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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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面色鐵青,“寡人對她,早就沒了愛恨。

秦王拂袖走了,留下一室的寂靜。靜姝給紫蘇遞上帕子,“夫人擦擦淚吧。”紫蘇這才用手抹了抹臉,竟是滿臉的淚水。“靜姝,我真的錯了嗎?”

靜姝垂下頭,“夫人不該給大王拿主意的。”

紫蘇面色蒼白,慘淡地笑著,“果然是我自視甚高,實則什麽都不是。”

秦王那樣的人,怎會聽從她一屆女子的話。

秦王積了滿身的怒火,在武場內一箭接一箭地射向耙子。王賁堪堪躲過秦王一箭,回身看看身後的蒼天古樹,讚道,“大王射箭的功夫又精進了,百步穿楊呀!”

秦王挑眉,“和你們這些將門虎子比不得。”他將手中的弓箭隨意放在一邊,和王賁找了地方席地坐下,“韓王安派出的使臣到了,現在在城內的驛館裏住著呢,也不知道韓王這是什麽意思。大王要什麽時候見?”

“先晾他一晾,過幾天吧。”秦王沈默了一會兒,覆有問道,“你說,愛一個人是怎樣的感覺?”

王賁瞪圓了眼,“阿政,我不知。”

“你家中不是已有妾室。”

“我……”他該怎麽解釋,“妾室是妾室,和愛無關。就算有了妻室,也許也只是相敬如賓罷了。”他們這些出生高門的,又幾個最後能嫁娶隨自己的意,到最後挑的不過都是門當戶對。

秦王想,子嗣是子嗣,他是為了綿延後嗣才接納夏紫蘇的,應該也與愛無關。也許哪一天他的病好了,換做哪一個女人都可以。

秦王回了鹹陽宮,立刻吩咐趙高,“傳旨讓太太後之前送來的那女子今夜侍寢。”

趙高額頭汗水滴答,就算和夏夫人吵架了,秦王可不能拿著自己的小命玩啊!

華陽太後送來的羋柔嘉先前可是讓秦王吐過的,別人不清楚秦王的隱疾,他天天跟在秦王身邊能不清楚嗎!“大王,這……身體要緊!”賭氣傷身啊!

“你想死是不是?”

趙高領命,帶著一行人忙前忙後。之前玉堂殿燒了,紫蘇住進了秦王的寢宮,這會兒兩人鬧矛盾了,秦王自是不可能再回自己的寢宮了。

羋柔嘉接到了旨意,一時之間滿眼淚花,“這真的大王說的?”她蹙著柳眉,秦王一年多前厭惡地將她趕出去那事她從未忘記,她從小被人嬌縱到大,第一次被人如此傷了自尊。自此就算是外祖母怎麽勸她,她也沒有主動出現在秦王面前。

偏偏那人又是高高在上,清俊如仙人一般的秦王。只是一眼,便讓人心生悸動,永生難忘。

“自然是真的。”趙高笑著回答,“姑娘要好好準備啊!”

羋柔嘉和她那侍女恨不得將這輩子的手藝全都用上,將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末了她看了一眼銅鏡,鏡子裏的人真是美極了!連她自己都要醉了!

秦王認真地打量著羋柔嘉,藕色的皮膚,白裏透著粉,身上穿得時現下時新的樣式,當真是個美人。除了流俗一些,挑不出半點錯處。

羋柔嘉夜呆呆地看著他,冷峻地面容,堅毅地下頜,早早便刻刀了她的心裏去了。

“過來給寡人更衣吧。”他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像一縷煙似的。她好想握住,一遍一遍地聽,一遍一遍的溫習。

她癡癡地走到他面前,青蔥的玉指搭在他的腰帶上,腰帶上那張牙舞爪地金龍,可不就像是生氣的他嗎?

秦王的胃中已有不適,翻騰著,奔流著……他屏住呼吸強壓了下去。難道這一次嘗試又要失敗了嗎?

羋柔嘉低低的一笑驚醒了他,“怎麽了?”

羋柔嘉的臉蛋兒上綻出一抹艷紅,抿著唇,“這龍看著真霸道!很像大王!”

“是嗎?”秦王低下頭輕嗅她的發絲,冰涼的眸子裏有著淡淡的糾結,“寡人更霸道的時候你還沒見過呢。”說完竟將羋柔嘉一把抱起向那寬大旖旎的床塌去了。

他會是天下的主宰,沒有什麽能夠阻擋他!

隱疾,女人,子嗣,都不會成為阻擋他前進的步伐!

既然這隱疾讓他如此不堪,他便硬是要破了它!

…………………

…………

秦王幸了羋柔嘉的事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鹹陽宮。紫蘇抱膝坐在窗欞邊,春日的梨花蒼白,隨風落了她一頭。

早該想到了不是嗎?

她記得羋柔嘉,那個說她醜的女子。紫蘇擡手摸摸自己的下巴,最後的痕跡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逝,而是深深地刻在她的下顎上,成為她生命中的烙印。

豈止是一個羋柔嘉,將來他還會有後宮三千,鹹陽城內後宮女子的洗臉水都能將渭水染成紅色。

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深深的絕望充斥著她的內心。

她好想回家,好想爹娘和妹妹。

幸得關雎剛剛開張,她還有許多事要忙,在宮裏拘了兩天之後她便開始往外跑。秦王不見她,她也不想見秦王,還好秦王沒有阻擋她外出。

蒙毅見她紅著眼睛,跟只兔子似的,“這是怎麽了?”

紫蘇靜默不語。

蒙毅恍然大悟,“該不會是為了華陽太後那外家孫女。紫蘇,阿政他是大王,有些宮人都是再正常不過的。可是能在他身邊那麽久,又這樣自由的,只有你,你懂不懂?”

紫蘇雙眼含淚地擡頭望著蒙毅,蒙毅又長個兒了,她看著他都覺得脖子酸,“你也這麽想?”

她楚楚可憐的樣子讓蒙毅心中一痛,“我雖這樣想,可我若是有了心愛的女子,一定不會讓她受這樣的委屈。”

紫蘇淡淡一笑,“你和他還是不同的,不知道哪家小姐能有這樣的福分。”

兩人在後面的作坊裏轉了一圈,工人們有條不紊地加工著東西,按著紫蘇給的方子加工的面油和妝品十分受鹹陽城中有錢人的喜愛。“前些日子我嫂子還在誇咱們的胭脂做得好呢。”

“你嫂子她和蒙大哥相處得還好嗎?”她今日有些心不在焉,總是集中不了精神。

“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總之他們身上沒有新婚夫婦那蜜裏調油的勁兒。”也不知怎麽的,蒙毅看著這兩人就覺得不對勁。

“你別瞎猜,也許人家好著呢。”紫蘇拿起一盒米粉,“鋪子也算是有了固定的客源,只是要把這鋪子做出大秦國,還是很難。

“這有什麽難!”蒙毅抹得開面子,頭腦又靈活,跟著紫蘇跑了幾天,也學得了一套,“我認識些商人,常年在幾個國家之間跑生意,屆時將關雎的東西打上標記托他們拿到各地去賣。等時機成熟了,咱們再把鋪子開到那邊去。”

蒙毅所謂的商人,其實是秦國安插在各國的間諜,這些人不僅遍布商界,就連六國朝堂上的許多官員也是。

“能這樣再好不過。只是讓你這麽麻煩,我心裏過意不去。”紫蘇低頭沈吟,“這樣吧,關雎每月的利潤抽三成給蒙小將可好?”從她計劃開胭脂鋪起,蒙毅就跟著忙前忙後,出人又出力。

蒙毅輕笑,“小爺我還差那點錢?以後等小爺有了妻妾,關雎把好的胭脂水粉給我留幾份就成。”心中想的卻是,被秦王知道了他的好日子就完了。再說,那個人是紫蘇,他甘願。

紫蘇幾日來難得的展顏,“倒是我疏忽了,蒙小將怎麽會看得起這點錢。胭脂水粉倒不是問題,只是蒙小將可不要有太多妻妾,弄垮了我這關雎。”

“現在連個影都沒呢。”祖父總是說他眼睛長到了頭頂上,哪家姑娘都看不上。

“指不定哪天就碰上了。”紫蘇心涼如水,她對自己是沒有任何指望了。

“其實……已經遇到了。可是她好像嫁人了。”蒙毅有些沮喪。

紫蘇楞住,“你居然看上了別人的妻子。”她不過是想攜一人以終老,可惜那人的志向與她不同;蒙毅卻比自己更悲苦,他那是“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

蒙恬面色窘迫,“其實我也不確定她到底有沒有嫁人。”真是個憂傷的故事。

紫蘇回到宮中,打眼就見到趙高。紫蘇不冷不熱的一瞥,見到趙高手中拿著的衣物,哦,原來這家夥是來給秦王拿東西的啊。紫蘇面上盡是寒涼的笑意,秦王是連見都不想見到她了,她還占著秦王的寢宮。

“趙大人!”紫蘇冷冷地叫住趙高,“勞您和大王說一聲,紫蘇不想鳩占鵲巢,紫蘇要何時搬,搬去哪兒,大王只要說一聲,紫蘇即刻就去。不必麻煩您來來回回找東西。”

她面上雖極為客氣,可話無間無不是嘲諷。

趙高從前便受不了她的冷眼,只是那時紫蘇被秦王帶在身邊,跟稀世珍寶似的。可如今不一樣了,大王的隱疾好了,再不需要夏紫蘇這味藥了。

趙高陰陽怪氣的一笑,積攢已久的怨氣在這一刻爆發,“夫人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呢。我趙高雖是個閹人,但也是大王身邊的近侍。夫人覺得自己憑什麽可以使喚我?今日我趙高就給你個準信兒,你當大王是愛你?你覺得大王為何寵你?大王若不是被隱疾纏身,碰了其他女人會惡心,又如何會寵你!你不過是生了一副不讓大王厭惡的身子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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