不下去了,就擅自插嘴了:“既然知道他心裏沒有你,你又為什麽這麽執著呢?天底下好男人多得是,你孫月言,又何嘗缺方蘭生一個?”

月言一看來人,先是欣喜,覆而想起候月的話,表情又轉為悲傷:“可是我不想放棄他。知道他離開琴川,我的心就像空了一樣,吃不下也睡不好。我怕他在外面受苦,遇到危險,怕他一去不回,我再也見不到了。所以我就來了。就算他現在還不能接受我,至少能夠看到他,在他身邊也好啊。”

聽了月言這番話,候月和晴雪不約而同地皺起眉頭。

“月言,你這是何苦呀。”晴雪嘆氣。

可月言卻笑了:“可我不覺得苦啊。奶娘總是告訴我,十八歲我的命裏會有劫數。可是我時常慶幸,在這一年,我遇到了你們兩個好朋友,還遇到了蘭生。我知道在我面前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等,另一個就是放棄。但是我還想試一試……我想,等一等再放棄。[1]”

候月看著月言的堅持,心就像被錘子重重地擊打了一下那般疼痛。她一直以為月言很脆弱,但是就是如此柔弱的月言卻這麽堅定地要守在蘭生身邊。她忽然覺得月言跟自己沒有什麽不同,就像她一直堅定地要守在屠蘇身邊一樣,月言喜歡蘭生,所以要守在蘭生的身邊。

說到底,已經是“前車之鑒”的候月,根本就沒有資格去反駁月言的這番話。只不過她比月言幸運一些,屠蘇對自己好歹有回應,至少自己不是毫無根據地在守著。

一時間,候月和晴雪都陷入了沈默,不知該說點什麽好。

被月言的事情搞得心情有些糟糕的候月決定大半夜地屋頂上吹冷風,看月亮,順便思考思考人生哲學。她躺在屋頂上,腦袋枕在手臂上,翹著腳,腦子裏竟是一片空白。

“怎麽一個人在屋頂躺著啊?”

候月睜開眼,竟是華裳。一直都很有潔癖的她,今日居然為了自己爬上這滿是青苔的屋頂。

“有些事情想不通,就上來吹吹風。”候月如實說,“華裳姐怎麽也來了?”

“我怕你著涼,給你帶了件鬥篷來。”華裳把手裏掛著的一件鬥篷蓋在候月身上,笑道。

“千觴大哥呢?怎麽沒見你跟他在一起?”候月歪著腦袋看向華裳,卻見華裳的表情變了變,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華裳嘆了口氣,道:“你又不是不曉得,那家夥向往自由,我束縛不了他。對他來說,我,應該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吧。”

這不是候月第一次看到華裳因為千觴的事情而傷心了,她坐起身來,抖了抖身上的青苔,就聽得華裳繼續說道:“其實也不是說這樣不好。你也知道,我們女人,年紀過了,就風華不再了,一心就想找個好歸宿。可這一切,千觴都給不了我。他像一只老鷹,花滿樓只是一個金絲籠而已,他的向往,永遠是天空。要我束縛住他,我不忍心。”

“所以就這麽守著?等著?”候月看著華裳,她仿佛覺得自己面對的,是第二個月言。

華裳苦笑著點點頭,道:“誰要我就是喜歡他呢。”輕嘆一口氣之後,華裳轉頭,認真地打量候月,“丫頭,其實我挺羨慕你的。屠蘇這孩子雖然面冷卻心熱,他對世界一切都可以冷酷,卻獨獨對你的時候會心軟。我想,瑾娘肯松口讓你陪著屠蘇,除了你的堅持之外,還有就是她也覺得屠蘇是值得托付的人吧。”

“……”候月靜靜地看著華裳,內心一陣感動。她把腦袋靠在華裳的肩膀上以示親近。

而華裳則是拍拍她的腦袋,繼續說:“所以你在面對屠蘇的時候,你至少不會像我這樣覺得累。因為你可以陪在他身邊,可我呢?我不像你會法術會功夫。所以我只能等,日覆一日的等。直到歲月流轉,年華老去,直到他回頭來到我身邊。”

“華裳姐……”候月吸了吸已經有些酸澀的鼻子說道:“你已經決定了嗎?一直一直等下去,等到千觴大哥回頭的時候?”

“嗯。”華裳回答。

候月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淚就要奪眶而出。

她太了解千觴的為人了,且不說華裳現在就在他的身邊,他就已經是放浪不羈的性格了。她甚至覺得,千觴一旦離開了,就一定不會再記得這花滿樓,有個深愛著他的女人,一直一直都在等著他回來了。千觴的心,永遠不會停留在一個女人的身上。

她也相信,華裳比自己更了解千觴。就算是這樣,華裳仍舊選擇等待,可見其勇氣。明知面前是一條無果的路,她還是義無反顧地走了下去,只是因為她愛著那個人罷了。

華裳和月言,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太相似了。

她們都是聰明人,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正是因為她們太聰明了,看到了自己的結局,反而希望自己愚鈍一些,明白的少一些。因為對一份感情的執著,並不會因為他們看到的結局而改變什麽。

如果說人的這一生就是在等著那個人的話,對於她們而言,那個人的出現,已經可以讓她們拋卻這種聰明,只為了與之相守。

林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搔首失容窺君形,君心何以太不明?

睨眼視君君不見,默然只為君掛念。

只願此身自為花,對鏡安然發間插,

惟思自身為幹枝,一枝籬杖手久持。

作者有話要說: [1]“等一等再放棄”出自my男神鄭愷。_(:з」∠)_有好奇的同學可以去搜一下這句話,結合經歷看的時候其實挺心塞的。這裏拿來給月言妹紙是因為我實在是很喜歡月言妹紙。

以詩詞結尾來表現我的文藝情懷【餵】,好吧開個玩笑~

真心心疼月言妹紙和華裳才有了這一章_(:з」∠)_

我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麽產物,總之就當我湊字吧_(:з」∠)_

球評球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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