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宗跟玉小小一場對話下來，繼續驢頭不對馬嘴，玉小小啥事沒有，賢宗自己氣了個半死，把袍袖一甩，賢宗摔門走了。

賢宗走了，景陌幾個人當然也就不再多呆，叮囑顧星朗要好好休息後，告辭走了。

“大哥你餵小顧喝點水，”玉小小從床上站起身，跟顧星諾說：“水就在桌上溫著呢，我去洗把臉再來。”

“走啊，”小衛招呼還傻站著的老道。

老道看看趴在地上不動的蠱蟲，說：“這就這麽放著”

玉小小也看一眼地上，說：“留著讓小顧訓著玩唄。”

老道，你真當蠱蟲是狗嗎

“走吧，”小衛伸手拽著老道往屋外走。

“一會兒我拿包子過來給你和大哥吃，”玉小小在顧星朗的頭拍了一把，溜溜達達地出屋去了。

顧大少從桌上拿過水杯，坐在了床前，一口一口地餵顧星朗喝水。

顧星朗雖然身子還是麻木，但捧個茶杯喝水還是能做的，只是看看自家大哥的臉色，顧三少什麽話也沒敢說，乖乖地由著自家大哥餵著喝了一杯水。

顧星諾將空了的水杯放在床頭，看著顧星朗的光頭嘆氣。

顧星朗說：“哥，頭發沒了還會再長的。”

顧星諾說：“頭和心口都不疼”

顧星朗自己扯開衣襟，看看自己心口上的傷口，說：“沒事了，大哥你看，這都長好了。”

顧三少胸前的刀口這會兒看上去像是一道顏色極淺的傷疤了，顧大少伸手想摸，又將手收了回去，說道：“長好了就不疼了”

顧星朗將敞開的衣襟攏了攏，看一眼自己的大哥，顧三少這會兒挺恨自己不會說話的，他要是個能說會道的，這會兒就能說些什麽讓他大哥開心的話了，可是他就是不知道要說什麽。

顧星諾說：“今天一直沒得著空跟你單獨說說話，你都想好了”

“想好了，”顧星朗點頭，這種一問一答的說話方式，倒是他習慣的。

顧大少說：“到時候我和你二哥可能要傷你。”

顧星朗說：“這不是演戲嗎當不得真的。”

“我心裏不好受，”顧星諾看著顧星朗道：“知道是假的，我也不好受。”

顧星朗低頭笑了笑，說：“哥，我現在都成一個怪物了。”

“胡說”顧大少馬上就沖顧星朗一瞪眼，說：“你是怪物，那我和你二哥是什麽一個娘胎裏出來的，你要是怪物，那我們不也是怪物了”

顧星朗說：“別人不說，可我自己清楚。”

顧大少顫聲問道：“所以呢你打算怎麽做”

“哥，”顧星朗低聲道：“如果我真的死了，就讓公主做誅日的皇後吧，我知道景陌心悅公主，我”

“閉嘴”顧星諾擡起了手，想狠狠地給顧星朗一記耳光，但手高高舉起了，到底沒舍得往下落，顧大少恨聲道：“你把公主當什麽了你想讓她當誅日的皇後，她就當了她不願意，你和景陌誰能逼她還是你能從這世上找出一個人來逼她”

“我沒把她當”顧星朗被顧星諾說急了，可是想辯解吧，幾次話到了嘴邊，覺得不好又咽了回去，顧三少是深恨自己的口拙。

“你想著你要回不來，公主就一個人了，”顧大少看著自己的這個弟弟小聲道：“你不想公主孤單，所以你想把後路都安排好了”

顧星朗點一下頭，沒擡頭看顧星諾。

顧星諾坐著沈默半晌，長嘆了一聲，才開口道：“你不在了，這日子也是公主決定要怎麽過下去，你如何為她安排星朗，你好好想想要怎麽活著回來吧。”

顧星朗低頭不作聲。

顧星諾雙手捧住了顧星朗的頭，讓顧星朗擡頭看著自己，道：“我們顧家男兒不畏生死，但也不輕言生死，你要想盡辦法活著，別讓公主傷心，你欠她命，所以你的這條命是她的。”

顧星朗看向了地上的蠱蟲，他這會兒心中苦悶，這些蠱蟲竟是紛紛面朝了顧星朗，將頭昂起，又伏到地上，如此循環往覆，如同在向顧星朗跪拜一般。

顧星諾小心翼翼地將顧星朗攬到了自己的懷裏，說了句：“你要是回不來，大哥的後半生不會好過。”

顧星朗沈默了許久，感覺到自家大哥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了，顧三少才開口道：“我會爭氣的，哥，我想活著回來，很想。”

“那就活著回來，”顧星諾用力地抱了抱顧星朗，哽咽道：“大哥跟你保證，不會讓你在莫問那裏呆太長時間的。”

兄弟倆靠在一起坐著，沒再說話，地上的蠱蟲也安靜了下來。屋子就這麽一直靜著，直到一場雨淅淅瀝瀝地下下來，才讓這間屋子多了些聲響。

玉小小一幫人這會兒呆在蘇易住著的院子裏，幾個人先是坐在院中說話，下雨之後，又都坐進了院中的六角小石亭裏。

王嬤嬤送了不少點心來，這讓玉小小吃點心吃得頭都不擡。

賢宗看他閨女的胃口還是這麽好，放心了，能吃就代表他閨女沒想不開啊。拿了塊米糕在手裏，賢宗跟玉小小嘆道：“景陌說婚禮在誅日辦，今天當著景陌的面，朕跟你說，你去了誅日別再看見吃的就走不動道，收斂點，你聽見沒”

玉小：“我還得跑到誅日去”

景陌說：“公主，從誅日去永生寺近。”

“那行，”玉小：“那就去誅日。”

賢宗撫額，他閨女是真心好哄啊。

玉小小吃了半盤子點心，擡頭看見蘇易了，拿了塊米糕給蘇易，玉小小跟蘇大公子說：“蘇大哥你餓了吧嘗嘗看吧，嬤嬤做的點心都好吃。”

蘇易這會兒也聽蘇昭把事情都說了一遍，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看一眼被玉小小放在手裏的米糕，蘇易說：“星朗這事能十拿九穩嗎”

景陌看著蘇易道：“星朗這事，還要請輕行你幫忙。”

玉小小張了張嘴，說：“你想我蘇大哥做什麽陪著我家小顧一起去永生寺做臥底嗎”

景陌，他倒是想，只是蘇易能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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