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琴川初遇只為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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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過榣山,山崖邊蔚藍的天空如幕布一般,迎著淡淡地七色彩虹。

黃衣男子坐於樹下,輕撫琴弦。崖下清澈的潭水漸漸蕩起一圈圈波瀾,一個黑色的長影在水中呼嘯而過。噗的一聲,一條黑色的巨大水虺潑水而出化身為人,來到岸邊。

那人在黃衣男子身邊坐下,閉著眼享受著這靜謐的時光。

一曲彈罷,兩人相視而笑。日光之下,兩人雖然無言,卻無聲勝有聲。

沒過多久,湛藍的天際劃過一道白色的光芒,一個身著白衣的身影出現在兩人面前。來者是一個身材窈窕的女子,面色較之常人更為蒼白,沒什麽血色的雙唇微微抿住,朝二人展現出一個清麗的笑容。

她的行動與容貌上的病態並不成關系,可以看出她的身體健康如常人。她步伐輕盈,走路時兩袖飛舞帶起輕微的風,額前垂下的兩捋青絲也隨風搖擺。

來到二人面前,她依舊言笑晏晏,三人款款而談,好不快樂。

日頭剛偏過屋頂幾分,臥於床榻上的少年便悠悠轉醒了。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環境。百裏屠蘇記得,自己昨日被當作小偷從方家被趕了出來,又適逢月圓之夜,煞氣發作,在橋上控制煞氣的時候……

咦之後發生了什麽事……?等等,現在該擔心的是,這裏是哪裏!

長期修仙的習慣讓他驚覺不妙,從床上一下就坐起身,順手就握住了身邊的焚寂劍。

百裏屠蘇握著焚寂劍,再次陷入沈思。

剛剛的夢境已不是他第一次夢到了,但那蹁躚的白衣女子,卻真真是第一次見到。

一直住在天墉城的百裏屠蘇見過的女子原本就少,熟識的更是不多。但如夢中的白衣女子一般貌美的,除了之前見過的方家二姐和風晴雪之外,他確是覺得無人能比。

但和晴雪方如沁不同,那女子膚色白皙不似常人,面容依稀有病態之貌,可走起路來卻腳下生風,身形輕盈如燕,雙眸裏帶著不入世俗凡塵的靈氣,一言一笑,舉手投足之間都給人不同尋常之感。

她究竟是誰……?

這方屠蘇正想著,房間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屠蘇擡頭一看,竟是昨天要抓自己回衙門的不快,雙眉微蹙,握住焚寂的力道更大了些許。

“這裏是我家,很安全。”

“我不是賊。”

屠蘇看見他,就想起了昨日發生的事情。他的氣息尚不穩定,思及此事又是一陣心煩意亂。

之前在天墉城,陵端曾誣陷了他數次,他都忍過了,唯獨是殺了肇臨這件事,讓他對這種隱忍無法壓制。他是與常人不同,但他卻不能忍受被汙蔑的罪名。

長者在他的身側坐下,面露慈愛和愧疚:“我知道。我問過了方家二小姐,她說你是好人。否則我怎麽會帶你回家,你也別太往心裏去。方家小少爺這個人呢,雖然總闖禍,但是心腸卻不壞,就是場誤會,解釋清楚就好了。”

屠蘇安靜地聽著,細細思索著昨日方家下人對自己的態度,一股疏離感油然而生。他輕輕搖了搖頭,道:“我不回方家了。”

既無人信我,我又何須去自討沒趣。

長者只是淡淡一笑,繼續說道:“方家小少爺說你是劍俠,你會武功?”

“嗯。”屠蘇點了點頭。

長者的了答案,竟哈哈哈笑出聲來,說起了往昔的事情。而屠蘇不擅與人交談,只得靜靜聽著,但有一句話卻真正走進了他的心裏去。

“教我武功的師父說過,手中的劍,是用來保護身邊的人的。”

屠蘇眼簾微垂,盯著自己手裏的焚寂有些出神。他想起小時候在天墉城,他也曾問過師兄自己為何要學劍。那時的陵越只是摟著他的肩膀告訴他:學劍,是為了保護你想保護的人。

我想保護的人……?不止自己還未找到這樣一個人,有時煞氣發作,他連自己也保護不好,還會讓身邊的人操心著急。

想著,屠蘇目光有些黯然。他松開了緊握焚寂的手,目光悠遠:“我不會用劍傷害無辜的人。”

“看得出來,那你以後,有何打算?”

“……”被問到自己的打算,屠蘇的心微微一沈。“我來琴川是為了找朋友的,現在無處可去。我想繼續呆在這裏,等他回來。”

長者見屠蘇滿面英氣,心腸也不壞,就提議讓屠蘇留在身邊替他抓賊。屠蘇這才知道,眼前這位長者竟是衙門捕快的頭頭,叫吳叔。吳叔家裏還有一位妻子,屠蘇稱她吳嬸。

吳叔吳嬸膝下無子,對來到自己家的屠蘇視作自己的孩子一般,這讓屠蘇非常的感動。

午飯時,吳嬸就一個勁兒地往屠蘇碗裏夾菜,一邊夾菜還一邊跟屠蘇絮叨一些家長裏短,完全沒有把屠蘇當作外人。

吳嬸:“小夥子長得多帥氣啊!脾氣又那麽好。誒,你成親了嗎?”

屠蘇:“……”

吳叔:“哎呀你看你你看你,你說這些幹什麽呀?”

吳嬸:“我就是喜歡這孩子嘛!誒,小夥子,有沒有喜歡的姑娘呀?如果沒有的話,吳嬸子給你說門親,好不好?”

吳嬸的一句話,讓屠蘇不禁回憶起了當年在天墉城上,那個身穿藍衣勇敢的與故獲鳥對抗的姑娘。想到她的笑容,屠蘇的心裏深處就變得柔軟了起來。

晴雪……我喜歡晴雪……?

屠蘇疑惑著,腦海裏又浮現出了那個白衣女子的身影。想著那人的笑容,他的心竟然突突地跳動了幾下。

為何……?明明是個沒見過的人,卻讓我的心緒如此不寧靜?只是……我還能再見到那個人嗎?

等屠蘇回過神來的時候,吳叔就催著大家趕緊吃飯。倒是吳嬸不大樂意地瞅著吳叔,埋怨:“咱家又沒有個孩子,之前候月在的時候我才覺得有人陪著真好。假如有這麽一個孩子在身邊,那該有多好啊。”

“吳嬸,以後有什麽事情,您盡管跟我說。”屠蘇輕聲道。

一句話,卻讓吳嬸笑開了花,一頓飯吃的叫一個歡天喜地。

飯後,屠蘇路過大廳時,聽見衙門的人誤認為自己是采花賊,就跟吳叔表示要幫吳叔去抓采花賊。這樣不僅報答了吳叔的收留之恩,還能提自己洗刷冤屈。

但當屠蘇走在琴川街頭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一點線索都沒有。一路在琴川停停走走,不經意間又來到了茶小乖的茶鋪。

“你想抓采花賊?最近確實有不少風傳——”茶小乖說著,把脖子往屠蘇那邊一湊:“但是你上次賒的那賬……還沒還啊。”

“我沒錢。”一句話果斷明了。

“沒錢沒關系呀,我是那種貪錢的人嗎?誒?你不是劍仙嗎?出來的時候,師門就沒讓你帶點什麽私家法寶?什麽照妖鏡啊?什麽鎮妖符?”

“一把劍一個鈴鐺,沒了。”

茶小乖一聽,眼睛裏閃過一道光:“那你把鈴鐺給我。我換你十次消息。”

目不斜視拒絕:“不行,鈴鐺是我師兄的。”

“你這人怎麽這麽小氣啊!你除了一文不值還一毛不拔!我想給你開後門都沒用啊!江湖上是有規矩的!要是誰都不給我錢,我這百曉生還怎麽混飯吃啊!!”

茶小乖話音剛落,屠蘇的耳朵就敏感地捕捉到了身後輕微的笑聲。

他之前就一直有感覺,有人在不遠處盯著自己。從他踏上了琴川的街道開始,那道目光就一直追隨著自己。

“什麽人,出來。”屠蘇冷冷地開口,手裏已經做好了把那人給逼出來的準備。

一陣風呼啦吹過,一個白色的身影來到自己這邊的位子坐下。身形動作之快,連屠蘇都不禁覺得佩服。

屠蘇微微一瞥,一個束發立冠的清秀少年,正拿著一把折扇坐在自己身邊,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和茶小乖。

“怎麽又是你啊!”茶小乖看到來人,一副恨不得撕了眼前人的表情:“你說你又沒錢,還在這裏偷聽消息,敢不敢更猥瑣一點啊!”

“誰要茶小乖你的消息要錢呢……你也不是不知道,本少爺我是窮人,付不起你那消息費。”少年的聲音較之常人更為尖細一些,個頭也矮出許多。

“我呸!”茶小乖毫不客氣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信誰都不信你楊候月!前幾日你不還救過孫家小姐嗎,孫家小姐就沒給你點賞錢?”

那個被稱作楊候月的少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嫌棄道:“嘖嘖嘖茶小乖我說你傻吧你還真不是蠢!我能找孫家小姐要賞錢嗎?要了賞錢我還能在孫家蹭吃蹭喝嗎?你說說你,一點眼力見兒和長遠的謀劃都沒有。整天就知道錢錢錢的,多俗氣啊。”

被楊候月這麽一說,茶小乖又不樂意了:“你好意思說我?!哎喲我勒個去!你自己不也為了賺錢,騙那個什麽方家小少爺說他根骨好適合修仙嗎?!他那要是根骨好,那其他老百姓就是沒骨頭!”

似乎是被戳中了什麽,楊候月用手刮了刮鼻子,訕笑:“那不是生活所迫嗎?我要不去賺點錢,能跟你換那麽多消息嗎?再說了我又不是沒教方蘭生法術,不是教了他禦劍之術嗎。我這人可是很實誠的。”

“什麽禦劍之術啊!分明是禦搓衣板之術!”茶小乖說著一臉鄙夷:“哎我說你有手有腳的,敢不敢堂堂正正點?做人做到你這份上也算是絕了!你看看你,我都不想跟你談信譽的問題。”

“拜托,信譽那種東西能吃嗎?能喝嗎?能穿嗎?能睡嗎?還是錢實在點兒!”楊候月淡定的放下折扇,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不管,反正你不給我錢我就不賣消息。”茶小乖也破罐破摔了。這幾天都讓他遇到什麽人了啊……一個兩個都這副窮酸樣。

“為民除害,錢有那麽重要嗎。”一直在一邊註視一切的屠蘇開口了。

“當然有那麽重要了!”楊候月把杯子往桌上一放,一臉正色地搶了茶小乖的話:“沒錢怎麽吃好的穿好的玩好的睡好的?大哥,別把自己太當回事兒了。”說著,安慰似的用扇子拍了拍屠蘇的肩膀。

“就是。我說少俠,你看看你這吃穿用住,哪一項不得花錢啊。”茶小乖附和道。

“別跟我說你抓采花賊不是為了賞金啊。”楊候月露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看向屠蘇。

屠蘇瞥了一眼楊候月,繼續說道:“吳叔說了,抓到采花賊,有獎賞,到時候一並給你。”

“等等!!!”聽了這話的楊候月坐不住了,她嘩啦一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一臉吃翔的表情看向百裏屠蘇:“餵!少年,你是不是傻啊!你要把獎金全部給他嗎!你知道那是多少錢嗎!我知道你一定不知道!所以……”

“閉嘴,很吵。”屠蘇毫不猶豫地打斷。

“啥?!”楊候月看著百裏屠蘇抱臂坐在板凳上不動如山的表情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個家夥居然要她閉嘴?!居然要她閉嘴!!居然敢讓她閉嘴!?……誒等等,為啥她就真的閉嘴了啊!!!

“好!”楊候月剛想指著百裏屠蘇的鼻子破口大罵,就看見茶小乖一臉我屈服了的表情,“算我再輸給你一次……哎喲我這成天在你身上做賠本兒生意我是被虐狂嗎我?”自怨自艾一會兒,茶小乖就起身去找情報了。

看著茶小乖那圓潤的身體消失在了茶鋪門口,楊候月又扭頭打量面無表情地百裏屠蘇,忽地就露出諂媚的笑容。

“我就知道兄弟你不可能這麽蠢!”楊候月倏忽茅塞頓開,開心地看向連眉毛都不動一下的百裏屠蘇:“你肯定是忽悠那個茶小乖的是不是?我就知道你聰明!等咱們抓到采花賊了,我們賞金三七分?你三,我七,怎麽樣,夠意思吧!”

屠蘇“……”

“嘖,哎喲嘿,想不到兄弟你胃口還挺大……”楊候月糾結地瞅著百裏屠蘇看了一會兒,才痛下決心道:“行行行!你四我六!不能再多了!”

屠蘇直接別開臉懶得搭理他。

不一會兒茶小乖就拿著地圖出來了。

茶小乖:“七天前,林家的小姐和王家的姑娘;六天前……”

屠蘇:“線索呢,說重點。”

茶小乖:“我這不跟你們分析呢嗎!你急什麽啊……那你們發現了什麽?”

楊候月將右腳往凳子上一踩就麻利地給了答案:“作案方向從城西往城北去了。”

“哎喲不錯哦,你還是做了不少功課的嘛。”茶小乖中肯地給出了評價。

“呵呵。”楊候月表示她還因為剛剛被那個木頭臉給刺激的情緒中,所以完全沒有給茶小乖好臉色看。

茶小乖吃了個癟,就繼續給屠蘇分析:“這采花賊作案啊,那是挨家挨戶,而且,專挑那些有大美人的大戶人家下手。據我分析啊,下一個目標,不是城西的方家,就是城北的孫家。”

“這範圍還能給的更大點嗎?”楊候月懶散的開口。

屠蘇:“……”

“我話還沒說完呢。那方家二小姐我們都知道,貌美如花,而這孫家小姐呢,足不出戶,沒人知道她長得什麽模樣。如果你是采花賊,你會挑哪戶人家下手?”

語畢,茶小乖朝著屠蘇使了個眼色。

屠蘇低下頭看著地圖上方家的方位,皺起了眉頭。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問我女主為何如此現實,後面會交代她的身份的。

哦對了,這是言情言情言情!楊候月,性別女!!!!!!【餵】

為了提升女主的存在感,晴雪的出場會延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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